愛有余地
總裁男友說想戴一塊我親手送的勞力士去見家長,我就連做三個月兼職,買下了他心心念念的那塊經(jīng)典款手表。
正準(zhǔn)備把表放到陸北辰手機旁邊當(dāng)做驚喜,不料屏幕亮起:
“陸哥,你兒子又發(fā)燒了,趕緊過來一趟!”
我仿佛被一盆冰水澆透。
陸北辰看到了,卻只是隨手拿起外套,語氣平淡:“哦,忘了告訴你,兩年前我好像不小心當(dāng)了個爹。”
我愣在原地。
兩年前,我們還在異地戀。
我拼命壓抑著哭腔問:
“孩子的媽媽是誰?”
陸北辰頭也不抬:“你大嫂,周瑤?!?br>
我大哥因工傷失去生育能力,這事一直是我家的禁忌。
陸北辰見我崩潰,竟然覺得不可思議:
“你哥絕后,**媽不得急死?周瑤求到我頭上,我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就幫了個忙。”
“現(xiàn)在孩子叫我**,每月周末我過去陪陪孩子,只是為了盡到應(yīng)有的責(zé)任,你至于這么生氣?”
“再說了,我是為了保全你們家的香火,你不僅不感恩,還在這里跟我甩什么臉子?”
1
**、借種,甚至對象是我親大嫂。
他竟能把罔顧人倫的齷齪事,包裝成對我們家的恩賜。
“帶我去見他們?!?br>
我咬著牙,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死活沒讓它掉下來。
陸北辰嗤笑一聲,發(fā)動了車子。
“行啊,見見也好。”
“正好借你這塊表戴戴,去見我兒子,總得有點排面?!?br>
抵達私立醫(yī)院病房。
推開門,陸北辰走到床邊,伸手從周瑤手里接過男孩。
他托住男孩的后背,用右手手背貼上男孩的額頭,轉(zhuǎn)頭問周瑤:“吃退燒藥了嗎?現(xiàn)在幾度?”
周瑤靠向陸北辰的肩膀,出聲啜泣:“三十八度五,剛喂了藥?!?br>
陸北辰拍了拍男孩的后背。
兩人站在一起,抱著孩子。
“周瑤,你對得起我哥嗎?!”
我沖上前,揚起手就想扇過去。
手腕卻在半空中被一只大手死死截住。
陸北辰猛地甩開我,將周瑤母子護在身后。
“喬寧,你發(fā)什么瘋?嚇到孩子你賠得起嗎!”
周瑤躲在他身后,眼眶通紅。
“妹妹,你別怪北辰,對不起......這都是我出的主意?!?br>
“你哥那個人要強,要是知道自己絕了后,他會活不下去的?!?br>
“我也是為了留住你哥的尊嚴(yán)??!”
“尊嚴(yán)?你給我哥戴綠**,懷著別人的種登堂入室?!?br>
“你管這叫尊嚴(yán)?!”
啪的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甩在我的臉上,打斷了我的嘶吼。
我捂著**辣的臉頰,不敢置信地回過頭。
打我的不是別人,正是我那剛趕到病房的親生大哥。
大哥指著我的鼻子:“閉嘴!要不是北辰出面,我們喬家就斷后了!”
父母緊隨其后跑進病房。
我爸幾步走到我面前,抬手推開我:
“你哥說得對。起初周瑤提這事,我和**也反對。”
“但周瑤說了,我們喬家就你哥一個男丁,要是真絕了后,我以后怎么去見列祖列宗!”
“北辰點頭幫這個忙,是留我們喬家的根。這事我們?nèi)议_會定下了?!?br>
說完,他轉(zhuǎn)身走向陸北辰,彎下腰搭話:“北辰,半夜麻煩你跑醫(yī)院,連累你了。”
我媽越過我,貼到陸北辰手邊看孩子:“大孫子退燒沒有?”
看著眼前這一幕,我呆立在原地。
全家人都知道,全家人都在替他們打掩護。
只有我,熬了三個月的通宵,用血汗錢去給這個所謂的恩人買表!
我媽轉(zhuǎn)過頭見我還杵著,猛地一把拽住我的頭發(fā)將我按彎了腰。
“死丫頭還愣著干什么?還不趕緊給你嫂子和北辰道歉!”
“要是把我家這唯一的獨苗嚇出個好歹,我扒了你的皮!”
2
醫(yī)院那場鬧劇,最終以我被父母強行拖回家告終。
當(dāng)晚,家里連夜召開了針對我的審判大會。
客廳里燈火通明,我被迫站在中央。
我媽坐在沙發(fā)上,一邊抹眼淚一邊數(shù)落。
“生女兒有什么用?****,善妒成性!”
“咱們老喬家的血脈能延續(xù)下去,全**辰幫忙?!?br>
“你倒好,不僅不知恩圖報,還想攪黃這門好親事!”
大哥坐在一旁冷哼出聲。
“她就是見不得我好!這丫頭從小就心眼多?!?br>
“現(xiàn)在看我有了兒子,怕以后家里的財產(chǎn)沒她的份了。”
周瑤坐在旁邊,懷里抱著已經(jīng)退燒熟睡的孩子。
她假意抹了抹眼角,帶著哭腔開口。
“爸、媽,都是我的錯。”
“如果妹妹真的容不下我,我明天就帶孩子走。”
“這日子我不過了,免得讓妹妹看著心煩。”
我爸一拍桌子,指著我怒吼。
“她要是敢逼走我孫子,我就當(dāng)沒生過這個女兒!”
“喬寧,我警告你,立刻跟北辰把婚結(jié)了?!?br>
“以后你大嫂的孩子就是你親侄子,你也算半個媽,必須給我好好撫養(yǎng)!”
一陣劇烈的反胃感翻涌上來。
我捂住嘴,不顧他們的咒罵,沖進衛(wèi)生間抱著馬桶干嘔起來。
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家庭?
他們甚至想讓我嫁給陸北辰,用我的婚姻給這段骯臟的關(guān)系披上合法外衣。
衛(wèi)生間的門被推開,陸北辰不知什么時候跟了過來。
他靠在門框上,冷嗤一聲。
“行了,別裝腔作勢了?!?br>
“喬寧,我真沒看出來,你這么缺乏氣度?!?br>
“我不嫌棄你家這爛攤子,你倒矯情上了。”
我擦干嘴角的苦水,冷冷地看著他。
“陸北辰,我們分手?!?br>
他眼神一陰,突然走過來捏住我的下巴。
“分手?喬寧,你真以為自己是個什么金貴東西?”
“你若容不下我兒子,陸**的位置隨時換人?!?br>
“別怪我沒提醒你,離了我,在這個城市你寸步難行!”
他甩開我,轉(zhuǎn)身回了客廳。
我撐著洗手臺站起身,用冷水一遍遍潑著臉。
我知道我現(xiàn)在不能硬碰硬,我必須帶走屬于我的東西。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準(zhǔn)備收拾重要的證件和畢業(yè)資料。
翻找抽屜時,一張夾在舊書里的醫(yī)院單據(jù)掉了出來。
那是一張孕檢*超單。
上面的名字是周瑤。
但我掃了一眼右下角的日期,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受孕時間是在三年前的四月。
而我大哥發(fā)生工傷被切除器官的時間,是三年前的六月。
中間足足差了兩個月!
周瑤是在大哥出事前就已經(jīng)懷孕了!
我顫抖著手將這張單據(jù)迅速折疊,塞進內(nèi)衣的夾層里。
心跳劇烈,我知道這張紙就是掀翻他們的第一張底牌。
就在這時,我房間的門被一腳踹開。
那個兩歲多的侄子手里拿著一把鐵錘玩具沖進來。
他對著我放在桌上的筆記本電腦就是一通狂砸。
屏幕瞬間碎裂,里面存著我明天就要上交的實習(xí)轉(zhuǎn)正匯報資料!
“你干什么!”
我一把奪下他手里的玩具。
小孩見玩具被搶根本不哭,反而站在大人的視野死角處沖我咧開嘴。
他然后突然倒在地上哇哇大哭起來。
周瑤立刻沖了進來,揚起手狠狠扇在我的右臉上。
“喬寧你這個毒婦!你一個遲早要滾出家門的絕戶女?!?br>
“你竟敢打我們老陸家唯一的根!”
她連裝都不裝了,直接把老陸家掛在了嘴邊。
陸北辰跨步擋在周瑤母子身前。
他看著我,沒有一絲昔日戀人的溫度,只有厭惡。
“冥頑不靈。”
他冷冷吐出四個字。
父母沖上前來,根本不管我的臉已經(jīng)腫起,一把奪過我手里的房間鑰匙。
我媽指著門外。
“滾出去!這間房明天就騰出來,給我孫子改成兒童房!”
陸北辰在一旁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放出了最后的狠話。
“從今天起,停掉她所有的副卡?!?br>
“我倒要看看,這塊硬骨頭沒了我,在外面能撐幾天。”
3
那個雨夜,我什么都沒能帶走,除了內(nèi)衣里藏著的那張*超單。
我以為離開了那里,至少還能靠自己的雙手活下去。
但我低估了陸北辰在行業(yè)內(nèi)的能量,也低估了他的狠毒。
第二天一早,我剛踏進公司的大門就被HR叫進了辦公室。
“喬寧,你的實習(xí)期考核不合格,公司決定不予錄用,去財務(wù)結(jié)賬吧?!?br>
HR連看都不看我一眼,扔出一份辭退通知書。
我的轉(zhuǎn)正匯報昨晚在電腦被砸時已經(jīng)毀了,但我平時的業(yè)績明明是同期第一。
“為什么?”我啞聲開口詢問原因。
HR冷笑一聲。
“得罪了陸總,你還想在這個圈子里混?趁早轉(zhuǎn)行吧。”
我抱著紙箱走出寫字樓,正迎面對上濃妝艷抹的周瑤。
她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正站在公司大堂對著幾個女同事哭訴。
“這也不能全怪我那小姑子,她就是自己身體有毛病不能生。”
“她心理扭曲了,嫉妒我給陸總結(jié)了善緣?!?br>
“你們平時多擔(dān)待點,她發(fā)起瘋來連我兒子都打的......”
周圍人看著我的眼神頓時充滿了鄙夷和竊竊私語。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強忍著沖上去撕爛她那張嘴的沖動,我轉(zhuǎn)身走進了大雨里。
我現(xiàn)在一無所有,跟她拼命只會正如了陸北辰的意,坐實我發(fā)瘋的罪名。
我租了一間最便宜的地下室。
在整理行李箱雜物尋找租房押金時,一個牛皮紙袋掉了出來。
那是當(dāng)年大哥出車禍工傷時,**隊退回來的一些私人物品。
里面有一個早已進水失效的行車記錄儀。
我曾嘗試修過一次沒修好,就一直丟在這里。
想到那張*超單,我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當(dāng)年大哥出事的那輛貨車,平時都是周瑤在負(fù)責(zé)保養(yǎng)和管理。
我立刻帶著行車記錄儀內(nèi)存卡去了地下電子城。
花光了身上最后一點錢,我找了最頂尖的數(shù)據(jù)修復(fù)師。
就在我等待數(shù)據(jù)修復(fù)的這幾天,我大哥找上了門。
他沒有帶任何吃的用的,進門第一句話就是伸手要錢。
“把你之前的積蓄交出來,你侄子要上國際早教班?!?br>
“一年三十萬,家里錢不夠了?!?br>
我看著這個被騙了還沾沾自喜的男人。
“我沒錢,我連飯都吃不上了,就算有,我憑什么給一個野種交學(xué)費?”
大哥一巴掌甩在我頭上,猛地將我推倒在地。
我的膝蓋重重磕在水泥地上,擦掉了一大塊皮,鮮血直流。
“放肆!”
他指著我的鼻子。
“你一個遲早要潑出去的水,有什么資格霸占家里的錢?”
“那是老喬家的錢,就是我兒子的錢!”
地下室的門沒關(guān)嚴(yán),一雙皮鞋停在了我的視線里。
陸北辰單手插兜,站在門口。
他無視我流血的膝蓋,嘴角勾起一抹**的弧度。
“現(xiàn)在知道眾叛親離的滋味了?”
“喬寧,我早說過,低個頭有那么難嗎?”
他逼著我折斷脊梁骨去舔他的鞋底。
那一刻,我徹底清醒了。
硬剛是贏不了的,我要把他們捧到最高處,再讓他們摔個粉身碎骨。
我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滔天恨意,逼著自己擠出兩滴絕望的眼淚。
我用極其嘶啞的聲音開口,手死死抓著衣角。
“我懂了?!?br>
“我認(rèn)輸,北辰,我真的熬不下去了?!?br>
陸北辰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得意。
他從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我臉上的灰。
“早點聽話不就好了?!?br>
他語氣輕柔卻令人毛骨悚然。
“明晚有個訂婚家宴,收拾干凈點,別丟了我的臉?!?br>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一頓。
“哦對了,訂婚前,簽份放棄財產(chǎn)的協(xié)議?!?br>
“家里那些老房子,直接過戶給孩子吧?!?br>
“權(quán)當(dāng)是你這個姑姑給親侄子的見面禮?!?br>
4
次日晚,市中心五星級酒店包廂。
水晶吊燈照亮房間。
我的父母換上了陸北辰差人送來的禮服,滿臉諂媚地圍著陸北辰倒酒。
“北辰啊,寧寧這孩子就是脾氣軸?!?br>
“這段時間在外面吃夠了苦頭,以后結(jié)了婚,肯定會對大孫子視如己出的?!?br>
我媽笑得臉上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我面無表情地坐在角落里,看著面前厚厚的一沓協(xié)議。
不僅有放棄房產(chǎn)的**,還有一份債務(wù)擔(dān)保書。
要求我為陸北辰名下一家空殼公司注資三百萬。
他們是要徹底榨干我的最后一滴血。
借口去洗手間,我在走廊的拐角處被周瑤堵住了。
她穿著一襲紅裙,脖子上戴著陸北辰送的鉆石項鏈。
她囂張地將一口煙霧吐在我的臉上。
“怎么樣啊喬寧?傲骨被打斷的滋味不好受吧?”
她咯咯笑著,眼中滿是勝利者的傲慢。
“實話告訴你,不管你今天簽不簽字,這東西最終全是我兒子的。”
“你?就好好替我們一家三口打一輩子工吧?!?br>
我看著她這副丑陋的嘴臉,突然笑了。
“嫂子,話別說得太滿,小心遭雷劈。”
說完,我沒理會她鐵青的臉色,轉(zhuǎn)身進了隔間。
關(guān)上門的瞬間,我掏出手機。
十分鐘前,修復(fù)好的行車記錄儀最后一段音頻發(fā)送到了我的郵箱。
里面還附帶了加急比對的周瑤與大哥的DNA親子鑒定報告回執(zhí)。
那段音頻里,清楚地錄下了大哥出事前一天周瑤打電話的聲音。
“剎車線我做過手腳了,就算不死,下半輩子也廢了......”
“只要這事成了,肚子里的孩子就有了陸總這個接盤俠......”
我手指微顫,將所有的附件打包。
設(shè)定了五分鐘后自動發(fā)送至陸北辰工作郵箱及警方報警平臺的定時郵件。
回到宴席上,好戲剛要開始。
那個兩歲多的小男孩正站在椅子上玩轉(zhuǎn)盤。
看見我走近,他突然沖我一咧嘴,雙手用力猛地一轉(zhuǎn)桌面。
一大碗滾燙的佛跳墻熱湯直接被掀飛,不偏不倚全潑在我的右手臂上。
劇烈的慘叫聲響徹包廂,但那不是我發(fā)出的。
是我那被幾滴濺出的湯汁燙到了衣角的小侄子。
他扯著嗓子嚎啕大哭起來。
全家人瞬間一窩蜂地涌過去圍著他噓寒問暖。
我媽更是心疼得直掉眼淚,一邊哄一邊惡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而我,大半個手臂紅腫起皮,**辣的劇痛鉆心剜骨。
卻被擠在人群之外,連一塊擦拭的毛巾都沒有。
陸北辰坐在主位上,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甚至沒有起身,只是隨手抽過一疊紙巾甩在我面前。
“行了,一點小傷別掃了大家的興。去洗洗,趕緊把字簽了?!?br>
我沒有動,咬著牙死死盯著他。
見我遲疑,我爸突然快步走過去咔噠一聲反鎖了包廂的門。
“喬寧,你今天要是敢不簽字?!?br>
“明天我就去墓地,把****骨灰盒刨出來揚了!老子說到做到!”
那是這世上唯一真心疼過我的親人,也是我最后的逆鱗。
我渾身痛到發(fā)抖,傷口的組織液黏在衣服上。
每呼吸一下都是撕裂般的疼。
所有的退路被徹底堵死,尊嚴(yán)被這群所謂的至親碾碎。
陸北辰點燃了一支煙,深吸了一口。
他透過繚繞的煙霧看著被全家圍剿的我。
“簽了它?!?br>
他吐出煙圈。
“我給你個體面,以后我們一家人好好過?!?br>
我低下頭,拿起那支沉甸甸的鋼筆,慢慢移向簽名處。
筆尖剛觸碰紙面的瞬間,安靜的包廂里響起提示音。
陸北辰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發(fā)出一聲極其刺耳的特別關(guān)注郵件提示音。
他下意識低頭掃了一眼屏幕預(yù)覽。
陸北辰夾著煙的手猛地一頓,煙灰掉落在西褲上。
當(dāng)他看清屏幕上的三個紅字時,原本的表情瞬間僵死。
他瞳孔劇烈收縮,呼吸陡然變得急促起來。
手指一顫,那支煙直直砸在大腿上,燙穿了布料,他卻像感覺不到痛。
他死死盯著屏幕,喉結(jié)艱難地滾了滾。
“這......是什么?”
他的聲音帶著細(xì)碎的顫音。
我忍著手臂上鉆心的劇痛,抬起頭,沖著他扯出一個染血的笑。
“陸北辰,現(xiàn)在知道,誰才是真的絕后了嗎?”
他猛地抬眼看向我,眼底的傲慢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慌亂與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