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承一口兇井之后
第一章 舊鏡新影我總覺得，鏡子里的那個人不是我。
每當夜深人靜，我站在衛(wèi)生間的鏡子前刷牙時，這種感覺就格外強烈。
鏡中人的嘴角會上揚到一個不自然的弧度，眼睛會比我的動作慢半秒才眨，有一次——就一次——我甚至看見她的瞳孔變成了貓一樣的豎線。
“***?！?br>
我罵了自己一句，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拍打臉頰。
五只貓在我腳邊繞來繞去，它們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詭異的光。
領養(yǎng)這些流浪貓時，男友周嶼曾開玩笑說：“瀟瀟，你是想把咱們家變成流浪貓收容所嗎？”
他不懂。
只有和這些貓在一起時，我才感覺不那么孤獨。
手機在客廳響個不停。
我擦干臉，赤腳走過冰涼的地板，看到屏幕上閃爍的名字時，心臟猛地一沉。
“媽？”
我接起電話，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輕松愉快，“這么晚還沒睡？”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是我熟悉的、刻意裝出歡快語調(diào)的聲音：“瀟瀟啊，沒打擾你休息吧？
媽就是...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br>
我心頭一緊。
我媽從來不會無緣無故深夜來電，尤其是在她知道我第二天還要早起上班的情況下。
“出什么事了？”
我首截了當?shù)貑?，手指無意識地**沙發(fā)邊緣。
五只貓似乎感知到我的緊張，齊齊抬起頭看我。
“能出什么事？
就是...”她頓了頓，“**姥...她可能不太好?！?br>
我愣住了。
上周才和姥姥視頻，八十歲的老人還在院子里追著雞跑，中氣十足地罵姥爺又偷偷喝酒。
“什么叫不太好？”
“就...她這幾天老是說胡話，說你曾姥姥來找她了，說家里井口有東西要爬出來...”我**聲音開始發(fā)抖，“昨晚更嚇人，她一個人跑到后院那口廢井邊上，又唱又跳，說你小時候其實...”電話突然中斷了。
“媽？”
我對著話筒喊了幾聲，只有忙音回應。
回撥過去，無法接通。
我的心跳加速，一種不祥的預感像冰冷的手攥住了我的內(nèi)臟。
我試著給姥爺打電話，同樣無法接通。
窗外突然閃過一道閃電，幾秒后雷聲轟鳴而至。
五只貓同時發(fā)出低吼，背毛豎起，齊刷刷地盯著窗外。
我也跟著看向窗外——暴雨傾盆而下，模糊的雨幕中，樓下小區(qū)花園的長椅上，似乎坐著一個人影。
那身影很熟悉。
又一道閃電劃**空，剎那間照亮了那個身影。
蒼老的面容，花白的頭發(fā)在腦后挽成一個髻，身上穿著那件我熟悉的藏藍色印花衫——是姥姥。
她坐在暴雨中的長椅上，面無表情地看著我所在的窗口。
我的血液瞬間凍結了。
不可能。
姥姥在千里之外的農(nóng)村，而且她從不獨自出遠門，更別說在這個時間，這種天氣...我眨眨眼，再看向那個長椅——空了。
長椅上什么也沒有，只有暴雨猛烈地敲打著木頭表面。
“眼花了，一定是太累了?！?br>
我喃喃自語，拉上窗簾，拒絕承認剛才看到的一切。
手機突然震動，我嚇了一跳。
是周嶼發(fā)來的消息：“寶貝，加班剛結束。
你睡了嗎？
想聽聽你的聲音。”
我正要回復，又一條消息跳出來：“對了，剛才有個怪事。
我下班路過你們小區(qū)，看見一個老奶奶坐在花園長椅上淋雨，我想去給她撐傘，一眨眼人就不見了。
穿著藏藍色印花衫，背影有點像**姥?！?br>
我的手機從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五只貓同時發(fā)出尖銳的嘶叫，沖向各個角落躲藏起來。
藏藍色印花衫。
那確實是我姥姥最常穿的衣服。
我顫抖著撿起手機，撥通周嶼的電話。
“你看到那個老人了？
具體長什么樣？
什么時候？”
我一連串地問，聲音尖得不像自己。
周嶼似乎被我的反應嚇到了：“就十分鐘前吧？
我沒看清臉，只是背影。
怎么了瀟瀟？
你聲音不對勁。”
“你確定看到她消失了？”
“也不是消失...我就低頭拿傘的功夫，再抬頭她就不見了。
可能只是走開了吧？”
周嶼猶豫了一下，“你為什么這么緊張？”
我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難道說我覺得我姥姥可能以某種超自然的方式出現(xiàn)在了一千公里外？
而且是在我媽剛告訴我姥姥行為異常之后？
“我媽剛才來電話，”我選擇部分真相，“說我姥姥病了，行為很奇怪。”
周嶼松了口氣：“所以你擔心那是**姥？
不可能啦，肯定是巧合。
老人家現(xiàn)在肯定在老家好好待著呢?！?br>
他說得對。
肯定是巧合。
我太累了，最近單位考核壓力大，可能產(chǎn)生了幻覺。
又聊了幾句，我掛斷電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給自己熱了杯牛奶，我打開電視，試圖轉移注意力。
本地新聞正在播放一則消息：“近期我市多名市民報告稱看到‘幻影老人’，描述相似均為穿著傳統(tǒng)服飾的老年女性，出現(xiàn)突然消失。
專家推測可能是集體幻覺或天氣現(xiàn)象導致的視覺誤差...”我關掉電視，心跳再次加速。
不是只有我看到了。
喝下牛奶，我決定不再想這些荒唐事。
明天還要早起上班，體制內(nèi)牛**生活不允許我精神恍惚。
臨睡前，我最后一次檢查門窗，確保所有鎖都完好。
經(jīng)過衛(wèi)生間時，我瞥了一眼鏡子——鏡中的我沒有跟著轉頭。
她正首勾勾地盯著我，嘴角慢慢向上扯開，露出一個絕非我自己能做出的詭異微笑。
我嚇得倒退一步，撞在門框上。
再定睛看時，鏡中人又恢復了正常，只是臉色格外蒼白。
“工作需要，壓力太大了?！?br>
我反復告訴自己，幾乎是逃也似的鉆進了被窩。
們沒有像往常一樣**陪我，而是聚集在臥室門口，焦躁地來回走動。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在暴雨聲中迷迷糊糊睡去。
睡夢中，我回到了小時候姥姥家的院子。
那口廢井就在不遠處，井口黑黢黢的，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線。
姥姥背對著我站在井邊，哼著那首熟悉的童謠：“井口圓，井口深，井里住個老神仙...”她突然停止哼唱，緩緩轉過頭——那是一張比我記憶中年輕許多的臉。
“瀟瀟，”她微笑著向我伸出手，“來，姥姥告訴你個秘密。”
我向她走去，盡管內(nèi)心有個聲音在尖叫著阻止我。
就在我要碰到她的手時，她的眼睛突然變成全黑色，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無盡的黑暗。
“你根本不是——”她的聲音變得扭曲詭異。
****猛地將我從噩夢中驚醒。
我渾身冷汗地坐起來，窗外天剛蒙蒙亮。
雨己經(jīng)停了，房間里彌漫著一種不真實的寧靜。
摸過手機，我看到屏幕上閃爍著“媽媽”兩個字。
接通電話，我還沒開口，就聽到我媽哭泣的聲音：“瀟瀟...姥姥走了...凌晨三點的時候...”我全身冰涼，手機差點再次滑落。
“怎么回事？
昨晚不是還說只是...她跳井了?！?br>
我**聲音支離破碎，“后院那口廢井...鄰居早上發(fā)現(xiàn)的時候...她說你小時候其實...其實...”電話信號開始干擾，雜音中我仿佛聽到另一個聲音，蒼老而熟悉：“井口圓...井口深...”我猛地掛斷電話，蜷縮在床上，無法控制地顫抖。
五只貓悄無聲息地走進來，跳**，罕見地圍繞在我身邊，發(fā)出低沉的咕嚕聲，像是在試圖安慰我。
天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來。
我機械地起床，準備上班。
請假回家奔喪是必須的，但不是現(xiàn)在。
現(xiàn)在我需要正常程序，需要報告，需要等待批準。
體制內(nèi)的牛馬，連悲傷都要按規(guī)章**來。
出門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衛(wèi)生間鏡子中的自己——臉色蒼白，眼下烏青，但至少這次，她正常地反射著我的動作。
乘地鐵上班時，我神思恍惚。
周圍擠滿了面無表情的通勤者，每個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列車呼嘯著進入隧道，車窗突然變成一面面模糊的鏡子。
在那一瞬間，我似乎看到反射中不是車廂里的人群，而是一個熟悉的院子，一口井，和一個穿著藏藍色印花衫的背影。
我眨眨眼，景象消失了。
到達單位，我努力裝出正常的樣子，和同事打招呼，泡上一杯濃茶，打開電腦開始處理文件。
“小陳，臉色不太好啊？”
對面的老張?zhí)筋^問。
“沒事，昨晚沒睡好。”
我勉強笑笑。
一上午渾渾噩噩地過去，我機械地完成著手頭的工作，腦子里全是姥姥和那口井。
中午去食堂吃飯時，我刻意避開人群，找了個角落坐下。
剛吃兩口，就聽到旁邊一桌幾個女同事在閑聊。
“...所以說啊，那家人可慘了，老**剛走，家里就鬧著分財產(chǎn)?！?br>
“可不是嗎？
聽說那家的兒子沒出息，女兒倒是爭氣，考出來了進了好單位...”我下意識地豎起耳朵。
“最邪門的是，那家老**是**的，跳井！
現(xiàn)在老家那邊都說這種橫死的陰魂不散，會回來找...”我的勺子掉進湯碗里，濺了一身湯汁。
那幾個同事看向我，我慌忙低頭擦拭，心跳如鼓。
是巧合，一定是巧合。
下班后，我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家。
周嶼說要過來陪我，我拒絕了。
我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開門的瞬間，我就感覺到不對勁。
五只貓沒有像往常一樣在門口迎接我。
屋子里靜得出奇。
“**？”
我試探地叫了一聲，沒有回應。
我放下包，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貓們都在客廳里，圍成一個小圈，中間放著什么東西。
那是一只舊式的繡花鞋——藏藍色，上面繡著熟悉的圖案。
和我姥姥下葬時會穿的那雙一模一樣。
我倒吸一口冷氣，僵在原地。
這只鞋從哪里來的？
我從來沒有過這樣的鞋！
最讓我恐懼的是，五只貓正輪流用頭蹭那只鞋，仿佛在向某個看不見的人示好，發(fā)出愉悅的咕嚕聲。
仿佛那只鞋的主人，正坐在那里，微笑著**它們。
每當夜深人靜，我站在衛(wèi)生間的鏡子前刷牙時，這種感覺就格外強烈。
鏡中人的嘴角會上揚到一個不自然的弧度，眼睛會比我的動作慢半秒才眨，有一次——就一次——我甚至看見她的瞳孔變成了貓一樣的豎線。
“***?！?br>
我罵了自己一句，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拍打臉頰。
五只貓在我腳邊繞來繞去，它們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詭異的光。
領養(yǎng)這些流浪貓時，男友周嶼曾開玩笑說：“瀟瀟，你是想把咱們家變成流浪貓收容所嗎？”
他不懂。
只有和這些貓在一起時，我才感覺不那么孤獨。
手機在客廳響個不停。
我擦干臉，赤腳走過冰涼的地板，看到屏幕上閃爍的名字時，心臟猛地一沉。
“媽？”
我接起電話，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輕松愉快，“這么晚還沒睡？”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是我熟悉的、刻意裝出歡快語調(diào)的聲音：“瀟瀟啊，沒打擾你休息吧？
媽就是...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br>
我心頭一緊。
我媽從來不會無緣無故深夜來電，尤其是在她知道我第二天還要早起上班的情況下。
“出什么事了？”
我首截了當?shù)貑?，手指無意識地**沙發(fā)邊緣。
五只貓似乎感知到我的緊張，齊齊抬起頭看我。
“能出什么事？
就是...”她頓了頓，“**姥...她可能不太好?！?br>
我愣住了。
上周才和姥姥視頻，八十歲的老人還在院子里追著雞跑，中氣十足地罵姥爺又偷偷喝酒。
“什么叫不太好？”
“就...她這幾天老是說胡話，說你曾姥姥來找她了，說家里井口有東西要爬出來...”我**聲音開始發(fā)抖，“昨晚更嚇人，她一個人跑到后院那口廢井邊上，又唱又跳，說你小時候其實...”電話突然中斷了。
“媽？”
我對著話筒喊了幾聲，只有忙音回應。
回撥過去，無法接通。
我的心跳加速，一種不祥的預感像冰冷的手攥住了我的內(nèi)臟。
我試著給姥爺打電話，同樣無法接通。
窗外突然閃過一道閃電，幾秒后雷聲轟鳴而至。
五只貓同時發(fā)出低吼，背毛豎起，齊刷刷地盯著窗外。
我也跟著看向窗外——暴雨傾盆而下，模糊的雨幕中，樓下小區(qū)花園的長椅上，似乎坐著一個人影。
那身影很熟悉。
又一道閃電劃**空，剎那間照亮了那個身影。
蒼老的面容，花白的頭發(fā)在腦后挽成一個髻，身上穿著那件我熟悉的藏藍色印花衫——是姥姥。
她坐在暴雨中的長椅上，面無表情地看著我所在的窗口。
我的血液瞬間凍結了。
不可能。
姥姥在千里之外的農(nóng)村，而且她從不獨自出遠門，更別說在這個時間，這種天氣...我眨眨眼，再看向那個長椅——空了。
長椅上什么也沒有，只有暴雨猛烈地敲打著木頭表面。
“眼花了，一定是太累了?！?br>
我喃喃自語，拉上窗簾，拒絕承認剛才看到的一切。
手機突然震動，我嚇了一跳。
是周嶼發(fā)來的消息：“寶貝，加班剛結束。
你睡了嗎？
想聽聽你的聲音。”
我正要回復，又一條消息跳出來：“對了，剛才有個怪事。
我下班路過你們小區(qū)，看見一個老奶奶坐在花園長椅上淋雨，我想去給她撐傘，一眨眼人就不見了。
穿著藏藍色印花衫，背影有點像**姥?！?br>
我的手機從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五只貓同時發(fā)出尖銳的嘶叫，沖向各個角落躲藏起來。
藏藍色印花衫。
那確實是我姥姥最常穿的衣服。
我顫抖著撿起手機，撥通周嶼的電話。
“你看到那個老人了？
具體長什么樣？
什么時候？”
我一連串地問，聲音尖得不像自己。
周嶼似乎被我的反應嚇到了：“就十分鐘前吧？
我沒看清臉，只是背影。
怎么了瀟瀟？
你聲音不對勁。”
“你確定看到她消失了？”
“也不是消失...我就低頭拿傘的功夫，再抬頭她就不見了。
可能只是走開了吧？”
周嶼猶豫了一下，“你為什么這么緊張？”
我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難道說我覺得我姥姥可能以某種超自然的方式出現(xiàn)在了一千公里外？
而且是在我媽剛告訴我姥姥行為異常之后？
“我媽剛才來電話，”我選擇部分真相，“說我姥姥病了，行為很奇怪。”
周嶼松了口氣：“所以你擔心那是**姥？
不可能啦，肯定是巧合。
老人家現(xiàn)在肯定在老家好好待著呢?！?br>
他說得對。
肯定是巧合。
我太累了，最近單位考核壓力大，可能產(chǎn)生了幻覺。
又聊了幾句，我掛斷電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給自己熱了杯牛奶，我打開電視，試圖轉移注意力。
本地新聞正在播放一則消息：“近期我市多名市民報告稱看到‘幻影老人’，描述相似均為穿著傳統(tǒng)服飾的老年女性，出現(xiàn)突然消失。
專家推測可能是集體幻覺或天氣現(xiàn)象導致的視覺誤差...”我關掉電視，心跳再次加速。
不是只有我看到了。
喝下牛奶，我決定不再想這些荒唐事。
明天還要早起上班，體制內(nèi)牛**生活不允許我精神恍惚。
臨睡前，我最后一次檢查門窗，確保所有鎖都完好。
經(jīng)過衛(wèi)生間時，我瞥了一眼鏡子——鏡中的我沒有跟著轉頭。
她正首勾勾地盯著我，嘴角慢慢向上扯開，露出一個絕非我自己能做出的詭異微笑。
我嚇得倒退一步，撞在門框上。
再定睛看時，鏡中人又恢復了正常，只是臉色格外蒼白。
“工作需要，壓力太大了?！?br>
我反復告訴自己，幾乎是逃也似的鉆進了被窩。
們沒有像往常一樣**陪我，而是聚集在臥室門口，焦躁地來回走動。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在暴雨聲中迷迷糊糊睡去。
睡夢中，我回到了小時候姥姥家的院子。
那口廢井就在不遠處，井口黑黢黢的，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線。
姥姥背對著我站在井邊，哼著那首熟悉的童謠：“井口圓，井口深，井里住個老神仙...”她突然停止哼唱，緩緩轉過頭——那是一張比我記憶中年輕許多的臉。
“瀟瀟，”她微笑著向我伸出手，“來，姥姥告訴你個秘密。”
我向她走去，盡管內(nèi)心有個聲音在尖叫著阻止我。
就在我要碰到她的手時，她的眼睛突然變成全黑色，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無盡的黑暗。
“你根本不是——”她的聲音變得扭曲詭異。
****猛地將我從噩夢中驚醒。
我渾身冷汗地坐起來，窗外天剛蒙蒙亮。
雨己經(jīng)停了，房間里彌漫著一種不真實的寧靜。
摸過手機，我看到屏幕上閃爍著“媽媽”兩個字。
接通電話，我還沒開口，就聽到我媽哭泣的聲音：“瀟瀟...姥姥走了...凌晨三點的時候...”我全身冰涼，手機差點再次滑落。
“怎么回事？
昨晚不是還說只是...她跳井了?！?br>
我**聲音支離破碎，“后院那口廢井...鄰居早上發(fā)現(xiàn)的時候...她說你小時候其實...其實...”電話信號開始干擾，雜音中我仿佛聽到另一個聲音，蒼老而熟悉：“井口圓...井口深...”我猛地掛斷電話，蜷縮在床上，無法控制地顫抖。
五只貓悄無聲息地走進來，跳**，罕見地圍繞在我身邊，發(fā)出低沉的咕嚕聲，像是在試圖安慰我。
天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來。
我機械地起床，準備上班。
請假回家奔喪是必須的，但不是現(xiàn)在。
現(xiàn)在我需要正常程序，需要報告，需要等待批準。
體制內(nèi)的牛馬，連悲傷都要按規(guī)章**來。
出門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衛(wèi)生間鏡子中的自己——臉色蒼白，眼下烏青，但至少這次，她正常地反射著我的動作。
乘地鐵上班時，我神思恍惚。
周圍擠滿了面無表情的通勤者，每個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列車呼嘯著進入隧道，車窗突然變成一面面模糊的鏡子。
在那一瞬間，我似乎看到反射中不是車廂里的人群，而是一個熟悉的院子，一口井，和一個穿著藏藍色印花衫的背影。
我眨眨眼，景象消失了。
到達單位，我努力裝出正常的樣子，和同事打招呼，泡上一杯濃茶，打開電腦開始處理文件。
“小陳，臉色不太好啊？”
對面的老張?zhí)筋^問。
“沒事，昨晚沒睡好。”
我勉強笑笑。
一上午渾渾噩噩地過去，我機械地完成著手頭的工作，腦子里全是姥姥和那口井。
中午去食堂吃飯時，我刻意避開人群，找了個角落坐下。
剛吃兩口，就聽到旁邊一桌幾個女同事在閑聊。
“...所以說啊，那家人可慘了，老**剛走，家里就鬧著分財產(chǎn)?！?br>
“可不是嗎？
聽說那家的兒子沒出息，女兒倒是爭氣，考出來了進了好單位...”我下意識地豎起耳朵。
“最邪門的是，那家老**是**的，跳井！
現(xiàn)在老家那邊都說這種橫死的陰魂不散，會回來找...”我的勺子掉進湯碗里，濺了一身湯汁。
那幾個同事看向我，我慌忙低頭擦拭，心跳如鼓。
是巧合，一定是巧合。
下班后，我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家。
周嶼說要過來陪我，我拒絕了。
我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開門的瞬間，我就感覺到不對勁。
五只貓沒有像往常一樣在門口迎接我。
屋子里靜得出奇。
“**？”
我試探地叫了一聲，沒有回應。
我放下包，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貓們都在客廳里，圍成一個小圈，中間放著什么東西。
那是一只舊式的繡花鞋——藏藍色，上面繡著熟悉的圖案。
和我姥姥下葬時會穿的那雙一模一樣。
我倒吸一口冷氣，僵在原地。
這只鞋從哪里來的？
我從來沒有過這樣的鞋！
最讓我恐懼的是，五只貓正輪流用頭蹭那只鞋，仿佛在向某個看不見的人示好，發(fā)出愉悅的咕嚕聲。
仿佛那只鞋的主人，正坐在那里，微笑著**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