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心事
林小滿的指尖撫過書架上那個褪色的藍色音樂盒，八音機芯發(fā)出卡頓的旋律。陽光穿過百葉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帶，灰塵在光柱里無聲起舞。這是許沉初三送她的生日禮物，盒蓋上刻著歪歪扭扭的“友誼長存”。十年了，她總在擦書架時把它留在原位，像保存一枚琥珀，封存著那年夏天他額角掛著汗珠遞來禮物的模樣。
抽屜里堆滿類似的“友誼信物”：褪色的電影票根是高中他請她看《泰坦尼克號》的證據，盡管散場時他忙著給校花發(fā)消息；磨破邊的籃球護腕是他打完市聯(lián)賽隨手扔給她的“紀念品”；還有去年她生日時，他送的那本精裝版《小王子》，扉頁題著“致永遠的小妹妹”。每件物品都像一把鈍刀，在她心口反復研磨。
玄關傳來鑰匙轉動聲時，林小滿慌忙把翻開的日記本塞進枕頭下。蘇婉提著菜籃進來，米白色針織開衫沾著春雨的潮氣?！皾M崽，看媽買了什么？”她晃了晃手中的紙袋，栗子蛋糕的甜香飄散開來，“經過‘麥香園’看到剛出爐的?！?br>林小滿接過蛋糕時觸到母親冰涼的手指。蘇婉才三十八歲，眼尾卻已爬上細紋，像被歲月用鉛筆輕輕勾了幾道。單親媽**身份像副沉重的枷，但她總把鎖鏈藏進溫柔的笑靨里?！霸S沉剛來電話，”蘇婉彎腰換拖鞋，長發(fā)垂落遮住側臉，“說晚點來送復習資料。”
心臟突然撞向肋骨，林小滿捏緊了蛋糕盒的提繩。塑料繩勒進掌心的刺痛感讓她清醒——又是沾母親的光。許沉父親是蘇婉任職大學的系主任，兩家“世交”的關系是她十年暗戀唯一的通行證。
“他****忙完了？”林小滿裝作整理書架，把音樂盒往深處推了推。
“說是初稿過了?！碧K婉走進廚房，水流聲伴著瓷器輕碰的脆響，“這孩子總操心你的學習，比親哥哥還上心?！?br>親哥哥。這個詞像根魚刺卡在林小滿喉頭。她盯著玻璃柜門映出的自己：寬大T恤裹著瘦削肩膀，劉海亂糟糟翹著。而蘇婉正在廚房哼歌，晨光吻著她雪白的后頸，腰肢在碎花圍裙系帶下盈盈一握。林小滿忽然抓起橡皮筋，把披肩發(fā)扎成利落的馬尾。
門鈴響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