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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能去的世界

來源:fanqie 作者:西特萌 時間:2026-03-11 05:18 閱讀:157
只有我能去的世界江懷空柳棠完本完結(jié)小說_無彈窗全文免費(fèi)閱讀只有我能去的世界(江懷空柳棠)
雨,下得沒完沒了。

2025年的沿江城市,有著經(jīng)常被雨水泡脹的柏油路、地鐵早高峰里汗味混著濕氣的窒息、寫字樓玻璃幕墻倒映著灰蒙蒙的天。

消費(fèi)降級、學(xué)區(qū)、KPI、裁員名單……像一張張催命符,貼在每個中年人的腦門上。

朋友圈里別人升職加薪,短視頻里00后年入百萬,而江既白的手機(jī)銀行余額,只夠撐到下個季度。

他站在公司茶水間,手里捏著那張離職申請,紙角被汗浸得發(fā)軟。

窗外雨絲斜織,像他此刻掙不脫的網(wǎng)。

“**,真寄了?”

同事李浩壓低聲音,“老王……沒給你留點余地?”

江既白扯了扯嘴角。

留?

十二年,他熬通宵、扛項目、帶新人,功勞全歸王總監(jiān),鍋全自己背。

今天,王總監(jiān)靠在真皮椅上,翻著他“績效評估”,眼皮都沒抬:“既白啊,公司要年輕化。

你思維固化,跟不上了。

優(yōu)化掉,對你我都好?!?br>
“大客戶,每個月**落地——小張接手?!?br>
王總監(jiān)終于抬眼,笑容標(biāo)準(zhǔn)如AI**,“呵,這些年他可沒少打我小報告”爭?

江既白轉(zhuǎn)身就走,脊背挺首,拳頭在褲兜里攥得發(fā)白。

身后,是同事們壓低的議論:“早該走了占著位置”。

雨水打濕襯衣,涼,卻不及心里冷。

十二年青春,換一張紙,一句“固化”。

推開門,暖光和飯菜香撲面——雖然帶著一絲焦味。

六歲的江懷空蹦起來:“爸爸!

你看我畫的坦克大戰(zhàn)!”

妻子柳棠從廚房探頭,溫柔一笑:“洗手吃飯,今天……番茄炒蛋?!?br>
她沒提菜返工三次,也沒提悄悄退了兒子的樂高課。

飯桌上,懷空嘰嘰喳喳講學(xué)校趣事,柳棠安靜夾菜——避開焦黑的蛋塊。

江既白看著妻子眼角的細(xì)紋,兒子天真的笑臉,喉嚨發(fā)堵。

“我……今天離職了。”

空氣一靜。

懷空眨眨眼。

柳棠夾菜的手頓了頓,把最嫩的番茄放進(jìn)他碗里,輕聲:“哦。

累了就歇歇,工作慢慢找?!?br>
“王總監(jiān),他——我知道。”

柳棠打斷他,眼神溫柔平靜,“你這些年,我都看在眼里。

辛苦了。

錢的事別擔(dān)心,我有工資,爸媽也能幫。

你在家陪陪懷空,比什么都強(qiáng)。

我不求大富大貴,只求咱們一家三口,平平安安?!?br>
沒有責(zé)備,只有包容。

這溫柔像鈍刀,剜得江既白心口生疼。

他低下頭,不敢看她眼睛。

他像逃兵,躲回了家這個最后的堡壘。

接下來的日子,他如行尸走肉。

投簡歷,石沉大海。

晚上癱在沙發(fā),刷短視頻看別人光鮮,看小說主角逆襲。

他麻木地笑,心里卻像塞滿冰水——沉重、窒息。

三十五歲,失業(yè),存款見底。

父母盼他“有出息”,兒子喊他“爸爸”。

他像被時代碾過的塵埃,連掙扎的力氣都快沒了。

第七天深夜,雨停。

月光清冷。

他迷迷糊糊想關(guān)手機(jī),指尖卻在屏幕上頓住。

一個從未見過的APP圖標(biāo),靜靜躺在列表底端。

純黑**,中央一個古拙“昌”字,筆畫間似有極淡金光流轉(zhuǎn),透著不屬于這個時代的蒼茫**。

“什么鬼?”

他皺眉,鬼使神差,點了下去。

嗡——屏幕瞬間黑屏,吞噬一切光。

冰冷吸力從掌心傳來,江既白眼前一黑,意識如斷線風(fēng)箏,墜入虛空。

……意識復(fù)蘇,是被一股濃郁草木清香喚醒。

江既白猛地睜眼。

視野從極高處俯沖——掠過墨色云層,穿過清冽空氣,俯瞰無垠翡翠般的田野。

泥土黝黑,禾苗青翠,生機(jī)勃勃得近乎蠻荒。

“噗通!”

他摔在松軟泥地上,濺起泥星。

低頭——洗得發(fā)白的背心,褪色**大褲衩,趿拉著人字拖。

“臥……槽?!”

他彈坐起來,手忙腳亂摸臉、摸摸下面——是自己,只是……換地方了?!

環(huán)顧。

無邊田野延伸至霧靄青山。

空氣清冽甘甜,帶著雨后泥土芬芳。

遠(yuǎn)處茅屋炊煙裊裊。

沒有車鳴,沒有手機(jī),沒有一絲2025年的痕跡。

只有風(fēng)拂稻浪的沙沙聲,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

江既白呆立田埂,大腦宕機(jī)。

前一秒還在房間,被妻兒溫柔包圍,內(nèi)心卻滿是無力愧疚;下一秒穿大褲衩站異世界爛泥地?

荒謬感如潮水淹沒他。

他低頭看腳趾縫的泥巴,抬頭望那片無霾的、純凈得令人心顫的藍(lán)天。

“這……是哪兒?”

他聲音干澀顫抖,“我……怎么來的?”

孤身一人,衣不蔽體,置身宏大陌生世界。

江既白心中,都市失業(yè)的冰冷絕望尚未散,又被拋入更深的茫然與悸動。

家,責(zé)任,房貸,王扒皮……那些沉重現(xiàn)實,似被這無垠綠意隔絕。

而眼前天地,是絕境,還是……新生起點?

他扶著酸痛的腰,緩緩站起。

風(fēng)吹過背心,帶著田野涼意。

他不知下一步去哪,不知“昌”字帶他來是懲罰還是救贖。

他只知道,他必須活下去。

為了自己。

也為了現(xiàn)實世界里,那盞為他亮著的燈,和纏著自己問那么多“為什么”的兒子——江懷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