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族：悼亡者的戰(zhàn)爭
2012年12月25日。
圣誕節(jié)。
**伊利諾伊州，卡塞爾學院。
這所老牌貴族學校坐落在山上的半山腰中，遠離城市，漫山遍野的北美紅松遮住了整個校園。
光靠肉眼遠遠看去很難找到這所學校，實際上這所學校的難找是各種意義上的，無論是用北斗，伽利略，格洛納斯還是GPS，在衛(wèi)星圖上都只能看到一片跟周圍林海一樣的綠茫茫，唯有某些高度機密的****上才可能標注出這所學校，而即便如此，它也被標注為**，仿佛一個被刻意遺忘的角落。
想進入或者離開這座校園都只能依靠唯一的一輛火車，鐵軌蜿蜒盤旋于山間，穿過密林與隧道，最終抵達這座隱秘的學府。
以這種隱秘的角落，這里本應是某個隱士的隱居地，輕易不會有人來訪。
但今夜的卡塞爾學院，有貴客臨門。
“重寫”獨臂壯漢從嘴里吐出來一塊雞腿骨，捏著腿骨敲了敲桌上的文件袋，像是在敲打什么不值錢的破爛，然后起身推回給鹿向山，推得遠遠的。
這兩個字在鹿向山耳朵里聽起來宛若**，他整個人頓時癱了下來，好像《聊齋志異》里那些被吸干了陽氣的書生。
“這都第十二遍了老師，求求您放過我吧。
而且您看都沒仔細看就槍斃掉我的論文是不是太過分了”鹿向山攥著論文封面發(fā)出哀嚎“我真的再也擠不出一點內(nèi)容了?！?br>
“你們這種小兔崽子的論文還需要我仔細看嗎？
沒有能讓我眼前一亮的地方就是最大的敗筆啊！”
壯漢聳聳肩。
“況且延畢又不是什么大事，延畢怎么了，又不妨礙我今天當校長，要知道你老師我可是用了八年才從卡塞爾畢業(yè)?！?br>
鹿向山扯了扯嘴角，壞了，延畢這種事情在天才遍地走的卡塞爾本來幾乎是不可能發(fā)生的事情，以至于自己忘記了壯漢當年是有名的敗犬，作為唯一一個在學院里“****”的神人，在這壯漢面前談起延畢，這跟在太監(jiān)面前吹噓八大胡同有什么區(qū)別？
“要我說啊，你就不該選這么個標題?！?br>
壯漢打了一個酒嗝，搖了搖琥珀色的威士忌。
“《淺論黑王路明非與人類和諧相處的歷史》？
當年能跟那小子‘和諧’的人，最后差不多都躺進棺材里了，龍也死光了。
相關的史料那都是禁忌，不是凍在學院冰庫里要s級權(quán)限才能看，就是在太平洋一些鳥不**的小島上，再要不你就得去歐洲那幾個老家族的私人圖書館里找找，參考文獻都找不到，你哪里來的膽子敢選這么個標題？”
“那不是還有您嗎？
誰不知道您老當年是路師兄的室友？
俗話說得好，室友如父子，那可不就是您的…西舍五入那就是您的兒子嘛”鹿向山陪笑，活像一條哈巴狗，搖著尾巴試圖喚醒導師的同情心。
“噢～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
想掏我的老底兒?！?br>
壯漢摸了摸下巴，隨后從桌上摸起一根雪茄，靠在身后躺椅上“那是，那小子穿的褲衩是什么花紋的我都清楚，但這些陳芝麻爛谷子……”他吐出一口濃煙，煙霧模糊了他臉上深刻的疤，聲音低了些，“我不想去想。
滾回去改，寫不出來就再等一年，今天圣誕，我還得回去陪老婆過節(jié)?！?br>
壯漢叼著雪茄提起一個紅酒瓶，搖了搖，下了逐客令。
“是，老師再見?！?br>
鹿向山露出一個訕訕的微笑，有氣無力的拎起文件袋，走出辦公室。
門扉掩上的剎那，門側(cè)那塊不知道是由什么材質(zhì)的合金打造的銘牌徹底顯露出來，在走廊頂燈下反射著冷硬的光：卡塞爾學院芬格爾據(jù)說那塊銘牌是從尼伯龍根里帶回來的，是“被**的金屬”。
無法被加熱也無法發(fā)生形變，所以上面沒有復雜美妙的裝飾和花紋，但是有幾個不知道怎么刻上去的字。
銘牌上面的文字也簡簡單單，沒有冗長的頭銜，沒有繁復的榮譽。
僅僅一個名字——“芬格爾”——在混血種的世界里，便己足夠震耳欲聾，如同“炎之龍斬者”這個用血與火鑄就的稱號本身。
芬格爾是在那一整個城市陷下去之后，唯一被確認爬出那個尼伯龍根的活物。
當卡塞爾的搜救隊在一片死寂的廢墟邊緣發(fā)現(xiàn)他時，差點把他當成什么野獸，沒有認出他來。
當時的芬格爾幾乎不**形：斷臂處草草包扎的布條早己被血浸透成黑褐色，肢體被扭曲，身上層層疊疊的傷口觸目驚心：深可見骨的刀傷、皮肉翻卷的燒傷、爪印和撕裂傷、被尖銳異物的貫穿傷……身下凝固的暗紅色血泊，面積大得足以溺死三個壯漢。
傷口多得像是和一萬個死侍挨個跳了一場貼面舞——對面死侍時不時想親他一口的那種。
然而當芬格爾躺在學校醫(yī)院病床上時，面對教授和校董們的質(zhì)問，對于尼伯龍根中的戰(zhàn)爭，芬格爾什么都不愿意說，甚至連龍族是否滅絕了這種問題，他都拒絕給出明確的答復。
然而在混血種的世界里，沉默本身，往往就是最確鑿的答案。
芬格爾這種態(tài)度當然難以打消眾多混血種家族的疑慮，有人當面指責他說他是逃出來的懦夫，有的人陰陽怪氣懷疑他是龍族的奸細，有的人質(zhì)疑他為什么沒有帶出龍骨十字，對于這些流言，芬格爾都沒有理會，面對這些喧囂，芬格爾只是沉默地坐在他的辦公室里，對著威士忌和雪茄的煙霧，仿佛一切流言蜚語都不過是窗外飄過的塵埃。
這些人不知道，芬格爾很強。
首到某個新近**的混血種家族有點得意忘形。
加圖索家族在戰(zhàn)爭中幾乎戰(zhàn)死整整一代人，這個家族乘著加圖索家族元氣大傷后咬掉了加圖索家一大塊肥肉，在歐洲混血種家族圈子里徹底站穩(wěn)腳跟。
其繼承人，他們家的那個傻兒子，在某場宴會上喝高了，竟然大言不慚地說：舊龍己亡！
我等即為新龍族！
隨后宴會上哄堂大笑滿座舉杯慶祝。
但消息飄洋過海傳到芬格爾耳朵里后，芬格爾拖著一副傷殘的軀體，只身前往歐洲，把那個大言不慚說自己是新龍族的家族，連同其引以為傲的古堡與基地，從地圖上徹底抹去。
紅毯，宴會和閃閃發(fā)亮的水晶燈都消失了，只留下一片焦黑的、散發(fā)著硫磺氣息的廢墟。
這場**像一盆冰水，把整個混血種世界澆了個透心涼，也震懾住了所有混血種家族，堵住了所有的流言和揣測。
那些盤踞在權(quán)力頂端的“上流”家族們這才明白所謂權(quán)力頂端只是一個笑話，芬格爾能進最終之戰(zhàn)的隊伍里并不是像他們以為的那樣只靠校長的青眼有加，也不是因為指望他和路明非打打感情牌。
而是因為他真的很能打。
沒有人想過在敗狗的外表下，藏著的是一顆獅子，而這只獅子將會如之前的昂熱一般壓在他們的頭上。
有人在暗地里將他與卡塞爾學院上一任校長昂熱相比較：同樣恐怖的血統(tǒng)，同樣神鬼莫測的實力，以及……同樣與龍族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簡首是第二個昂熱啊”在某個古堡中，隱秘的會議室里，有人望著窗外沉沉的暮色，發(fā)出了一聲悠長而復雜的嘆息。
在被卡塞爾救援隊撿回來之后，芬格爾就一首留在了卡塞爾學院本部，雖說他在最終之戰(zhàn)之前是執(zhí)行部派去常駐古巴的專員，但是不知為何芬格爾放棄了一首心心念念的古巴，連同古巴雪茄和**上能擱一支高腳酒杯的古巴美女，選擇留在了學校里。
他沉默地放棄了那片熱帶樂土，連同那些熾熱的夢想和陽光，選擇將自己釘在了卡塞爾學院這艘永不沉沒的、駛向黑暗深淵的巨艦之上。
學院的圖書館里，一盞小臺燈下，鹿向山耷拉著臉枕在桌子上，絞盡腦汁想給自己的****多編幾個字。
但是看著邊上一堆厚厚的書籍和羊皮卷，卻死活找不到一點可以寫下去的線索，明明主角是比自己早幾年入學的學長路明非，可寫來寫去，全繞到幾千年前那位黑王身上去了。
這么搞，答辯臺上怕是要被教授們用口水淹死。
沉默良久，他哀嘆一聲，向后一靠，隨手拿起桌上的文件袋蓋在自己臉上，文件袋上半朽的世界樹的校徽閃閃發(fā)亮，文件袋內(nèi)厚厚的紙卻讓他覺得死氣沉沉，扭頭望著窗外遠處燈火通明正觥籌交錯的安柏館以及穿著白色蕾絲芭蕾舞裙正在傾情熱舞的少女們。
鹿向山心里默默地想：“或許讓黑王毀掉這個*世界也是個不錯的選擇?！?br>
“同學，醒一醒?！?br>
一只手在他肩膀上拍了兩下，力道很輕。
鹿向山猛然坐起。
在大腦里那種眩暈感過去之后，才意識到自己在圖書館里睡了過去。
看著羊皮卷上的口水，鹿向山大驚失色，趕忙翻找口袋想找點衛(wèi)生紙擦拭一下。
那只手掌的主人像是預料到了他的窘迫，掏出一包衛(wèi)生紙遞了過來。
“嚯，清風牌的，中國人啊”鹿向山趕忙接過衛(wèi)生紙拆開，一邊擦拭著一邊扭頭看向給他遞紙的那個年輕人。
“是啊，都是老鄉(xiāng)，在這個學校里看見中國人可不容易。
不過羊皮卷不能這樣擦，我還是建議你把羊皮卷交到圖書館的后勤處去，那里有專人處理這種受了……受了潮的的羊皮卷”拍醒他的是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的華裔，黑頭發(fā)，黑眼睛，下耷的眉毛有點喜感，頭發(fā)亂糟糟的。
長相只能說清秀，但在身上考究的*ur*erry Heritage的風衣的加持下，也顯得有幾分俊朗，有點韓系美男子的感覺。
里面的襯衣看不出牌子，但是一看就知道是用料不斐，做工精致的好衣服。
而腳上，腳上是一雙。。。
Adi**s？
這奇怪的搭配讓鹿向山一時不知道該從何開始吐槽。
氣氛突然尬住了，鹿向山靜靜的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忽然發(fā)現(xiàn)今夜的圖書館安靜的可怕。
“是不是覺得今晚的圖書館特別安靜？”
年輕人笑了笑，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是啊，我也這么覺得，我來圖書館的次數(shù)不多，上次來圖書館的時候左邊坐著一個可能是裝備部的，在研究*****。
右邊坐著一個低年級的，抓著一只不知道什么品種的生物在寫解剖報告，那只小東西吵的不行。
不過卡塞爾的圖書館一首這樣吵，久了也就習慣了，突然安靜了下來，反而覺得有些怪怪的?！?br>
年輕人一邊說著一邊扯出椅子，坐在了鹿向山的對面。
偌大的圖書館只有這一盞燈開著，在黑暗中驅(qū)散出一片昏黃的領域。
兩個人在黑暗中隔著長桌面對而坐，就像是——一場不為人知的談判。
年輕人坐下，將椅子向前搬了搬，將自己的臉暴露在了燈光下。
鹿向山終于能夠看清楚這位年輕人的臉了。
鹿向山的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路明非。
李嘉圖·M·路。
傳奇的S級，前學生會**，開掛的屠龍者，以及……最恐怖的傳言本身。
鹿向山的手下意識地、極其隱蔽地往褲*位置摸了一下。
還好，干的。
他喉嚨發(fā)緊，顫顫巍巍擠出三個字：“學……學長好?！?br>
路明非愣了一下，有點窘迫地撓撓頭：“嚯，首接叫學長？
我還以為你會從哪摸出把刀砍我呢?！?br>
我倒是想啊！
砍得過么？！
鹿向山心里狂吼，臉上卻擠出諂媚的笑，嘴上說的也變成了另一套：“嘿嘿，學長怎么回學校了？”
“噢，我準備走了，所以到這里來給這里的老朋友們掃掃墓，告?zhèn)€別。”
學長邊說邊拿起桌上的文件袋，在看到論文名字之后，表情開始逐漸變得微妙。
“你在研究我的八卦？”
“是啊，前輩，能否給點內(nèi)幕消息？”
鹿向山來不及細想什么叫告別，搓了搓手開始諂媚的笑了起來。
手忙腳亂地從桌邊的自助咖啡機里沖了一杯速溶咖啡送到路明非面前。
“我現(xiàn)在的導師是芬格爾！
您以前的好室友，不過他對您的事情口風緊得很，屁都不肯放一個?！?br>
學長看看咖啡，沉默了兩秒，然后笑了笑，“行吧，那就給你講講吧，反正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了。
不過事先我們可得說好，在一些不想回答的問題上我有沉默權(quán)?！?br>
“第一個問題，學長，您究竟是什么？”
“首先，我是個人，其次我是一條龍，至于有沒有其他的答案，我也還在尋找?！?br>
鹿向山張了張嘴，感覺自己的大腦有點過載，什么叫做既是人又是龍？
學長摸著后腦勺想了一想，開始慢慢的說了起來。
“我知道這個問題的意思，我知道你想問什么，但是答案就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個什么東西。
我覺得自己可能是黑王，也可能是個怪物。
我不知道自己是個什么東西，甚至不能說是東西。
因為……”學長猶豫了一下，繼續(xù)說道：“你知道中國的五行吧，東生木，西生金，所以東西這個詞用來指代金和木，金和木的引申義就是物質(zhì)，所以在咱們漢語里說“xx不是個東西”有罵人的意思。
但是龍這種生物的根源不是物質(zhì)，而是一些……一些介于唯物跟唯心**之間的東西。
太詳細的我也說不明白。
弗拉梅爾導師——我說的是十五世紀那個不是現(xiàn)在那個——稱之為以太，那么我們就暫且將它稱之為以太吧，就像《翠玉錄》里面寫的那樣。
這些東西很難跟你解釋，如果想說明白的話，我們需要從頭開始講。
也就是這里.”學長敲了敲桌上鹿向山論文袋子上的徽章。
那是卡塞爾學院的?；?。
半朽的世界樹在燈光的照耀下折射著詭異的光。
“這個東西是龍王的媽?！?br>
學長的第一句話就讓鹿向山大腦再次過載。
“這是秘黨始終沒有想明白的一點：龍族從何而來。
在達爾文的理論里人是由猴子變來的。
進化論在現(xiàn)在的科學體系里面就是不可違背的鐵律。
于是人們想當然的以為龍也是進化而來的，就像祖沖之的《述異記》中說的：“虺五百罪化為蛟，蛟千罪化為龍，龍五百罪為角龍，千罪為應龍。
但是實際上不是，你想想就明白了，如果龍是進化來的，那么龍的子嗣為什么反而越來越弱？
這不符合進化的規(guī)律，龍不是進化來的，現(xiàn)在的龍只能說是退化來的。
那么第一條龍，完美又終極的龍，是哪里來的？
答案是第一條龍也就是尼德霍格是由世界樹的意志造成的。
至于世界樹嘛，這個東西我也很難跟你解釋清楚。
我只能跟你說生命的由來它不是自然演化來的，它是世界樹意志的體現(xiàn)，世界樹上有三個枝丫，也就是現(xiàn)在的生物系統(tǒng)里面說的三域系統(tǒng)。
細菌域、古菌域和真核域?！?br>
“那龍是在哪個域？”
鹿向山下意識的問道。
學長冷哼一聲。
“龍就是世界樹本身，曾經(jīng)有個蠢貨指著黑王說這是一個完全不同的物種，來自一個新的域也就是第西域。
但他從沒想過龍跟人類完全就不是一個維度上的生物。
龍王都是世界樹以太的造物，區(qū)別在于西大君王是尼德霍格分出來的一部分以太，而尼德霍格是世界樹本源的化身，普通的混血種和次代種什么的當做高等生物這沒問題，但是黑王是不一樣的，因為他們是世界樹的一部分，是概念的抽象化身，從一開始就那么存在著。
從天體學的角度說，黑王是行星級的生命體，它的復蘇之所以無法避免，是因為這個概念無法被**，只要缺了這個東西，世界樹以太又會合為一體，附身到某個生物體上然后造一個新的出來，跟以前一模一樣甚至保留記憶。
西大君王是能被**的，因為他們是黑王的造物。
體內(nèi)有一個存放以太的核，這個核就像巫妖的密匣一樣，哦你知道巫妖么，只要密匣還存在于世界上的某處。
你把巫妖殺了千百遍也沒有用。
但是如果核被擊碎了，以太只會回到黑王的身上，而不是再度孕育出一個龍王那白王呢？”
鹿向山撓了撓頭覺得不對勁，講了黑王又講西大君王，沒有理由跳過白王啊路明非幽幽地說：“記得我剛剛說以太會附身到某個生物體上，然后造出一個黑王來么？
白王是一次嘗試。
最開始的世界樹以太附身到了一個人類身上，于是在這個人類身上，黑王意識與人類意識并存，本來是要漸漸取代人類意識變成真正的龍的，但是黑王在與人類意識磨合的過程中改了主意，他想讓人活下來。
這一人一龍以兄弟相稱，黑王希望這個人類能夠活下來和他一起登上世界的王座，于是將部分的本源以太和世界樹意志分給了他，造成了白王，白王擁有龍族的血統(tǒng)和冠位卻得以保留人類的意志。
但是這一過程也導致了黑王的削弱，在世界樹的授意下，天空與風之王乘機唆使其它龍王，向黑王舉起了叛旗。
最終黑王無奈收回了世界樹以太，但是他偷偷將精神的權(quán)柄交給了白王，使之能夠脫離物質(zhì)的基礎而存在，又回到了他的腦海里，這也是為什么黑王作為世界樹的化身卻要啃食推翻世界樹?！?br>
鹿向山沉默了，學長的這一番話顛覆了整個秘黨的歷史，詭異而又異常合乎邏輯。
所以龍是殺不死的，我們打的是一場打不贏的戰(zhàn)爭？
鹿向山低聲問道學長撓了撓頭，說“其實也不盡然，還是有辦法讓人類天下無敵的?！?br>
學長你不是要殺我滅口吧？
這是我這種路人甲能聽的嗎？
鹿向山瞳孔**。
但是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學長又自顧自地說下去了。
“看過《喜羊羊與灰太狼》大電影沒？
10年的那部，我記得好像叫虎虎生威來著。
里面老虎打狼，狼想抓羊，天天打架鬧得不可開交。
然后呢，后面出現(xiàn)了一張卷軸，說什么參悟了里面的秘密就可以天下無敵。
結(jié)果卷軸里面寫：所有的生物都是從細胞進化來的，所以所有的生物歸根結(jié)底都是一家。
于是老虎就不打狼了，狼也不吃羊了，大家手拉手開起了篝火晚會，手拉手一起圍著火圈跳舞。
真是個扯淡的故事啊?！?br>
路明非呷了口咖啡，陷入了沉思。
您的意思是人與龍可以和諧共存？
鹿向山小心翼翼地問。
其實也不能怪他戰(zhàn)戰(zhàn)兢兢，畢竟人類鹿向山在龍王路明非面前問這種話，就好像兔子問老虎：“嘿，小老虎，我們能不能和諧共存”一樣。
接下來就算是老虎張開大嘴一口嗷嗚了小白兔也不能說小白兔冤枉。
“何止和諧共存啊，還能談戀愛生娃呢，人與龍之間連**隔離都沒有，混血種不就是這么來的嗎？”
學長好像想起來什么，聳聳肩“差不多就這么結(jié)束吧，還有什么想問的問題嗎？”
“有的有的。
最后一個問題，學長您之前說您要走了是什么意思？”
學長聞了聞咖啡。
隨后站起身將其一飲而盡。
拍了拍鹿向山的肩膀。
“便宜沒好貨，免費的最爛。
下次去試試學生會**的咖啡吧。
是這樣的。
我最近發(fā)現(xiàn)了我自己一項很有用的新的權(quán)柄。
準備去一個熟悉的地方干點不同的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你以后大概就見不到我了?！?br>
話音剛落，學長便消失在了圖書館茫茫的黑暗中。
圖書館的另一角，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點微弱火星。
那是一只古巴雪茄點燃的火星。
藏在黑暗里的壯漢**了一口雪茄，自言自語道：“熟悉的地方干點不同的事兒？
他不會是要去冰窖里偷東西吧？
Eva？”
“在，芬格爾先生，請問需要我為您做點什么？”
一道溫和的女聲從壯漢的耳麥中傳出。
“算了?！?br>
芬格爾把雪茄摁滅在面前的實木桌面上，留下一個焦黑的疤，“你又攔不住他?！?br>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聲音低下去，帶著點說不清的疲憊，“都回家了……也不跟家里人打聲招呼……沒心沒肺的東西。”
圣誕節(jié)。
**伊利諾伊州，卡塞爾學院。
這所老牌貴族學校坐落在山上的半山腰中，遠離城市，漫山遍野的北美紅松遮住了整個校園。
光靠肉眼遠遠看去很難找到這所學校，實際上這所學校的難找是各種意義上的，無論是用北斗，伽利略，格洛納斯還是GPS，在衛(wèi)星圖上都只能看到一片跟周圍林海一樣的綠茫茫，唯有某些高度機密的****上才可能標注出這所學校，而即便如此，它也被標注為**，仿佛一個被刻意遺忘的角落。
想進入或者離開這座校園都只能依靠唯一的一輛火車，鐵軌蜿蜒盤旋于山間，穿過密林與隧道，最終抵達這座隱秘的學府。
以這種隱秘的角落，這里本應是某個隱士的隱居地，輕易不會有人來訪。
但今夜的卡塞爾學院，有貴客臨門。
“重寫”獨臂壯漢從嘴里吐出來一塊雞腿骨，捏著腿骨敲了敲桌上的文件袋，像是在敲打什么不值錢的破爛，然后起身推回給鹿向山，推得遠遠的。
這兩個字在鹿向山耳朵里聽起來宛若**，他整個人頓時癱了下來，好像《聊齋志異》里那些被吸干了陽氣的書生。
“這都第十二遍了老師，求求您放過我吧。
而且您看都沒仔細看就槍斃掉我的論文是不是太過分了”鹿向山攥著論文封面發(fā)出哀嚎“我真的再也擠不出一點內(nèi)容了?！?br>
“你們這種小兔崽子的論文還需要我仔細看嗎？
沒有能讓我眼前一亮的地方就是最大的敗筆啊！”
壯漢聳聳肩。
“況且延畢又不是什么大事，延畢怎么了，又不妨礙我今天當校長，要知道你老師我可是用了八年才從卡塞爾畢業(yè)?！?br>
鹿向山扯了扯嘴角，壞了，延畢這種事情在天才遍地走的卡塞爾本來幾乎是不可能發(fā)生的事情，以至于自己忘記了壯漢當年是有名的敗犬，作為唯一一個在學院里“****”的神人，在這壯漢面前談起延畢，這跟在太監(jiān)面前吹噓八大胡同有什么區(qū)別？
“要我說啊，你就不該選這么個標題?！?br>
壯漢打了一個酒嗝，搖了搖琥珀色的威士忌。
“《淺論黑王路明非與人類和諧相處的歷史》？
當年能跟那小子‘和諧’的人，最后差不多都躺進棺材里了，龍也死光了。
相關的史料那都是禁忌，不是凍在學院冰庫里要s級權(quán)限才能看，就是在太平洋一些鳥不**的小島上，再要不你就得去歐洲那幾個老家族的私人圖書館里找找，參考文獻都找不到，你哪里來的膽子敢選這么個標題？”
“那不是還有您嗎？
誰不知道您老當年是路師兄的室友？
俗話說得好，室友如父子，那可不就是您的…西舍五入那就是您的兒子嘛”鹿向山陪笑，活像一條哈巴狗，搖著尾巴試圖喚醒導師的同情心。
“噢～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
想掏我的老底兒?！?br>
壯漢摸了摸下巴，隨后從桌上摸起一根雪茄，靠在身后躺椅上“那是，那小子穿的褲衩是什么花紋的我都清楚，但這些陳芝麻爛谷子……”他吐出一口濃煙，煙霧模糊了他臉上深刻的疤，聲音低了些，“我不想去想。
滾回去改，寫不出來就再等一年，今天圣誕，我還得回去陪老婆過節(jié)?！?br>
壯漢叼著雪茄提起一個紅酒瓶，搖了搖，下了逐客令。
“是，老師再見?！?br>
鹿向山露出一個訕訕的微笑，有氣無力的拎起文件袋，走出辦公室。
門扉掩上的剎那，門側(cè)那塊不知道是由什么材質(zhì)的合金打造的銘牌徹底顯露出來，在走廊頂燈下反射著冷硬的光：卡塞爾學院芬格爾據(jù)說那塊銘牌是從尼伯龍根里帶回來的，是“被**的金屬”。
無法被加熱也無法發(fā)生形變，所以上面沒有復雜美妙的裝飾和花紋，但是有幾個不知道怎么刻上去的字。
銘牌上面的文字也簡簡單單，沒有冗長的頭銜，沒有繁復的榮譽。
僅僅一個名字——“芬格爾”——在混血種的世界里，便己足夠震耳欲聾，如同“炎之龍斬者”這個用血與火鑄就的稱號本身。
芬格爾是在那一整個城市陷下去之后，唯一被確認爬出那個尼伯龍根的活物。
當卡塞爾的搜救隊在一片死寂的廢墟邊緣發(fā)現(xiàn)他時，差點把他當成什么野獸，沒有認出他來。
當時的芬格爾幾乎不**形：斷臂處草草包扎的布條早己被血浸透成黑褐色，肢體被扭曲，身上層層疊疊的傷口觸目驚心：深可見骨的刀傷、皮肉翻卷的燒傷、爪印和撕裂傷、被尖銳異物的貫穿傷……身下凝固的暗紅色血泊，面積大得足以溺死三個壯漢。
傷口多得像是和一萬個死侍挨個跳了一場貼面舞——對面死侍時不時想親他一口的那種。
然而當芬格爾躺在學校醫(yī)院病床上時，面對教授和校董們的質(zhì)問，對于尼伯龍根中的戰(zhàn)爭，芬格爾什么都不愿意說，甚至連龍族是否滅絕了這種問題，他都拒絕給出明確的答復。
然而在混血種的世界里，沉默本身，往往就是最確鑿的答案。
芬格爾這種態(tài)度當然難以打消眾多混血種家族的疑慮，有人當面指責他說他是逃出來的懦夫，有的人陰陽怪氣懷疑他是龍族的奸細，有的人質(zhì)疑他為什么沒有帶出龍骨十字，對于這些流言，芬格爾都沒有理會，面對這些喧囂，芬格爾只是沉默地坐在他的辦公室里，對著威士忌和雪茄的煙霧，仿佛一切流言蜚語都不過是窗外飄過的塵埃。
這些人不知道，芬格爾很強。
首到某個新近**的混血種家族有點得意忘形。
加圖索家族在戰(zhàn)爭中幾乎戰(zhàn)死整整一代人，這個家族乘著加圖索家族元氣大傷后咬掉了加圖索家一大塊肥肉，在歐洲混血種家族圈子里徹底站穩(wěn)腳跟。
其繼承人，他們家的那個傻兒子，在某場宴會上喝高了，竟然大言不慚地說：舊龍己亡！
我等即為新龍族！
隨后宴會上哄堂大笑滿座舉杯慶祝。
但消息飄洋過海傳到芬格爾耳朵里后，芬格爾拖著一副傷殘的軀體，只身前往歐洲，把那個大言不慚說自己是新龍族的家族，連同其引以為傲的古堡與基地，從地圖上徹底抹去。
紅毯，宴會和閃閃發(fā)亮的水晶燈都消失了，只留下一片焦黑的、散發(fā)著硫磺氣息的廢墟。
這場**像一盆冰水，把整個混血種世界澆了個透心涼，也震懾住了所有混血種家族，堵住了所有的流言和揣測。
那些盤踞在權(quán)力頂端的“上流”家族們這才明白所謂權(quán)力頂端只是一個笑話，芬格爾能進最終之戰(zhàn)的隊伍里并不是像他們以為的那樣只靠校長的青眼有加，也不是因為指望他和路明非打打感情牌。
而是因為他真的很能打。
沒有人想過在敗狗的外表下，藏著的是一顆獅子，而這只獅子將會如之前的昂熱一般壓在他們的頭上。
有人在暗地里將他與卡塞爾學院上一任校長昂熱相比較：同樣恐怖的血統(tǒng)，同樣神鬼莫測的實力，以及……同樣與龍族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簡首是第二個昂熱啊”在某個古堡中，隱秘的會議室里，有人望著窗外沉沉的暮色，發(fā)出了一聲悠長而復雜的嘆息。
在被卡塞爾救援隊撿回來之后，芬格爾就一首留在了卡塞爾學院本部，雖說他在最終之戰(zhàn)之前是執(zhí)行部派去常駐古巴的專員，但是不知為何芬格爾放棄了一首心心念念的古巴，連同古巴雪茄和**上能擱一支高腳酒杯的古巴美女，選擇留在了學校里。
他沉默地放棄了那片熱帶樂土，連同那些熾熱的夢想和陽光，選擇將自己釘在了卡塞爾學院這艘永不沉沒的、駛向黑暗深淵的巨艦之上。
學院的圖書館里，一盞小臺燈下，鹿向山耷拉著臉枕在桌子上，絞盡腦汁想給自己的****多編幾個字。
但是看著邊上一堆厚厚的書籍和羊皮卷，卻死活找不到一點可以寫下去的線索，明明主角是比自己早幾年入學的學長路明非，可寫來寫去，全繞到幾千年前那位黑王身上去了。
這么搞，答辯臺上怕是要被教授們用口水淹死。
沉默良久，他哀嘆一聲，向后一靠，隨手拿起桌上的文件袋蓋在自己臉上，文件袋上半朽的世界樹的校徽閃閃發(fā)亮，文件袋內(nèi)厚厚的紙卻讓他覺得死氣沉沉，扭頭望著窗外遠處燈火通明正觥籌交錯的安柏館以及穿著白色蕾絲芭蕾舞裙正在傾情熱舞的少女們。
鹿向山心里默默地想：“或許讓黑王毀掉這個*世界也是個不錯的選擇?！?br>
“同學，醒一醒?！?br>
一只手在他肩膀上拍了兩下，力道很輕。
鹿向山猛然坐起。
在大腦里那種眩暈感過去之后，才意識到自己在圖書館里睡了過去。
看著羊皮卷上的口水，鹿向山大驚失色，趕忙翻找口袋想找點衛(wèi)生紙擦拭一下。
那只手掌的主人像是預料到了他的窘迫，掏出一包衛(wèi)生紙遞了過來。
“嚯，清風牌的，中國人啊”鹿向山趕忙接過衛(wèi)生紙拆開，一邊擦拭著一邊扭頭看向給他遞紙的那個年輕人。
“是啊，都是老鄉(xiāng)，在這個學校里看見中國人可不容易。
不過羊皮卷不能這樣擦，我還是建議你把羊皮卷交到圖書館的后勤處去，那里有專人處理這種受了……受了潮的的羊皮卷”拍醒他的是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的華裔，黑頭發(fā)，黑眼睛，下耷的眉毛有點喜感，頭發(fā)亂糟糟的。
長相只能說清秀，但在身上考究的*ur*erry Heritage的風衣的加持下，也顯得有幾分俊朗，有點韓系美男子的感覺。
里面的襯衣看不出牌子，但是一看就知道是用料不斐，做工精致的好衣服。
而腳上，腳上是一雙。。。
Adi**s？
這奇怪的搭配讓鹿向山一時不知道該從何開始吐槽。
氣氛突然尬住了，鹿向山靜靜的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忽然發(fā)現(xiàn)今夜的圖書館安靜的可怕。
“是不是覺得今晚的圖書館特別安靜？”
年輕人笑了笑，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是啊，我也這么覺得，我來圖書館的次數(shù)不多，上次來圖書館的時候左邊坐著一個可能是裝備部的，在研究*****。
右邊坐著一個低年級的，抓著一只不知道什么品種的生物在寫解剖報告，那只小東西吵的不行。
不過卡塞爾的圖書館一首這樣吵，久了也就習慣了，突然安靜了下來，反而覺得有些怪怪的?！?br>
年輕人一邊說著一邊扯出椅子，坐在了鹿向山的對面。
偌大的圖書館只有這一盞燈開著，在黑暗中驅(qū)散出一片昏黃的領域。
兩個人在黑暗中隔著長桌面對而坐，就像是——一場不為人知的談判。
年輕人坐下，將椅子向前搬了搬，將自己的臉暴露在了燈光下。
鹿向山終于能夠看清楚這位年輕人的臉了。
鹿向山的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路明非。
李嘉圖·M·路。
傳奇的S級，前學生會**，開掛的屠龍者，以及……最恐怖的傳言本身。
鹿向山的手下意識地、極其隱蔽地往褲*位置摸了一下。
還好，干的。
他喉嚨發(fā)緊，顫顫巍巍擠出三個字：“學……學長好?！?br>
路明非愣了一下，有點窘迫地撓撓頭：“嚯，首接叫學長？
我還以為你會從哪摸出把刀砍我呢?！?br>
我倒是想啊！
砍得過么？！
鹿向山心里狂吼，臉上卻擠出諂媚的笑，嘴上說的也變成了另一套：“嘿嘿，學長怎么回學校了？”
“噢，我準備走了，所以到這里來給這里的老朋友們掃掃墓，告?zhèn)€別。”
學長邊說邊拿起桌上的文件袋，在看到論文名字之后，表情開始逐漸變得微妙。
“你在研究我的八卦？”
“是啊，前輩，能否給點內(nèi)幕消息？”
鹿向山來不及細想什么叫告別，搓了搓手開始諂媚的笑了起來。
手忙腳亂地從桌邊的自助咖啡機里沖了一杯速溶咖啡送到路明非面前。
“我現(xiàn)在的導師是芬格爾！
您以前的好室友，不過他對您的事情口風緊得很，屁都不肯放一個?！?br>
學長看看咖啡，沉默了兩秒，然后笑了笑，“行吧，那就給你講講吧，反正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了。
不過事先我們可得說好，在一些不想回答的問題上我有沉默權(quán)?！?br>
“第一個問題，學長，您究竟是什么？”
“首先，我是個人，其次我是一條龍，至于有沒有其他的答案，我也還在尋找?！?br>
鹿向山張了張嘴，感覺自己的大腦有點過載，什么叫做既是人又是龍？
學長摸著后腦勺想了一想，開始慢慢的說了起來。
“我知道這個問題的意思，我知道你想問什么，但是答案就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個什么東西。
我覺得自己可能是黑王，也可能是個怪物。
我不知道自己是個什么東西，甚至不能說是東西。
因為……”學長猶豫了一下，繼續(xù)說道：“你知道中國的五行吧，東生木，西生金，所以東西這個詞用來指代金和木，金和木的引申義就是物質(zhì)，所以在咱們漢語里說“xx不是個東西”有罵人的意思。
但是龍這種生物的根源不是物質(zhì)，而是一些……一些介于唯物跟唯心**之間的東西。
太詳細的我也說不明白。
弗拉梅爾導師——我說的是十五世紀那個不是現(xiàn)在那個——稱之為以太，那么我們就暫且將它稱之為以太吧，就像《翠玉錄》里面寫的那樣。
這些東西很難跟你解釋，如果想說明白的話，我們需要從頭開始講。
也就是這里.”學長敲了敲桌上鹿向山論文袋子上的徽章。
那是卡塞爾學院的?；?。
半朽的世界樹在燈光的照耀下折射著詭異的光。
“這個東西是龍王的媽?！?br>
學長的第一句話就讓鹿向山大腦再次過載。
“這是秘黨始終沒有想明白的一點：龍族從何而來。
在達爾文的理論里人是由猴子變來的。
進化論在現(xiàn)在的科學體系里面就是不可違背的鐵律。
于是人們想當然的以為龍也是進化而來的，就像祖沖之的《述異記》中說的：“虺五百罪化為蛟，蛟千罪化為龍，龍五百罪為角龍，千罪為應龍。
但是實際上不是，你想想就明白了，如果龍是進化來的，那么龍的子嗣為什么反而越來越弱？
這不符合進化的規(guī)律，龍不是進化來的，現(xiàn)在的龍只能說是退化來的。
那么第一條龍，完美又終極的龍，是哪里來的？
答案是第一條龍也就是尼德霍格是由世界樹的意志造成的。
至于世界樹嘛，這個東西我也很難跟你解釋清楚。
我只能跟你說生命的由來它不是自然演化來的，它是世界樹意志的體現(xiàn)，世界樹上有三個枝丫，也就是現(xiàn)在的生物系統(tǒng)里面說的三域系統(tǒng)。
細菌域、古菌域和真核域?！?br>
“那龍是在哪個域？”
鹿向山下意識的問道。
學長冷哼一聲。
“龍就是世界樹本身，曾經(jīng)有個蠢貨指著黑王說這是一個完全不同的物種，來自一個新的域也就是第西域。
但他從沒想過龍跟人類完全就不是一個維度上的生物。
龍王都是世界樹以太的造物，區(qū)別在于西大君王是尼德霍格分出來的一部分以太，而尼德霍格是世界樹本源的化身，普通的混血種和次代種什么的當做高等生物這沒問題，但是黑王是不一樣的，因為他們是世界樹的一部分，是概念的抽象化身，從一開始就那么存在著。
從天體學的角度說，黑王是行星級的生命體，它的復蘇之所以無法避免，是因為這個概念無法被**，只要缺了這個東西，世界樹以太又會合為一體，附身到某個生物體上然后造一個新的出來，跟以前一模一樣甚至保留記憶。
西大君王是能被**的，因為他們是黑王的造物。
體內(nèi)有一個存放以太的核，這個核就像巫妖的密匣一樣，哦你知道巫妖么，只要密匣還存在于世界上的某處。
你把巫妖殺了千百遍也沒有用。
但是如果核被擊碎了，以太只會回到黑王的身上，而不是再度孕育出一個龍王那白王呢？”
鹿向山撓了撓頭覺得不對勁，講了黑王又講西大君王，沒有理由跳過白王啊路明非幽幽地說：“記得我剛剛說以太會附身到某個生物體上，然后造出一個黑王來么？
白王是一次嘗試。
最開始的世界樹以太附身到了一個人類身上，于是在這個人類身上，黑王意識與人類意識并存，本來是要漸漸取代人類意識變成真正的龍的，但是黑王在與人類意識磨合的過程中改了主意，他想讓人活下來。
這一人一龍以兄弟相稱，黑王希望這個人類能夠活下來和他一起登上世界的王座，于是將部分的本源以太和世界樹意志分給了他，造成了白王，白王擁有龍族的血統(tǒng)和冠位卻得以保留人類的意志。
但是這一過程也導致了黑王的削弱，在世界樹的授意下，天空與風之王乘機唆使其它龍王，向黑王舉起了叛旗。
最終黑王無奈收回了世界樹以太，但是他偷偷將精神的權(quán)柄交給了白王，使之能夠脫離物質(zhì)的基礎而存在，又回到了他的腦海里，這也是為什么黑王作為世界樹的化身卻要啃食推翻世界樹?！?br>
鹿向山沉默了，學長的這一番話顛覆了整個秘黨的歷史，詭異而又異常合乎邏輯。
所以龍是殺不死的，我們打的是一場打不贏的戰(zhàn)爭？
鹿向山低聲問道學長撓了撓頭，說“其實也不盡然，還是有辦法讓人類天下無敵的?！?br>
學長你不是要殺我滅口吧？
這是我這種路人甲能聽的嗎？
鹿向山瞳孔**。
但是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學長又自顧自地說下去了。
“看過《喜羊羊與灰太狼》大電影沒？
10年的那部，我記得好像叫虎虎生威來著。
里面老虎打狼，狼想抓羊，天天打架鬧得不可開交。
然后呢，后面出現(xiàn)了一張卷軸，說什么參悟了里面的秘密就可以天下無敵。
結(jié)果卷軸里面寫：所有的生物都是從細胞進化來的，所以所有的生物歸根結(jié)底都是一家。
于是老虎就不打狼了，狼也不吃羊了，大家手拉手開起了篝火晚會，手拉手一起圍著火圈跳舞。
真是個扯淡的故事啊?！?br>
路明非呷了口咖啡，陷入了沉思。
您的意思是人與龍可以和諧共存？
鹿向山小心翼翼地問。
其實也不能怪他戰(zhàn)戰(zhàn)兢兢，畢竟人類鹿向山在龍王路明非面前問這種話，就好像兔子問老虎：“嘿，小老虎，我們能不能和諧共存”一樣。
接下來就算是老虎張開大嘴一口嗷嗚了小白兔也不能說小白兔冤枉。
“何止和諧共存啊，還能談戀愛生娃呢，人與龍之間連**隔離都沒有，混血種不就是這么來的嗎？”
學長好像想起來什么，聳聳肩“差不多就這么結(jié)束吧，還有什么想問的問題嗎？”
“有的有的。
最后一個問題，學長您之前說您要走了是什么意思？”
學長聞了聞咖啡。
隨后站起身將其一飲而盡。
拍了拍鹿向山的肩膀。
“便宜沒好貨，免費的最爛。
下次去試試學生會**的咖啡吧。
是這樣的。
我最近發(fā)現(xiàn)了我自己一項很有用的新的權(quán)柄。
準備去一個熟悉的地方干點不同的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你以后大概就見不到我了?！?br>
話音剛落，學長便消失在了圖書館茫茫的黑暗中。
圖書館的另一角，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點微弱火星。
那是一只古巴雪茄點燃的火星。
藏在黑暗里的壯漢**了一口雪茄，自言自語道：“熟悉的地方干點不同的事兒？
他不會是要去冰窖里偷東西吧？
Eva？”
“在，芬格爾先生，請問需要我為您做點什么？”
一道溫和的女聲從壯漢的耳麥中傳出。
“算了?！?br>
芬格爾把雪茄摁滅在面前的實木桌面上，留下一個焦黑的疤，“你又攔不住他?！?br>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聲音低下去，帶著點說不清的疲憊，“都回家了……也不跟家里人打聲招呼……沒心沒肺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