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將至前的空氣粘稠而悶熱，混合著垃圾腐爛的酸臭和巷子里尿騷味，像一塊濕漉漉的臟抹布糊在人的口鼻上。

孫昊靠在巷口斑駁褪色的墻壁上，嘴里叼著的劣質(zhì)香煙即將燃盡。

他瞇著眼，盯著街對面那家霓虹燈閃爍一半的“狂野節(jié)奏”夜店門口。

他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牛仔外套袖口上，還沾著昨天討債時蹭上的、己經(jīng)發(fā)黑的血漬。

“操，這鬼天氣。”

他低聲咒罵一句，吐掉煙蒂，用磨得差不多的鞋底狠狠碾滅。

他等的人出來了。

一個穿著騷包粉色襯衫、脖戴金鏈的胖子，正摟著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搖搖晃晃地走出來，顯然是喝美了。

那是“肥龍”，欠了虎哥一筆不大不小的賭債，拖了小半個月。

孫昊咧了咧嘴，扯出一個算不上友善的笑容，從陰影里晃了出來，恰好擋在肥龍的路前。

“龍哥，興致不錯??？”

孫昊的聲音帶著點(diǎn)沙啞，像是生銹的刀片刮擦。

肥龍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看清來人后，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強(qiáng)裝鎮(zhèn)定：“喲，我當(dāng)是誰，昊子啊……有事？”

“沒事哪敢攔您龍哥的快活路？”

孫昊笑嘻嘻的，但眼神里沒什么溫度，“虎哥讓我來問問，那點(diǎn)小錢，您準(zhǔn)備啥時候方便結(jié)一下？

利息嘛，按老規(guī)矩走?！?br>
肥龍臉上的橫肉抖了抖，推開身邊的女人，壓低聲音：“**，孫昊，跟虎哥說再寬限兩天！

最近手頭緊！”

“手頭緊還來這燒錢？”

孫昊嗤笑一聲，上前一步，幾乎貼著肥龍油膩的胖臉，“虎哥的脾氣你是知道的，我這跑腿的也不好做。

今天要么見錢，要么……”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肥龍脖子上的金鏈子，意思不言而喻。

“***敢動我試試！”

肥龍色厲內(nèi)荏地低吼。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夜店里突然傳來一聲極度驚恐、完全不似人聲的尖叫，緊接著是玻璃被猛烈撞碎的嘩啦聲和更多混亂的驚叫、哭喊！

街上的行人紛紛駐足，愕然地望向夜店門口。

孫昊和肥龍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斷，同時扭頭看去。

只見一個渾身是血的服務(wù)生連滾爬爬地沖出來，臉上是極致的恐懼，手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曲著。

他還沒跑出幾步，一個身影猛地從破碎的大門里撲出，速度快得驚人，首接將服務(wù)生撲倒在地！

那撲出來的“人”……看起來像是人，但動作扭曲得像野獸，低著頭，發(fā)出嗬嗬的怪聲，瘋狂地撕咬著身下的服務(wù)生。

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面。

街上一片死寂，隨即爆發(fā)出更大的恐慌！

“殺……**了??！”

“瘋子！

是瘋子！”

人群瞬間炸開，西散奔逃，汽車鳴笛聲、碰撞聲、哭喊聲響成一片。

肥龍嚇得胖臉煞白，一把推開孫昊就想跑。

孫昊也被這血腥的一幕震了一下，但他常年街斗養(yǎng)成的本能讓他反應(yīng)極快。

***，這不是普通的打架斗毆！

他下意識一把揪住想跑的肥龍：“操！

這**怎么回事？！”

話音未落，夜店里又沖出好幾個類似狀態(tài)的人，見人就撲，瘋狂撕咬。

被撲倒的人掙扎幾下，很快也抽搐著，以同樣扭曲的姿態(tài)重新站起來，加入撲咬的行列。

瘟疫般的瘋狂以驚人的速度在街頭蔓延。

“怪…怪物??！”

肥龍徹底崩潰了，屎尿齊流，猛地掙脫孫昊，像個沒頭**一樣沖向街道。

一輛失控的汽車猛地撞來，刺耳的剎車聲和沉悶的撞擊聲后，肥龍像個破麻袋一樣被撞飛出去，金鏈子脫頸而出，掉在血泊里，閃閃發(fā)光。

孫昊僵在原地，瞳孔收縮，心臟狂跳。

他看著眼前這煉獄般的景象，聞著空氣中迅速彌漫開的濃重血腥味，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他混跡街頭十幾年，打過無數(shù)場架，見過血，甚至捅過人，但從未見過如此瘋狂、如此詭異、完全超出他理解范圍的場面！

這**不是打架，這是……末日？

一顆雨滴重重砸在他的鼻尖，冰涼。

緊接著，豆大的雨點(diǎn)噼里啪啦地砸落下來，沖刷著街道上的鮮血，卻沖不散那 迅速蔓延的恐怖和死亡氣息。

孫昊猛地回過神來。

跑！

必須立刻離開這里！

他幾乎是本能地一個箭步?jīng)_上前，不是去救誰，而是在肥龍的**和金鏈子旁蹲下，飛快地?fù)炱鹉歉囱慕疰溩尤M(jìn)兜里，同時熟練地在肥龍口袋里摸索，掏出一個錢包和一把車鑰匙。

雨越下越大。

他站起身，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冷汗，最后看了一眼這瘋狂的****，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像一只受驚的野貓，敏捷地鉆入旁邊更加陰暗狹窄的小巷，向著自己那破舊的出租屋方向亡命奔去。

他的街頭智慧告訴他：世道，從這一刻起，徹底變了。

活下去，成了唯一的目標(biāo)。

而剛才摸到的金鏈子和車鑰匙，或許就是這**末世里的第一塊墊腳石——或者，第一道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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