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攜清歡赴安塵
3.
我的眼前一黑,渾身血液凍僵。
三十大鞭!
分明是要活活打死璟兒!
我顧不得身上的疼,跌跌撞撞沖向大房院子。
寒風(fēng)刮在我面頰上。
前世璟兒死在我面前的絕望,死死扼住我。
沖進院中時。
璟兒被粗繩捆著雙手,小小的身子跪在雪地里,臉上的淚痕還未干。
他看向溫清宴的眼中沒了從前的孺慕依賴,只有失望死寂。
“爹爹,您教過璟兒,不能撒謊作惡,這些……您都忘了嗎?”
溫清宴身子一頓,隨即被怒火覆蓋:
“你還敢狡辯?給我打!我永寧侯府,養(yǎng)不出這樣惡毒忤逆的世子!”
“今**敢推長嫂,明日就敢**!”
鞭子揮下的聲音,狠狠扎進我心口。
“住手!”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死死將璟兒護在身下。
下一瞬,沉重的鞭子抽在我背上。
皮肉炸裂,血肉橫飛。
“娘親!”
璟兒撕心裂肺哭喊:
“謝泠月?!”
溫清宴驚愕出聲。
我忍著鉆心的痛,擦掉懷中璟兒的淚:
“不怕,娘親來了?!?br>
我緩緩抬頭,看向臺階上臉色發(fā)白的溫清宴,顫聲問:
“璟兒才四歲,他到底犯了什么彌天大錯,要挨三十鞭?你要打死他嗎?”
溫清宴剛要開口。
江知意便啜泣道:
“弟妹,我不過是想教教璟兒規(guī)矩,他突然就推我……”
頓了頓,她臉上透出絕望:
“清宴,我沒了夫君,如今連個孩子都能隨意欺辱我,我還活著做什么……”
說罷,江知意朝一側(cè)的廊柱撞去。
溫清宴瞬間將她摟在懷里,語氣慌亂又心疼:
“長嫂,有我在,我看誰敢動你!”
他看向我,冷硬下語氣:
“謝泠月,我在長兄靈前發(fā)過誓,會照顧好長嫂,你們母子為何不能安分些?”
我呼吸一點點沉下。
江知意沒了夫君,他便捧在手心百般呵護。
那我的夫君在哪兒?璟兒的爹又去了哪里?
江知意見狀,得寸進尺:
“弟妹,夫君管教兒子你少插手,慈母多敗兒,這話可沒說錯?!?br>
我沒有歇斯底里,只是攥緊手:
“溫清宴,和離吧。”
我平靜決絕道:“從今往后,璟兒不用你管教。”
周遭死寂一瞬。
溫清宴目光錯愕:
“就為這點事,你要和離?”
我從袖中取出和離書,堅定道:
“對?!?br>
溫清宴頃刻間惱怒:“謝泠月,你非要這樣不可理喻?”
“溫璟是我侯府世子,你說帶走就帶走?何況離了我,上京誰還會要你這個殘花敗柳?”
他當(dāng)著我面,一把將和離書撕得粉碎。
“和離,你想也別想!”
我的心像被生生剜去。
但我沒理會,牽著璟兒就要走。
江知意卻拉住溫清宴衣袖,哭得凄然:
“清宴,你就這么算了?我腹中可是長房唯一的香火,今**若不懲戒,日后我們母子二人還有活路嗎?”
溫清宴面色一凜,厲聲下令:“將世子留下,家法處置!”
家丁一擁而上,不顧我如何掙扎,硬生生將璟兒拽走。
溫清宴親自拿起那根滿是倒刺的鞭子。
壓抑兩世的絕望怒火,在這一刻燒毀了我的理智。
我撲上去,攥緊了鞭子,倒刺扎入手心滲出血來:
“溫清宴!他是你的親兒子,你真要下如此狠手?”
我聲淚泣下。
江清宴繃緊了唇,眼底掠過掙扎后,重重拂開我:
“長房香火為重!是璟兒有錯在先,該罰!”
“我是**,管教他是為他好!”
我摔在地上。
不等我爬起,下人就將我死死按在雪地中動彈不得。
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根鞭子一次又一次落在璟兒身上!
每一下,都帶起一片血肉。
“璟兒!”
“別打我兒子,要打沖我來!都是我的錯……”
我撕心裂肺哭喊,指甲抓在地上,鮮血淋漓。
片刻間,璟兒已變成個血人。
他虛弱看向我時,好似在問……
娘親,我們明明重來一世,為什么還是逃不掉?
我以為把溫清宴讓給江知意就好了。
我以為退讓就能安穩(wěn),以為不爭不搶就能活命!
我瘋了般掙脫開,將奄奄一息的璟兒抱在懷里。
“泠月!”
溫清宴皺起眉。
我盯著他,死死咬牙:
“你不配當(dāng)?shù)?!你不配!?br>
溫清宴面色驟沉,冷冷揮手:
“還冥頑不靈!將她帶去祠堂,給大夫人誦經(jīng)祈福?!?br>
他頓了頓,語氣陰狠:
“你若再鬧,就別想有人給璟兒治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