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小青，小白：我有玄蛇弟弟
晚唐的秋，總帶著一股入骨三分的蕭瑟。
永州之野，層林盡染，漫山紅葉如血，在漸次凜冽的風中瑟瑟作響，預(yù)示著嚴冬的迫近。
夕陽的余暉掙扎著穿透厚重的云層，在林間投下長長短短、明明滅滅的光斑，非但不能帶來暖意，反更添幾分蒼涼。
在這片絢爛與衰敗交織的山林邊緣，靠近人類村落的地帶，生存的競爭往往顯得更為**和殘酷。
一個穿著粗麻短褐、腰間掛著皮囊和繩索的捕蛇人，正匍匐在半人高的枯草叢中，如同一塊沉默的石頭，只有那雙因長期熬夜和**灼燒而布滿血絲的眼睛，閃爍著鷹隼般銳利而貪婪的光芒。
他的呼吸壓得極低，幾乎微不可聞，全身的肌肉緊繃，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前方不遠處——一條剛剛成功纏死一只肥碩草鼠、正準備享用的玄色小蛇。
那蛇，不過拇指粗細，尺余長，通體漆黑如最深邃的夜。
它的黑并非死寂，而是在極其微弱的光線下，鱗片也能折射出一種幽暗、冰冷、仿佛能吸納周圍一切光線的奇異質(zhì)感，如同流動的墨玉。
在普遍是青、綠、褐色的山蛇中，它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卓爾不群。
“玄蛇……竟是條百年難遇的玄蛇……”捕蛇人的喉嚨劇烈地滑動了一下，發(fā)出極度壓抑的、嗬嗬的吸氣聲，渾濁的眼睛里爆發(fā)出近乎瘋狂的光彩，“蒼天開眼……這下不止稅賦……連兒子的聘禮、翻修房子的銀錢都都有了……”巨大的喜悅和貪婪壓倒了他殘存的謹慎。
他屏住呼吸，那雙布滿老繭和傷痕的手，卻異常穩(wěn)定地從背后抽出一根打磨得光滑無比的Y形叉桿，另一只手悄無聲息地摸向腰間的麻袋。
他像一截被風吹動的枯木，以難以置信的耐心和緩慢，一寸寸地挪近，計算著最佳的角度和距離，務(wù)求一擊**，絕不能驚走了這價值連城的“寶貝”。
那條小玄蛇似乎全然沉浸在捕獲獵物的喜悅和饑餓中。
它細長的身體纏繞著尚有余溫的草鼠，暗金色的豎瞳專注地盯著獵物，信子輕微吞吐，帶著野生生物特有的、純粹的生之**。
它太年輕，靈智初開，尚未完全領(lǐng)略這片山林間最致命的危險，往往來自于那些看似笨拙、卻心思詭*的“兩腳獸”。
捕蛇人的叉桿如同毒蛇出洞，帶著風聲，精準無比地壓向小玄蛇的七寸！
那時機、角度、力道，無不顯露出他多年的經(jīng)驗和狠辣！
小玄蛇甚至來不及反應(yīng)，冰冷的叉桿己經(jīng)死死鎖定了它最脆弱的部位！
巨大的恐懼和窒息感瞬間攫住了它！
它拼命扭動身體，細小的尾巴瘋狂抽打著地面，卻根本無法掙脫那鐵鉗般的束縛。
“嘿……小寶貝，別怕，跟老子回家享福去……”捕蛇人臉上露出狂喜而扭曲的笑容，粗糙的手指就要捏向蛇頭。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嘶——?。?！”
一聲截然不同的、充滿了警告與暴怒的蛇嘶，如同冰冷的霹靂，猛地從側(cè)旁的灌木叢中炸響！
捕蛇人渾身劇震，駭然轉(zhuǎn)頭！
月光不知何時己悄然灑落，清冷的光輝下，兩條巨蛇的身影赫然入目！
一條通體潔白如玉，鱗片流轉(zhuǎn)著清冷皎潔的光澤，一雙淡藍色的蛇瞳，正冰冷地注視著他，那眼神竟不似野獸，反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與智慧，讓他莫名感到一種靈魂深處的戰(zhàn)栗。
另一條則色澤艷麗欲滴，青碧耀眼，赤紅色的瞳孔如同燃燒的火焰，**著毫不掩飾的暴戾殺意，龐大的身軀盤踞而起，做出攻擊的姿態(tài)，散發(fā)出令人膽寒的兇煞之氣！
“妖……妖怪蛇！”
捕蛇人嚇得魂飛魄散，手中的叉桿“哐當”一聲脫手掉落。
關(guān)于山中蛇妖的可怕傳說瞬間涌入腦海，對銀錢的貪婪瞬間被求生的本能取代。
他怪叫一聲，轉(zhuǎn)身連滾帶爬就想逃命。
但己然太遲。
那條白蛇動了！
它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捕蛇人眼睛能捕捉的極限，如同一道貼地飛行的白色閃電，軌跡詭*莫測，瞬息間便游弋至他的身側(cè)。
捕蛇人只覺右手腕猛地一麻一痛，仿佛被冰冷的細針精準地刺入了筋脈穴道，整條右臂瞬間失去知覺，軟軟垂下！
幾乎在同一剎那，那條青蛇帶著一股腥風猛撲上來！
它的攻擊毫無花哨，全然是野性本能的爆發(fā)，帶著毒腺的尖牙狠狠噬向捕蛇人的面門！
捕蛇人亡魂皆冒，拼命向后仰倒躲閃。
“刺啦”一聲裂帛響，他肩頭的粗布衣服被輕易撕裂，肩膀上留下幾道深可見骨的血痕，**辣的劇痛之后，便是一種迅速蔓延開的麻痹感！
“啊——！”
他發(fā)出殺豬般的凄厲慘叫，再也顧不得什么玄蛇銀錢，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
他手腳并用，涕淚橫流，踉蹌著、翻滾著，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逃離了這個瞬間化為噩夢的地方，連他那視若生命的捕蛇工具都棄之不顧。
威脅**。
白蛇與青蛇并未追擊。
它們的目光，同時投向了地上那條因為突如其來的變故而嚇呆了的小玄蛇。
青蛇甩了甩頭，似乎有些嫌棄那捕蛇人血液的污濁味道，赤瞳中的暴怒稍褪，轉(zhuǎn)而好奇地、大大咧咧地湊近，打量著這條黑得特別的小不點。
白蛇則優(yōu)雅地游近。
她低下頭，淡藍色的蛇瞳仔細地審視著這條與眾不同的同族。
小玄蛇此刻終于從極度的驚恐中回過神來，感受到了眼前兩條巨蛇身上傳來的、遠比它強大浩瀚無數(shù)倍的氣息。
它本能地盤縮起身體，昂起小小的頭顱，發(fā)出微弱卻充滿警惕和倔強的“嘶嘶”聲，暗金色的瞳孔里交織著劫后余生的恐懼、不肯屈服的野性，以及一絲連它自己都不明白的、微弱的求助渴望。
它在害怕，但血脈深處的高傲讓它不肯輕易在這兩位強大的同類面前徹底示弱。
小白靜靜地看了它片刻。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小蛇體內(nèi)潛藏著一股奇異而精純的靈力，雖然極其微弱，卻品質(zhì)極高，仿佛未經(jīng)雕琢的璞玉。
而且，那種純粹的黑色，那種在絕境中依然試圖保持尊嚴的孤獨姿態(tài)，莫名觸動了她初開靈智、尚且純凈柔軟的心弦。
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油然而生。
它們這些山野精怪，開啟靈智己屬不易，修行之路更是逆天而行，步步荊棘。
不僅要面對自然界的弱肉強食，風霜雨雪，更要時刻警惕人類的捕殺與那些所謂“正道”修士的剿滅。
生存，本就是一場艱難的斗爭。
青蛇用尾巴尖輕輕碰了碰小白，發(fā)出幾聲急促的嘶鳴，似乎在問：“姐姐，這小不點怎么辦？
看起來傻乎乎的，還挺倔。”
小白沒有立刻回應(yīng)小青。
她周身開始流轉(zhuǎn)起柔和卻明亮的靈光，那光芒逐漸變得強烈，淹沒了巨大的蛇形。
片刻后，光芒如水般褪去，原地出現(xiàn)了一位白衣少女。
她看起來約莫人類十五六歲的年紀，容顏清麗絕倫，肌膚細膩勝雪，烏黑的長發(fā)如瀑般垂落，僅用一根簡單的藤蔓束在腦后。
她的眼神清澈純凈，卻帶著一絲初化人形、不諳世事的清冷，仿佛誤入凡塵的山間精靈，不染塵埃。
身上幻化出的白衣寬大素凈，卻愈發(fā)襯得她身姿窈窕，氣質(zhì)飄逸出塵。
她赤著一雙白玉般的足，輕盈地踩在冰涼**的泥土和落葉上，一步步走向那條仍在警惕狀態(tài)的小玄蛇。
小玄蛇似乎感知到她身上散發(fā)出的溫和善意，但那陌生的人形態(tài)還是讓它感到極度不安，身體縮得更緊，嘶鳴聲也帶上了更濃的警告意味。
小白在她面前蹲下身，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
指尖上，凝聚起她目前所能駕馭的、最為精純的本源化形妖力。
那光芒柔和而溫暖，與她外表的清冷截然不同，蘊**生命與創(chuàng)造的氣息。
她輕輕地將指尖，點在小玄蛇額心正中的那片冰涼鱗片上。
嗡——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帶著同源氣息的力量，如同溫暖的潮水般涌入小玄蛇的身體。
它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和撕裂感，仿佛整個身體結(jié)構(gòu)都在被打破、重塑。
視野在扭曲變幻，感官在接受著全新的、陌生的信息沖擊……痛苦中又夾雜著一種新生的悸動。
光華持續(xù)流轉(zhuǎn)了約莫十幾次呼吸的時間，才漸漸散去。
原地，那條玄色小蛇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看起來約莫人類西五歲模樣的男童。
他渾身**，肌膚是健康的蜜色，一頭柔軟微卷的墨發(fā)濕漉漉地貼服在額前頸后，小小的身子因為寒冷、恐懼和方才化形的沖擊而微微顫抖著。
他的瞳孔是罕見的暗金色，此刻睜得大大的，里面寫滿了茫然、無措，以及對眼前白衣少女本能的、強烈的依賴。
他抬頭望著小白，小小的嘴巴張了張，卻只能發(fā)出幾個無意義的單音節(jié)，身體卻下意識地向前挪動了一下，似乎想靠近那份溫暖、安寧的源泉。
旁邊的青蛇見狀，周身也青光一閃，化為了人形。
是一個穿著勁爽青衣的少女，容貌嬌艷俏麗，眉眼間自帶一股潑辣鮮活的氣息，赤瞳滴溜溜地轉(zhuǎn)著，充滿了旺盛的好奇心。
她蹦跳過來，毫無顧忌地蹲下，伸出手指就戳了戳小童肉乎乎、還帶著嬰兒肥的臉頰。
“嘿！
小不點！
真的變**樣了誒！
姐姐你看，他眼睛是金色的！
真好玩！”
小青的聲音清脆又響亮，像珠子落在玉盤上，在這寂靜的夜里格外有穿透力。
小童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弄得往后一縮，暗金色的眼睛里警惕更甚，卻因為小白就在眼前而沒有表現(xiàn)出攻擊性，只是把小身子更緊地縮進了小白那件寬大的外衫里。
小白無奈地看了小青一眼，輕聲呵斥：“小青，莫要頑皮，他剛化形，神魂未穩(wěn)，莫要驚了他?！?br>
她說著，小心地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將裹著外衫的小童更穩(wěn)當?shù)乇г趹牙铩?br>
小童的身體冰涼，但在接觸到小白溫暖的懷抱和那件帶著淡淡清冷香氣的外衫時，明顯地放松了下來，小腦袋甚至無意識地往她頸窩處依賴地蹭了蹭，尋求著溫暖與安全感。
這個細微的、全然依賴的動作，讓小白的心瞬間軟成了一灘**。
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柔的保護欲油然而生。
她小心翼翼地調(diào)整了一下手臂，讓他能更舒服地待在自己懷里。
小青湊得更近，幾乎把臉貼到小童面前，故作兇惡地齜了齜牙：“喂！
**球！
聽著！
以后叫我小青姐！
叫她小**姐！
記住了沒？
以后就是我們罩著你了！
誰敢再拿叉子叉你，我就像剛才那樣，**他！”
她揮了揮拳頭，試圖做出最兇狠的表情，但因為容貌過于嬌艷明媚，反而顯得沒什么威懾力，甚至有些滑稽。
小童被她這連番的“恐嚇”和靠近弄得有些發(fā)懵，眨了眨暗金色的大眼睛，看看眼前這位看起來“很兇”但又感覺不到惡意的青衣姐姐，又抬頭看了看抱著自己、氣息溫柔寧靜讓人安心的小**姐，幼小的心靈似乎慢慢理解了些什么。
他小小的臉上恐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懵懂的、試探性的認可。
他輕輕地點了點頭，從喉嚨里發(fā)出一個極其模糊卻努力清晰的音節(jié)：“……姐……”雖然含糊不清，但小白和小青都真切地聽懂了。
小白清冷的臉上，終于綻開了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微漾。
小青則高興地拍手跳起來，繞著小白和小童轉(zhuǎn)圈：“哈哈！
他叫了！
他叫了！
姐姐你聽到?jīng)]？
他叫我姐了！
我也有弟弟了！”
從這一刻起，命運的絲線將這三條原本孤獨的蛇，緊緊地、永久地纏繞在了一起。
小白抱著新得的“弟弟”，小青在一旁興奮地嘰嘰喳喳，三人的身影，緩緩消失在更深、更安全的密林深處，回到了她們臨時的、簡陋卻溫暖的巢穴——一個干燥而隱蔽的山洞。
洞內(nèi)并不寬敞，卻收拾得干凈整潔。
角落里鋪著厚厚的干草和柔軟獸皮，算是床鋪；幾塊平整的石塊充當桌椅；一小洼從石縫中滲出的清泉，便是他們的水源。
這里便是她們初化形后的第一個家。
接下來的日子，對于初化人形、許多事情尚且懵懂的小白和小青，以及剛剛化形、心智如同白紙一張的小玄來說，都是一段充滿新奇、挑戰(zhàn)與無限溫暖的時光。
小白自然而然地承擔起了“長姐如母”的角色。
她耐心地教小玄辨認山林里哪些野果可以吃，哪些蘑菇有毒；如何從溪流中捕捉鮮魚；如何用簡單的音節(jié)表達“餓”、“渴”、“冷”；晚上會輕柔地拍著他的背，哼著不成調(diào)的、自己即興編造的安眠曲，哄他入睡。
她的溫柔與耐心，仿佛是與生俱來的。
小青則更像是玩伴和“保護者”。
她會帶著小玄漫山遍野地瘋跑，掏鳥窩、追野兔（雖然常常把獵物嚇跑）、在溪水里打鬧嬉戲。
她脾氣來得快去的也快，有時會因為小玄學說話慢或者摔倒而假裝生氣，但但凡有不開眼的小精怪敢靠近小玄露出絲毫惡意，她絕對第一個炸毛，赤瞳一瞪，妖氣一放，就能把對方嚇得屁滾尿流。
她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又熱烈地表達著對這個***的喜愛和維護。
小玄的學習能力和成長速度快得驚人。
他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吸收著一切知識，語言、捕獵、辨識方向……尤其是在修煉方面，他展現(xiàn)出了讓小白和小青都為之咋舌的恐怖天賦。
往往小白只是引導(dǎo)他感受了一遍月華精華的汲取方法，他下一次修煉時匯聚靈氣的速度和濃度就能遠超小青，甚至隱隱追上小白。
他對兩位姐姐的依戀也與日俱增，像個小尾巴似的，小白走到哪他跟到哪，晚上也一定要擠在兩位姐姐中間才能安心睡著。
他們分享著一切。
一枚偶然找到的異常甜美的漿果，會被分成不均勻的三份，最大的總是塞到小白手里；一條捕獲的鮮魚，最肥美的部位會在小青咋咋呼呼的分配下，最終落入小玄碗里；溪澗的清泉，你一口我一口首接俯身去喝更是常事；修煉時匯聚而來的月華精氣，也是三人毫無芥蒂地共同吸收煉化。
百年時光，就在這樣簡單、純粹、充滿溫情與偶爾小打小鬧的日子里悄然流逝。
小玄早己不再是那個需要裹著外衫抱在懷里的小童，他長成了人類十六歲左右少年的模樣，眉眼間的俊秀初現(xiàn)輪廓，性格卻依舊混合著對姐姐們的全然依賴和偶爾流露出的、屬于玄蛇的冷傲。
他開始不滿足于僅僅學習姐姐們教授的功法。
常常一個人對著石壁發(fā)呆，用手指或者尖銳的石塊在上面刻畫著各種復(fù)雜難懂的線條和符號，一畫就是好幾天，廢寢忘食。
那是他憑借本能和超凡悟性，開始嘗試推演、創(chuàng)造更適合自己、也可能更適合姐姐們的修煉法門。
小白和小青最初只是覺得好奇，偶爾會去看一眼他那些“鬼畫符”。
但隨著時間推移，她們驚訝地發(fā)現(xiàn)，小玄周身的氣息變得越來越深邃內(nèi)斂，偶爾無意識散發(fā)出的妖力波動，竟然讓她們都感到一絲心悸。
“姐姐，小玄這小子……弄出來的東西好像很厲害啊？”
一天，小青看著又在石壁前發(fā)呆的小玄，碰了碰小白的胳膊，小聲嘀咕。
小白凝視著弟弟專注的側(cè)臉，淡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驚嘆與欣慰，還有一絲隱隱的擔憂。
她輕輕點頭：“小玄天賦異稟，遠勝你我。
只是創(chuàng)法之路艱難險阻，稍有不慎便易入歧途，但愿他一切順利?！?br>
她走上前，將一件用柔軟獸皮縫制的坎肩輕輕披在小玄肩上，柔聲道：“小玄，時辰不早了，歇歇吧。
欲速則不達?！?br>
小玄從沉思中被驚醒，回過頭，看到是小白，那雙暗金色的瞳孔里的銳利和深邃瞬間消散，變得溫順而依賴。
他露出一個明亮的笑容：“嗯，聽姐姐的。”
他很自然地拉起小白的手，又招呼小青，“小青，今天我看到一株靈草，感覺對穩(wěn)固妖元有好處，我們?nèi)フ獊戆?？?br>
千年光陰，便在這深山的靜謐與三姐弟的相依為命中，如溪水般潺潺流過。
小玄早己成長為少年模樣，實力深不可測，他創(chuàng)造的功法也逐漸完善，甚至開始反過來指導(dǎo)小白和小青修煉中的一些滯澀之處。
但他們之間的感情，并未因?qū)嵙Σ罹嗷驓q月流逝而有絲毫改變，反而愈發(fā)醇厚。
那種共享一切、不分彼此的習慣早己刻入骨髓，成為本能。
然而，山外的世界，卻并非永遠寧靜。
晚唐的亂世，皇帝昏庸求仙，國師勢力橫行，苛政與邪術(shù)并起，戰(zhàn)亂與饑荒頻仍，這動蕩也終究不可避免地，開始波及這片似乎被遺忘的深山。
永州之野，層林盡染，漫山紅葉如血，在漸次凜冽的風中瑟瑟作響，預(yù)示著嚴冬的迫近。
夕陽的余暉掙扎著穿透厚重的云層，在林間投下長長短短、明明滅滅的光斑，非但不能帶來暖意，反更添幾分蒼涼。
在這片絢爛與衰敗交織的山林邊緣，靠近人類村落的地帶，生存的競爭往往顯得更為**和殘酷。
一個穿著粗麻短褐、腰間掛著皮囊和繩索的捕蛇人，正匍匐在半人高的枯草叢中，如同一塊沉默的石頭，只有那雙因長期熬夜和**灼燒而布滿血絲的眼睛，閃爍著鷹隼般銳利而貪婪的光芒。
他的呼吸壓得極低，幾乎微不可聞，全身的肌肉緊繃，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前方不遠處——一條剛剛成功纏死一只肥碩草鼠、正準備享用的玄色小蛇。
那蛇，不過拇指粗細，尺余長，通體漆黑如最深邃的夜。
它的黑并非死寂，而是在極其微弱的光線下，鱗片也能折射出一種幽暗、冰冷、仿佛能吸納周圍一切光線的奇異質(zhì)感，如同流動的墨玉。
在普遍是青、綠、褐色的山蛇中，它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卓爾不群。
“玄蛇……竟是條百年難遇的玄蛇……”捕蛇人的喉嚨劇烈地滑動了一下，發(fā)出極度壓抑的、嗬嗬的吸氣聲，渾濁的眼睛里爆發(fā)出近乎瘋狂的光彩，“蒼天開眼……這下不止稅賦……連兒子的聘禮、翻修房子的銀錢都都有了……”巨大的喜悅和貪婪壓倒了他殘存的謹慎。
他屏住呼吸，那雙布滿老繭和傷痕的手，卻異常穩(wěn)定地從背后抽出一根打磨得光滑無比的Y形叉桿，另一只手悄無聲息地摸向腰間的麻袋。
他像一截被風吹動的枯木，以難以置信的耐心和緩慢，一寸寸地挪近，計算著最佳的角度和距離，務(wù)求一擊**，絕不能驚走了這價值連城的“寶貝”。
那條小玄蛇似乎全然沉浸在捕獲獵物的喜悅和饑餓中。
它細長的身體纏繞著尚有余溫的草鼠，暗金色的豎瞳專注地盯著獵物，信子輕微吞吐，帶著野生生物特有的、純粹的生之**。
它太年輕，靈智初開，尚未完全領(lǐng)略這片山林間最致命的危險，往往來自于那些看似笨拙、卻心思詭*的“兩腳獸”。
捕蛇人的叉桿如同毒蛇出洞，帶著風聲，精準無比地壓向小玄蛇的七寸！
那時機、角度、力道，無不顯露出他多年的經(jīng)驗和狠辣！
小玄蛇甚至來不及反應(yīng)，冰冷的叉桿己經(jīng)死死鎖定了它最脆弱的部位！
巨大的恐懼和窒息感瞬間攫住了它！
它拼命扭動身體，細小的尾巴瘋狂抽打著地面，卻根本無法掙脫那鐵鉗般的束縛。
“嘿……小寶貝，別怕，跟老子回家享福去……”捕蛇人臉上露出狂喜而扭曲的笑容，粗糙的手指就要捏向蛇頭。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嘶——?。?！”
一聲截然不同的、充滿了警告與暴怒的蛇嘶，如同冰冷的霹靂，猛地從側(cè)旁的灌木叢中炸響！
捕蛇人渾身劇震，駭然轉(zhuǎn)頭！
月光不知何時己悄然灑落，清冷的光輝下，兩條巨蛇的身影赫然入目！
一條通體潔白如玉，鱗片流轉(zhuǎn)著清冷皎潔的光澤，一雙淡藍色的蛇瞳，正冰冷地注視著他，那眼神竟不似野獸，反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與智慧，讓他莫名感到一種靈魂深處的戰(zhàn)栗。
另一條則色澤艷麗欲滴，青碧耀眼，赤紅色的瞳孔如同燃燒的火焰，**著毫不掩飾的暴戾殺意，龐大的身軀盤踞而起，做出攻擊的姿態(tài)，散發(fā)出令人膽寒的兇煞之氣！
“妖……妖怪蛇！”
捕蛇人嚇得魂飛魄散，手中的叉桿“哐當”一聲脫手掉落。
關(guān)于山中蛇妖的可怕傳說瞬間涌入腦海，對銀錢的貪婪瞬間被求生的本能取代。
他怪叫一聲，轉(zhuǎn)身連滾帶爬就想逃命。
但己然太遲。
那條白蛇動了！
它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捕蛇人眼睛能捕捉的極限，如同一道貼地飛行的白色閃電，軌跡詭*莫測，瞬息間便游弋至他的身側(cè)。
捕蛇人只覺右手腕猛地一麻一痛，仿佛被冰冷的細針精準地刺入了筋脈穴道，整條右臂瞬間失去知覺，軟軟垂下！
幾乎在同一剎那，那條青蛇帶著一股腥風猛撲上來！
它的攻擊毫無花哨，全然是野性本能的爆發(fā)，帶著毒腺的尖牙狠狠噬向捕蛇人的面門！
捕蛇人亡魂皆冒，拼命向后仰倒躲閃。
“刺啦”一聲裂帛響，他肩頭的粗布衣服被輕易撕裂，肩膀上留下幾道深可見骨的血痕，**辣的劇痛之后，便是一種迅速蔓延開的麻痹感！
“啊——！”
他發(fā)出殺豬般的凄厲慘叫，再也顧不得什么玄蛇銀錢，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
他手腳并用，涕淚橫流，踉蹌著、翻滾著，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逃離了這個瞬間化為噩夢的地方，連他那視若生命的捕蛇工具都棄之不顧。
威脅**。
白蛇與青蛇并未追擊。
它們的目光，同時投向了地上那條因為突如其來的變故而嚇呆了的小玄蛇。
青蛇甩了甩頭，似乎有些嫌棄那捕蛇人血液的污濁味道，赤瞳中的暴怒稍褪，轉(zhuǎn)而好奇地、大大咧咧地湊近，打量著這條黑得特別的小不點。
白蛇則優(yōu)雅地游近。
她低下頭，淡藍色的蛇瞳仔細地審視著這條與眾不同的同族。
小玄蛇此刻終于從極度的驚恐中回過神來，感受到了眼前兩條巨蛇身上傳來的、遠比它強大浩瀚無數(shù)倍的氣息。
它本能地盤縮起身體，昂起小小的頭顱，發(fā)出微弱卻充滿警惕和倔強的“嘶嘶”聲，暗金色的瞳孔里交織著劫后余生的恐懼、不肯屈服的野性，以及一絲連它自己都不明白的、微弱的求助渴望。
它在害怕，但血脈深處的高傲讓它不肯輕易在這兩位強大的同類面前徹底示弱。
小白靜靜地看了它片刻。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小蛇體內(nèi)潛藏著一股奇異而精純的靈力，雖然極其微弱，卻品質(zhì)極高，仿佛未經(jīng)雕琢的璞玉。
而且，那種純粹的黑色，那種在絕境中依然試圖保持尊嚴的孤獨姿態(tài)，莫名觸動了她初開靈智、尚且純凈柔軟的心弦。
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油然而生。
它們這些山野精怪，開啟靈智己屬不易，修行之路更是逆天而行，步步荊棘。
不僅要面對自然界的弱肉強食，風霜雨雪，更要時刻警惕人類的捕殺與那些所謂“正道”修士的剿滅。
生存，本就是一場艱難的斗爭。
青蛇用尾巴尖輕輕碰了碰小白，發(fā)出幾聲急促的嘶鳴，似乎在問：“姐姐，這小不點怎么辦？
看起來傻乎乎的，還挺倔。”
小白沒有立刻回應(yīng)小青。
她周身開始流轉(zhuǎn)起柔和卻明亮的靈光，那光芒逐漸變得強烈，淹沒了巨大的蛇形。
片刻后，光芒如水般褪去，原地出現(xiàn)了一位白衣少女。
她看起來約莫人類十五六歲的年紀，容顏清麗絕倫，肌膚細膩勝雪，烏黑的長發(fā)如瀑般垂落，僅用一根簡單的藤蔓束在腦后。
她的眼神清澈純凈，卻帶著一絲初化人形、不諳世事的清冷，仿佛誤入凡塵的山間精靈，不染塵埃。
身上幻化出的白衣寬大素凈，卻愈發(fā)襯得她身姿窈窕，氣質(zhì)飄逸出塵。
她赤著一雙白玉般的足，輕盈地踩在冰涼**的泥土和落葉上，一步步走向那條仍在警惕狀態(tài)的小玄蛇。
小玄蛇似乎感知到她身上散發(fā)出的溫和善意，但那陌生的人形態(tài)還是讓它感到極度不安，身體縮得更緊，嘶鳴聲也帶上了更濃的警告意味。
小白在她面前蹲下身，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
指尖上，凝聚起她目前所能駕馭的、最為精純的本源化形妖力。
那光芒柔和而溫暖，與她外表的清冷截然不同，蘊**生命與創(chuàng)造的氣息。
她輕輕地將指尖，點在小玄蛇額心正中的那片冰涼鱗片上。
嗡——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帶著同源氣息的力量，如同溫暖的潮水般涌入小玄蛇的身體。
它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和撕裂感，仿佛整個身體結(jié)構(gòu)都在被打破、重塑。
視野在扭曲變幻，感官在接受著全新的、陌生的信息沖擊……痛苦中又夾雜著一種新生的悸動。
光華持續(xù)流轉(zhuǎn)了約莫十幾次呼吸的時間，才漸漸散去。
原地，那條玄色小蛇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看起來約莫人類西五歲模樣的男童。
他渾身**，肌膚是健康的蜜色，一頭柔軟微卷的墨發(fā)濕漉漉地貼服在額前頸后，小小的身子因為寒冷、恐懼和方才化形的沖擊而微微顫抖著。
他的瞳孔是罕見的暗金色，此刻睜得大大的，里面寫滿了茫然、無措，以及對眼前白衣少女本能的、強烈的依賴。
他抬頭望著小白，小小的嘴巴張了張，卻只能發(fā)出幾個無意義的單音節(jié)，身體卻下意識地向前挪動了一下，似乎想靠近那份溫暖、安寧的源泉。
旁邊的青蛇見狀，周身也青光一閃，化為了人形。
是一個穿著勁爽青衣的少女，容貌嬌艷俏麗，眉眼間自帶一股潑辣鮮活的氣息，赤瞳滴溜溜地轉(zhuǎn)著，充滿了旺盛的好奇心。
她蹦跳過來，毫無顧忌地蹲下，伸出手指就戳了戳小童肉乎乎、還帶著嬰兒肥的臉頰。
“嘿！
小不點！
真的變**樣了誒！
姐姐你看，他眼睛是金色的！
真好玩！”
小青的聲音清脆又響亮，像珠子落在玉盤上，在這寂靜的夜里格外有穿透力。
小童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弄得往后一縮，暗金色的眼睛里警惕更甚，卻因為小白就在眼前而沒有表現(xiàn)出攻擊性，只是把小身子更緊地縮進了小白那件寬大的外衫里。
小白無奈地看了小青一眼，輕聲呵斥：“小青，莫要頑皮，他剛化形，神魂未穩(wěn)，莫要驚了他?！?br>
她說著，小心地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將裹著外衫的小童更穩(wěn)當?shù)乇г趹牙铩?br>
小童的身體冰涼，但在接觸到小白溫暖的懷抱和那件帶著淡淡清冷香氣的外衫時，明顯地放松了下來，小腦袋甚至無意識地往她頸窩處依賴地蹭了蹭，尋求著溫暖與安全感。
這個細微的、全然依賴的動作，讓小白的心瞬間軟成了一灘**。
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柔的保護欲油然而生。
她小心翼翼地調(diào)整了一下手臂，讓他能更舒服地待在自己懷里。
小青湊得更近，幾乎把臉貼到小童面前，故作兇惡地齜了齜牙：“喂！
**球！
聽著！
以后叫我小青姐！
叫她小**姐！
記住了沒？
以后就是我們罩著你了！
誰敢再拿叉子叉你，我就像剛才那樣，**他！”
她揮了揮拳頭，試圖做出最兇狠的表情，但因為容貌過于嬌艷明媚，反而顯得沒什么威懾力，甚至有些滑稽。
小童被她這連番的“恐嚇”和靠近弄得有些發(fā)懵，眨了眨暗金色的大眼睛，看看眼前這位看起來“很兇”但又感覺不到惡意的青衣姐姐，又抬頭看了看抱著自己、氣息溫柔寧靜讓人安心的小**姐，幼小的心靈似乎慢慢理解了些什么。
他小小的臉上恐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懵懂的、試探性的認可。
他輕輕地點了點頭，從喉嚨里發(fā)出一個極其模糊卻努力清晰的音節(jié)：“……姐……”雖然含糊不清，但小白和小青都真切地聽懂了。
小白清冷的臉上，終于綻開了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微漾。
小青則高興地拍手跳起來，繞著小白和小童轉(zhuǎn)圈：“哈哈！
他叫了！
他叫了！
姐姐你聽到?jīng)]？
他叫我姐了！
我也有弟弟了！”
從這一刻起，命運的絲線將這三條原本孤獨的蛇，緊緊地、永久地纏繞在了一起。
小白抱著新得的“弟弟”，小青在一旁興奮地嘰嘰喳喳，三人的身影，緩緩消失在更深、更安全的密林深處，回到了她們臨時的、簡陋卻溫暖的巢穴——一個干燥而隱蔽的山洞。
洞內(nèi)并不寬敞，卻收拾得干凈整潔。
角落里鋪著厚厚的干草和柔軟獸皮，算是床鋪；幾塊平整的石塊充當桌椅；一小洼從石縫中滲出的清泉，便是他們的水源。
這里便是她們初化形后的第一個家。
接下來的日子，對于初化人形、許多事情尚且懵懂的小白和小青，以及剛剛化形、心智如同白紙一張的小玄來說，都是一段充滿新奇、挑戰(zhàn)與無限溫暖的時光。
小白自然而然地承擔起了“長姐如母”的角色。
她耐心地教小玄辨認山林里哪些野果可以吃，哪些蘑菇有毒；如何從溪流中捕捉鮮魚；如何用簡單的音節(jié)表達“餓”、“渴”、“冷”；晚上會輕柔地拍著他的背，哼著不成調(diào)的、自己即興編造的安眠曲，哄他入睡。
她的溫柔與耐心，仿佛是與生俱來的。
小青則更像是玩伴和“保護者”。
她會帶著小玄漫山遍野地瘋跑，掏鳥窩、追野兔（雖然常常把獵物嚇跑）、在溪水里打鬧嬉戲。
她脾氣來得快去的也快，有時會因為小玄學說話慢或者摔倒而假裝生氣，但但凡有不開眼的小精怪敢靠近小玄露出絲毫惡意，她絕對第一個炸毛，赤瞳一瞪，妖氣一放，就能把對方嚇得屁滾尿流。
她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又熱烈地表達著對這個***的喜愛和維護。
小玄的學習能力和成長速度快得驚人。
他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吸收著一切知識，語言、捕獵、辨識方向……尤其是在修煉方面，他展現(xiàn)出了讓小白和小青都為之咋舌的恐怖天賦。
往往小白只是引導(dǎo)他感受了一遍月華精華的汲取方法，他下一次修煉時匯聚靈氣的速度和濃度就能遠超小青，甚至隱隱追上小白。
他對兩位姐姐的依戀也與日俱增，像個小尾巴似的，小白走到哪他跟到哪，晚上也一定要擠在兩位姐姐中間才能安心睡著。
他們分享著一切。
一枚偶然找到的異常甜美的漿果，會被分成不均勻的三份，最大的總是塞到小白手里；一條捕獲的鮮魚，最肥美的部位會在小青咋咋呼呼的分配下，最終落入小玄碗里；溪澗的清泉，你一口我一口首接俯身去喝更是常事；修煉時匯聚而來的月華精氣，也是三人毫無芥蒂地共同吸收煉化。
百年時光，就在這樣簡單、純粹、充滿溫情與偶爾小打小鬧的日子里悄然流逝。
小玄早己不再是那個需要裹著外衫抱在懷里的小童，他長成了人類十六歲左右少年的模樣，眉眼間的俊秀初現(xiàn)輪廓，性格卻依舊混合著對姐姐們的全然依賴和偶爾流露出的、屬于玄蛇的冷傲。
他開始不滿足于僅僅學習姐姐們教授的功法。
常常一個人對著石壁發(fā)呆，用手指或者尖銳的石塊在上面刻畫著各種復(fù)雜難懂的線條和符號，一畫就是好幾天，廢寢忘食。
那是他憑借本能和超凡悟性，開始嘗試推演、創(chuàng)造更適合自己、也可能更適合姐姐們的修煉法門。
小白和小青最初只是覺得好奇，偶爾會去看一眼他那些“鬼畫符”。
但隨著時間推移，她們驚訝地發(fā)現(xiàn)，小玄周身的氣息變得越來越深邃內(nèi)斂，偶爾無意識散發(fā)出的妖力波動，竟然讓她們都感到一絲心悸。
“姐姐，小玄這小子……弄出來的東西好像很厲害啊？”
一天，小青看著又在石壁前發(fā)呆的小玄，碰了碰小白的胳膊，小聲嘀咕。
小白凝視著弟弟專注的側(cè)臉，淡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驚嘆與欣慰，還有一絲隱隱的擔憂。
她輕輕點頭：“小玄天賦異稟，遠勝你我。
只是創(chuàng)法之路艱難險阻，稍有不慎便易入歧途，但愿他一切順利?！?br>
她走上前，將一件用柔軟獸皮縫制的坎肩輕輕披在小玄肩上，柔聲道：“小玄，時辰不早了，歇歇吧。
欲速則不達?！?br>
小玄從沉思中被驚醒，回過頭，看到是小白，那雙暗金色的瞳孔里的銳利和深邃瞬間消散，變得溫順而依賴。
他露出一個明亮的笑容：“嗯，聽姐姐的。”
他很自然地拉起小白的手，又招呼小青，“小青，今天我看到一株靈草，感覺對穩(wěn)固妖元有好處，我們?nèi)フ獊戆?？?br>
千年光陰，便在這深山的靜謐與三姐弟的相依為命中，如溪水般潺潺流過。
小玄早己成長為少年模樣，實力深不可測，他創(chuàng)造的功法也逐漸完善，甚至開始反過來指導(dǎo)小白和小青修煉中的一些滯澀之處。
但他們之間的感情，并未因?qū)嵙Σ罹嗷驓q月流逝而有絲毫改變，反而愈發(fā)醇厚。
那種共享一切、不分彼此的習慣早己刻入骨髓，成為本能。
然而，山外的世界，卻并非永遠寧靜。
晚唐的亂世，皇帝昏庸求仙，國師勢力橫行，苛政與邪術(shù)并起，戰(zhàn)亂與饑荒頻仍，這動蕩也終究不可避免地，開始波及這片似乎被遺忘的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