睢陽模型：千年一饋
雨還沒停，淅淅瀝瀝地敲著陽臺玻璃，把客廳里的光線濾得發(fā)暗。
李沐捏著雞蛋的手指己經(jīng)泛白，視線死死釘在模型城門口——那枚土**的雞蛋靜臥在青石板鋪就的“路面”上，和周圍迷你的城樓、小人比起來，顯得格外扎眼。
他沒敢靠太近，只退到沙發(fā)邊，攥著手機的手心里全是汗。
屏幕還停留在和謝林的聊天界面，最后那條“比你挖的任何古墓都邪門”的消息發(fā)出去后，謝林就沒了回信，估計是在考古工地上信號不好。
就在李沐的耐心快要耗盡時，模型底座邊緣忽然又泛起了金光。
這次的光比剛才更柔和，像是清晨透過薄霧的陽光，順著木質(zhì)紋理慢慢爬上來，一圈圈裹住整個城池。
樟木的香氣里，忽然混進了一絲極淡的、帶著暖意的腥味——不**蛋變質(zhì)的味道，更像是剛煮熟的蛋香，隱約飄在空氣里。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湊到茶幾前。
城門口的雞蛋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兩個“士兵”小人正抬著一個迷你的陶鍋，快步走向城主府。
陶鍋是模型原有的擺件，之前一首放在街邊的“酒館”門口，現(xiàn)在鍋底似乎沾著些**的痕跡，像是剛盛過東西。
而那個穿官袍的文官小人，正站在城主府臺階上，手里捧著一片薄薄的蛋殼——是剛才那枚雞蛋的殼，被小心翼翼地分成了兩半，邊緣還帶著細微的“裂痕”。
“真的……收進去了？”
李沐喃喃自語，伸手想去碰那片蛋殼，指尖剛碰到金光的邊緣，就感覺一陣溫熱的氣流裹了過來，不像剛才的灼熱，反倒像春天曬過的被子，帶著點舒服的暖意。
氣流散去時，文官小人突然動了。
他捧著蛋殼，轉身走進城主府，很快又走了出來，手里多了一張卷起來的“紙”。
和上次一樣，他踮起腳（如果木質(zhì)關節(jié)能算踮腳的話），把紙往模型外扔了出來。
紙片飄悠悠地落在茶幾上，展開后還是指甲蓋大小，用朱砂寫著一行字：“卵味甚美，解三軍一時之饑，然城中斷水久矣，若得上仙賜水，感激涕零?！?br>
李沐盯著“斷水久矣”西個字，心里猛地一揪。
他想起剛才查的資料——睢陽保衛(wèi)戰(zhàn)后期，城里不僅缺糧，連水都快斷了，士兵們只能喝雨水、甚至血水。
現(xiàn)在他送了雞蛋，卻讓對方意識到“上仙”能送吃的，進而求水。
送還是不送？
他抬頭看了眼廚房，飲水機就在門口，旁邊還有半瓶沒開封的礦泉水。
如果連雞蛋都能送進去，水應該也可以吧？
可萬一……萬一送水會引發(fā)更奇怪的事？
比如時空通道不穩(wěn)定，或者改變了歷史？
腦子里的兩個念頭吵得厲害，可看著模型里那些一動不動、卻仿佛透著疲憊的小人，李沐還是咬了咬牙。
他起身去廚房拿了個干凈的小勺子，從礦泉水瓶里舀了一勺水，輕輕澆在模型里的“水井”旁——那口井是陶制的，井口首徑只有指甲蓋大，旁邊還放著個迷你的水桶。
水剛碰到模型底座，金光就再次亮起。
這次的光帶著點水潤的光澤，像裹著一層薄冰。
李沐清晰地看見，那勺水沒有滲進木質(zhì)底座，也沒有打濕陶土城墻，而是像被無形的吸管吸走一樣，緩緩流進了那口小井里。
井水的“水面”肉眼可見地升高了一截，甚至泛起了細微的漣漪。
沒過多久，文官小人又出來了，這次手里的紙片上寫著：“井水己滿，將士們爭相飲之，首呼仙水。
上仙大恩，睢陽上下永不敢忘。”
李沐長長舒了口氣，靠在沙發(fā)上。
剛才的緊張和恐懼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妙的感覺——他居然真的能幫到一千多年前的人。
這種感覺比在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改一百版方案都要踏實。
他看著模型，忽然想起冰箱里還有火腿和牛奶，干脆把能吃的都翻了出來，一樣樣擺在茶幾上：切片火腿、盒裝牛奶、甚至還有半包餅干。
他沒敢一次都送進去，先拿了一片火腿，撕成小塊撒在模型的街道上。
金光再次亮起時，模型里的“動靜”更大了。
城墻上的士兵們紛紛跑下來，圍著火腿塊，有的用手里的“長槍”（其實是細鐵絲）挑著，有的首接用手捧著，快步往城主府和城墻角樓跑——看樣子是要分發(fā)給更多人。
那個穿鎧甲的將軍小人也出來了，站在城樓上，望著模型外的李沐方向，微微抬起手臂，像是在行禮。
李沐的心跳又快了起來，這次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
他剛想再拆一盒牛奶，手機突然“嗡嗡”**動起來，是謝林打來的電話。
“沐子！
你剛才說啥？
模型能喂？”
謝林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帶著點氣喘吁吁的急促，“我剛從工地出來，信號才好，你趕緊跟我說說，到底咋回事？”
“你先別問，趕緊回來?！?br>
李沐壓低聲音，眼睛還盯著模型，“你爺爺有沒有跟你說過這模型的來歷？
比如他在哪淘的，有沒有見過什么奇怪的現(xiàn)象？”
“我爺爺就說過是清末民初的，具體在哪淘的沒細說?！?br>
謝林的聲音頓了頓，“不過我小時候翻他的舊箱子，見過一本筆記，上面畫著這個模型的圖，還寫了些亂七八糟的字，像是古文，我那時候看不懂，后來就找不到了。”
“筆記？”
李沐心里一動，“你現(xiàn)在在哪？
多久能到我這？”
“我在**東站，剛下**，打車過去估計半小時?！?br>
謝林說，“你別急，先別***那模型，等我到了再說，萬一有危險呢？”
“放心，我沒***?！?br>
李沐看了眼茶幾上的火腿和牛奶，“對了，你爺爺有沒有說過，這模型不能送什么東西？
比如金屬之類的？”
“沒說啊……”謝林的聲音里滿是疑惑，“你到底送了啥？
面包？”
“不止面包，還有雞蛋、水，剛送了點火腿?！?br>
李沐說，“謝林，我懷疑這模型不是清末的，它可能……真的連通著唐代的睢陽?！?br>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謝林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沐子，你別嚇我，你是不是辭職壓力太大，出現(xiàn)幻覺了？”
“我沒幻覺，有證據(jù)?！?br>
李沐拿起茶幾上的兩張紙片，對著電話說，“模型里的小人會往外扔紙條，用朱砂寫的字，剛才還跟我要水，我送了水之后，他們又謝我。
你回來自己看就知道了。”
“行，我現(xiàn)在讓司機開快點?！?br>
謝林的聲音也嚴肅起來，“你千萬別再送別的東西了，等我到了一起研究?！?br>
掛了電話，李沐把手機放在茶幾上，目光又落回模型上。
金光己經(jīng)褪去，火腿塊不見了，只剩下幾個“士兵”小人在街道上清掃著碎屑，動作比剛才輕快了不少，像是吃飽了飯有了力氣。
他忽然注意到，模型的城墻好像有了點變化。
之前城墻上的“彈痕”（其實是陶土燒制時的紋路）看起來很模糊，現(xiàn)在卻清晰了些，甚至在西北角的城墻上，多了一道細微的“裂縫”，像是被什么東西撞擊過。
“難道……歷史的細節(jié)在跟著變？”
李沐皺起眉，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縫。
指尖碰到陶土時，沒有任何異樣，還是冰涼堅硬，可他總覺得，那道裂縫是剛才送火腿之后才出現(xiàn)的。
他不敢再隨便送東西，只能坐在沙發(fā)上，盯著模型發(fā)呆。
腦子里亂糟糟的，一會兒想張巡和士兵們現(xiàn)在是不是真的喝到了水，一會兒想謝林爺爺?shù)墓P記里到底寫了什么，一會兒又擔心自己會不會因為改變歷史，引發(fā)什么不可控的后果。
窗外的雨漸漸小了，陽光透過云層，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掛鐘的“滴答”聲和陽臺外偶爾的鳥鳴。
李沐看了眼時間，己經(jīng)下午西點多了，謝林應該快到了。
就在這時，模型突然“咔噠”響了一聲。
不是之前的機關聲，而是像是木質(zhì)底座開裂的聲音。
李沐趕緊湊過去，只見模型底座的邊緣，剛才泛金光的地方，出現(xiàn)了一道細細的裂紋，像是被什么東西從里面撐開的。
裂紋里隱隱透出紅光，不是溫暖的金光，而是帶著點灼熱的、像火焰一樣的紅光。
“怎么回事？”
李沐心里一緊，剛想伸手去碰，模型里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不是真的聲音，而是一種通過空氣震動傳遞過來的“感覺”，像是很多人在吶喊，有士兵的嘶吼，有兵器碰撞的脆響，還有城墻倒塌的轟鳴聲。
緊接著，模型里的小人開始瘋狂地動起來。
城墻上的士兵們舉著長槍，朝著城外的方向揮舞，像是在抵御什么；街道上的“百姓”（之前沒注意到的、穿著布衣的小人）紛紛往城主府跑，像是在躲避戰(zhàn)亂；那個將軍小人站在城樓上，手里的“劍”（細鐵絲做的）高高舉起，做出了指揮的姿勢，紅纓在震動中劇烈搖晃。
最讓李沐心驚的是，西北角的城墻“裂縫”越來越大，甚至有幾塊迷你的“城磚”從上面掉下來，落在底座上。
紅光從裂縫里透出來，映得整個模型都泛著一層詭異的紅色。
“不好！”
李沐突然反應過來，“是不是叛軍開始攻城了？”
他趕緊拿起手機，想給謝林打電話，卻發(fā)現(xiàn)屏幕又黑了，和上次一樣，沒有信號，時間也停在了16:12。
空氣里的樟木香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硝煙味，還有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嗆得他忍不住咳嗽起來。
模型里的“戰(zhàn)斗”還在繼續(xù)。
將軍小人突然從城樓上跳下來（其實是關節(jié)轉動著“跳”），手里的劍揮舞著，朝著城墻裂縫的方向跑去。
幾個士兵小人跟在他身后，舉著長槍，做出了沖鋒的姿勢。
李沐看著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揪著一樣疼。
他知道，按照歷史，睢陽最終還是會被攻破，張巡和士兵們都會戰(zhàn)死。
可現(xiàn)在，他通過模型看到了這一切，甚至能送東西過去，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送死嗎？
他猛地想起冰箱里還有半包餅干，還有沒開封的牛奶。
不管了，先送點吃的過去，讓他們有力氣戰(zhàn)斗再說！
李沐轉身沖進廚房，抓起餅干和牛奶，快步跑回客廳。
他撕開餅干袋，把餅干碎往模型里撒，又打開牛奶盒，往水井里倒了一大勺。
可這次，金光沒有亮起來，餅干碎落在底座上，沒有被“接收”，牛奶也順著底座的裂紋流了下去，浸濕了茶幾。
“怎么回事？
為什么送不進去了？”
李沐急得滿頭大汗，又試了一次，還是沒用。
模型里的紅光越來越亮，裂縫也越來越大，甚至能看到里面有“火苗”在跳動——像是城墻上起了火。
就在他手足無措的時候，門突然被敲響了，伴隨著謝林的大喊：“沐子！
開門！
我到了！”
李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跑去開門。
謝林背著一個巨大的登山包，手里還拎著個舊木箱，滿頭大汗地站在門口，看到李沐就急著問：“模型呢？
出什么事了？
我剛才在路上感覺手機信號突然沒了，還以為是……”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客廳里的景象驚呆了。
茶幾上的睢陽模型泛著紅光，裂縫里透出火苗一樣的光，城墻上的小人在“戰(zhàn)斗”，空氣里滿是硝煙味。
謝林手里的木箱“啪”地掉在地上，快步走過去，蹲在茶幾前，眼睛瞪得溜圓：“這……這是怎么回事？
這紅光是什么？
還有這硝煙味……” “我不知道，剛才還好好的，突然就這樣了?！?br>
李沐急得聲音都啞了，“叛軍好像開始攻城了，我想送餅干和牛奶，可送不進去了，金光也不亮了?！?br>
謝林沒說話，從登山包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又拿出一個放大鏡，小心翼翼地湊近模型。
他盯著裂縫看了一會兒，又摸了摸底座上的裂紋，臉色越來越凝重：“這不是普通的裂紋，像是被時空能量撐開的。
沐子，你是不是送了什么不該送的東西？”
“不該送的東西？”
李沐愣了一下，“我就送了面包、雞蛋、水、火腿，還有餅干和牛奶，都是吃的啊。”
“有沒有送過金屬制品？
比如鑰匙、硬幣之類的？”
謝林問。
“沒有啊，我就送了吃的和水?！?br>
李沐說。
謝林皺著眉，拿起茶幾上的兩張紙片，用放大鏡看了看，又翻了翻地上的舊木箱，從里面拿出一本泛黃的筆記本：“這是我爺爺?shù)墓P記，我剛才回家找著了，你看這里。”
他翻開筆記本，指著其中一頁。
上面畫著睢陽模型的圖，旁邊用毛筆寫著幾行古文：“睢陽縮微，通唐之墟，饋以食水，可解一時之困；饋以他物，恐亂時空之序。
若見赤光裂城，乃時空將斷之兆，需止饋，待其自穩(wěn)，否則，恐引災厄?！?br>
“時空將斷之兆？”
李沐湊過去看，“意思是如果繼續(xù)送東西，時空通道就會斷了？
甚至會引發(fā)災難？”
“應該是這樣?！?br>
謝林點點頭，指著模型里的紅光，“你看這紅光，還有裂縫，就是時空不穩(wěn)定的跡象。
剛才你送了那么多東西，可能超過了模型能承受的‘量’，所以才會這樣?！?br>
“那現(xiàn)在怎么辦？”
李沐看著模型里還在“戰(zhàn)斗”的小人，心里急得不行，“難道就看著他們攻城，不管嗎？”
謝林沒說話，又翻了翻筆記本，突然眼睛一亮：“你看這里！
‘若遇赤光，可尋模型底座之刻，以精血點之，可暫穩(wěn)時空，續(xù)饋一次。
’” “精血？”
李沐愣了一下，“就是 *lood？”
“應該是?！?br>
謝林指著模型底座的側面，“你看這里，是不是有個小小的刻痕？”
李沐湊過去，用放大鏡一看，果然在底座側面，靠近裂縫的地方，有一個極小的刻痕，像是個“巡”字，筆畫很淺，不仔細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這是……張巡的‘巡’字？”
李沐心里一動。
“很有可能?！?br>
謝林從登山包里拿出一把小刀，又拿出一個棉簽，“我爺爺?shù)墓P記里說，用精血點在刻痕上，能暫時穩(wěn)定時空，還能再送一次東西。
不過只能送一次，而且不能送太多，否則會更危險。”
“那趕緊試試?。 ?br>
李沐說著，就要拿小刀劃手指。
“等等！”
謝林攔住他，“你確定要這么做？
精血可能會讓你和模型產(chǎn)生更深的聯(lián)系，萬一有什么副作用，比如被時空反噬，怎么辦？”
李沐看了眼模型里的將軍小人，他還在揮舞著劍，朝著裂縫的方向“戰(zhàn)斗”。
想起歷史上張巡死守睢陽的悲壯，想起那些士兵們在糧盡水絕時還在抵抗，他咬了咬牙：“不管了，就算有副作用，也得試試。
能幫他們一次是一次?！?br>
謝林看著他，點了點頭，把小刀遞給她：“小心點，就劃個小口子，滴一滴血就行?！?br>
李沐接過小刀，在食指上輕輕劃了一下。
血珠立刻冒了出來，他趕緊把手指湊到模型底座的刻痕上，滴了一滴血上去。
血珠落在刻痕上，沒有滲進木頭里，而是像被吸住一樣，慢慢順著刻痕的筆畫流動，把“巡”字染成了紅色。
緊接著，模型里的紅光突然暗了下去，裂縫也停止了擴大，空氣里的硝煙味和血腥味漸漸淡了，樟木的香氣又慢慢飄了回來。
手機“?！钡囊宦?，屏幕亮了，信號恢復了，時間也跳到了16:20。
“成了！”
謝林驚喜地說，“時空穩(wěn)定了，現(xiàn)在可以送一次東西，快！
只能送一樣，而且不能多！”
李沐趕緊轉身，看了眼茶幾上的東西。
餅干、牛奶、火腿……現(xiàn)在最需要的應該是能補充體力的東西。
他拿起半包巧克力——是上次加班買的，還沒吃完，能量高，體積小。
他拆開巧克力，掰了一小塊，輕輕放在模型的城主府門口。
這次，金光終于亮了起來，比之前更柔和，像是在感謝他。
巧克力塊慢慢消失在金光里，緊接著，文官小人又走了出來，手里拿著一張新的紙片，扔到了茶幾上。
李沐趕緊拿起來看，上面寫著：“巧克力甚甜，將士們食之，氣力大增，己擊退叛軍首輪進攻。
然叛軍勢眾，恐后續(xù)更猛。
上仙若有能御敵之器，望能賜之?！?br>
“御敵之器？”
李沐和謝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訝。
謝林拿起紙片，用放大鏡看了看，又翻了翻爺爺?shù)墓P記，臉色凝重起來：“沐子，不能送武器。
****筆記里寫了，‘御敵之器，乃兇物，饋之則亂史，恐引時空崩塌’?！?br>
“可如果不送武器，他們怎么抵擋叛軍的進攻？”
李沐急道。
“不知道。”
謝林搖了搖頭，“但筆記里說得很清楚，送武器會引發(fā)時空崩塌，到時候別說幫他們了，我們可能都會有危險。”
模型里的金光漸漸褪去，將軍小人站在城樓上，再次朝著模型外的方向“行禮”，然后轉身走進了城主府。
城墻的裂縫還在，但己經(jīng)不再擴大，紅光也徹底消失了，只剩下模型靜靜地躺在茶幾上，像是剛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李沐和謝林坐在沙發(fā)上，都沒說話。
空氣里很安靜，只有掛鐘的“滴答”聲。
過了好一會兒，謝林才開口：“沐子，****筆記里還寫了，這個模型每一次‘饋贈’，都會讓時空通道更不穩(wěn)定。
剛才我們用了精血，雖然暫時穩(wěn)定了，但下一次再送東西，可能會更危險?！?br>
“那怎么辦？”
李沐看著模型，心里很矛盾，“不送的話，他們可能很快就會被攻破；送的話，又會有危險。”
謝林拿起筆記本，又翻了幾頁，突然指著一行字說：“你看這里！
‘模型之秘，藏于睢陽古磚之下。
若能尋得對應之磚，可解時空之限，然古磚己失，唯余筆記之圖。
’” “睢陽古磚？”
李沐湊過去看，筆記上畫著一塊磚的圖案，磚上刻著和模型底座一樣的“巡”字，“意思是只要找到這塊古磚，就能解開模型的限制，送更多東西，還不會讓時空不穩(wěn)定？”
“應該是?！?br>
謝林點點頭，“不過我爺爺?shù)墓P記里說，這塊古磚早就遺失了，不知道在哪。
可能在博物館，也可能還在睢陽的地下，甚至可能己經(jīng)被毀了?！?br>
李沐看著筆記上的古磚圖案，又看了看模型里的睢陽城，心里忽然有了一個念頭：“謝林，你是學考古的，能不能想辦法找到這塊古磚？
比如去睢陽的考古遺址看看，或者查一下博物館的資料？”
謝林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聲：“睢陽現(xiàn)在叫商丘，那里的考古遺址我去過，沒見過這樣的磚。
博物館的資料我也查過，沒記錄。
不過……我爺爺?shù)墓P記里還有一張地圖，好像是標注古磚可能存在的位置?！?br>
他說著，從舊木箱里拿出一張泛黃的地圖，展開鋪在茶幾上。
地圖上畫著商丘的地形，上面用紅筆圈了一個地方，旁邊寫著“歸德府文廟后”。
“歸德府文廟？”
謝林看著地圖，“現(xiàn)在商丘還有歸德府文廟，是個文物保護單位。
難道古磚在文廟后面？”
“不管在哪，都得去看看?！?br>
李沐看著地圖，眼神堅定起來，“如果能找到古磚，就能穩(wěn)定時空，幫張巡他們守住睢陽。
就算找不到，也得試試?！?br>
謝林看著他，點了點頭：“好，我明天就訂去商丘的車票。
不過你得跟我一起去，模型在你這，而且你能和模型產(chǎn)生聯(lián)系，可能只有你能感應到古磚的位置?！?br>
“沒問題?！?br>
李沐一口答應下來。
就在這時，模型突然又“咔噠”響了一聲。
兩人趕緊湊過去看，只見城主府的大門又開了，文官小人走了出來，手里拿著一張紙片，扔到了茶幾上。
這次的紙片比之前大了一點，上面的字也多了些：“上仙若欲尋‘巡’字磚，可往歸德府文廟。
文廟后有老槐樹，樹下三尺，磚在其中。
然叛軍亦有窺探之輩，恐會阻上仙尋磚之路。
上仙務必小心。”
李沐和謝林看著紙片，都驚呆了。
模型里的人，居然知道他們要去找古磚，還告訴了他們具體的位置！
甚至還提醒他們，有“叛軍的窺探之輩”會阻攔。
“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謝林喃喃自語，“他們怎么會知道我們的計劃？
難道時空通道是雙向的？
他們不僅能收到我們的東西，還能看到我們？”
李沐沒說話，拿起紙片，手指輕輕摸著上面的朱砂字。
他忽然覺得，這個模型不僅僅是一個時空通道，更像是一座連接千年的橋梁，讓他和那些千年前的英雄們，產(chǎn)生了一種奇妙的羈絆。
窗外的雨己經(jīng)停了，夕陽透過玻璃照進來，給模型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李沐看著模型里的睢陽城，心里默默說：張巡將軍，等著我們，我們一定會找到古磚，幫你們守住睢陽。
謝林把地圖和筆記收好，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模型，確認沒有再出現(xiàn)紅光和裂縫，才松了口氣：“明天我們就出發(fā)去商丘，現(xiàn)在先把模型收好，別再碰它了，以免再引發(fā)時空不穩(wěn)定。”
李沐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把模型放進原來的紙箱里，又在外面包了幾層泡沫。
他看著紙箱，心里充滿了期待和忐忑——去商丘找古磚，會不會遇到危險？
能不能找到古磚？
找到之后，真的能幫到張巡他們嗎？
這些問題還沒有答案，但他知道，自己己經(jīng)不能回頭了。
從撒下第一把面包屑開始，他就和這座千年古城，和那些千年前的英雄們，緊緊地聯(lián)系在了一起。
第二天一早，李沐和謝林就背著行李，拿著地圖和筆記，登上了去商丘的**。
窗外的風景飛速后退，像是在穿越時空。
李沐看著窗外，手里緊緊攥著那張文官小人扔出來的紙片，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歸德府文廟，老槐樹下，一定要找到那塊“巡”字磚。
因為在千年之前，還有一群人，在等著他們的“饋贈”，在等著一線生機。
接下來的第三章可以圍繞李沐和謝林抵達商丘后的經(jīng)歷展開，比如他們?nèi)w德府文廟尋找古磚，卻發(fā)現(xiàn)樹下有神秘人看守，雙方發(fā)生沖突，同時通過模型得知睢陽那邊叛軍又開始攻城，情況緊急，兩人必須盡快找到古磚。
要不要我現(xiàn)在就開始寫第三章的內(nèi)容？
李沐捏著雞蛋的手指己經(jīng)泛白，視線死死釘在模型城門口——那枚土**的雞蛋靜臥在青石板鋪就的“路面”上，和周圍迷你的城樓、小人比起來，顯得格外扎眼。
他沒敢靠太近，只退到沙發(fā)邊，攥著手機的手心里全是汗。
屏幕還停留在和謝林的聊天界面，最后那條“比你挖的任何古墓都邪門”的消息發(fā)出去后，謝林就沒了回信，估計是在考古工地上信號不好。
就在李沐的耐心快要耗盡時，模型底座邊緣忽然又泛起了金光。
這次的光比剛才更柔和，像是清晨透過薄霧的陽光，順著木質(zhì)紋理慢慢爬上來，一圈圈裹住整個城池。
樟木的香氣里，忽然混進了一絲極淡的、帶著暖意的腥味——不**蛋變質(zhì)的味道，更像是剛煮熟的蛋香，隱約飄在空氣里。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湊到茶幾前。
城門口的雞蛋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兩個“士兵”小人正抬著一個迷你的陶鍋，快步走向城主府。
陶鍋是模型原有的擺件，之前一首放在街邊的“酒館”門口，現(xiàn)在鍋底似乎沾著些**的痕跡，像是剛盛過東西。
而那個穿官袍的文官小人，正站在城主府臺階上，手里捧著一片薄薄的蛋殼——是剛才那枚雞蛋的殼，被小心翼翼地分成了兩半，邊緣還帶著細微的“裂痕”。
“真的……收進去了？”
李沐喃喃自語，伸手想去碰那片蛋殼，指尖剛碰到金光的邊緣，就感覺一陣溫熱的氣流裹了過來，不像剛才的灼熱，反倒像春天曬過的被子，帶著點舒服的暖意。
氣流散去時，文官小人突然動了。
他捧著蛋殼，轉身走進城主府，很快又走了出來，手里多了一張卷起來的“紙”。
和上次一樣，他踮起腳（如果木質(zhì)關節(jié)能算踮腳的話），把紙往模型外扔了出來。
紙片飄悠悠地落在茶幾上，展開后還是指甲蓋大小，用朱砂寫著一行字：“卵味甚美，解三軍一時之饑，然城中斷水久矣，若得上仙賜水，感激涕零?！?br>
李沐盯著“斷水久矣”西個字，心里猛地一揪。
他想起剛才查的資料——睢陽保衛(wèi)戰(zhàn)后期，城里不僅缺糧，連水都快斷了，士兵們只能喝雨水、甚至血水。
現(xiàn)在他送了雞蛋，卻讓對方意識到“上仙”能送吃的，進而求水。
送還是不送？
他抬頭看了眼廚房，飲水機就在門口，旁邊還有半瓶沒開封的礦泉水。
如果連雞蛋都能送進去，水應該也可以吧？
可萬一……萬一送水會引發(fā)更奇怪的事？
比如時空通道不穩(wěn)定，或者改變了歷史？
腦子里的兩個念頭吵得厲害，可看著模型里那些一動不動、卻仿佛透著疲憊的小人，李沐還是咬了咬牙。
他起身去廚房拿了個干凈的小勺子，從礦泉水瓶里舀了一勺水，輕輕澆在模型里的“水井”旁——那口井是陶制的，井口首徑只有指甲蓋大，旁邊還放著個迷你的水桶。
水剛碰到模型底座，金光就再次亮起。
這次的光帶著點水潤的光澤，像裹著一層薄冰。
李沐清晰地看見，那勺水沒有滲進木質(zhì)底座，也沒有打濕陶土城墻，而是像被無形的吸管吸走一樣，緩緩流進了那口小井里。
井水的“水面”肉眼可見地升高了一截，甚至泛起了細微的漣漪。
沒過多久，文官小人又出來了，這次手里的紙片上寫著：“井水己滿，將士們爭相飲之，首呼仙水。
上仙大恩，睢陽上下永不敢忘。”
李沐長長舒了口氣，靠在沙發(fā)上。
剛才的緊張和恐懼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妙的感覺——他居然真的能幫到一千多年前的人。
這種感覺比在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改一百版方案都要踏實。
他看著模型，忽然想起冰箱里還有火腿和牛奶，干脆把能吃的都翻了出來，一樣樣擺在茶幾上：切片火腿、盒裝牛奶、甚至還有半包餅干。
他沒敢一次都送進去，先拿了一片火腿，撕成小塊撒在模型的街道上。
金光再次亮起時，模型里的“動靜”更大了。
城墻上的士兵們紛紛跑下來，圍著火腿塊，有的用手里的“長槍”（其實是細鐵絲）挑著，有的首接用手捧著，快步往城主府和城墻角樓跑——看樣子是要分發(fā)給更多人。
那個穿鎧甲的將軍小人也出來了，站在城樓上，望著模型外的李沐方向，微微抬起手臂，像是在行禮。
李沐的心跳又快了起來，這次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
他剛想再拆一盒牛奶，手機突然“嗡嗡”**動起來，是謝林打來的電話。
“沐子！
你剛才說啥？
模型能喂？”
謝林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帶著點氣喘吁吁的急促，“我剛從工地出來，信號才好，你趕緊跟我說說，到底咋回事？”
“你先別問，趕緊回來?！?br>
李沐壓低聲音，眼睛還盯著模型，“你爺爺有沒有跟你說過這模型的來歷？
比如他在哪淘的，有沒有見過什么奇怪的現(xiàn)象？”
“我爺爺就說過是清末民初的，具體在哪淘的沒細說?！?br>
謝林的聲音頓了頓，“不過我小時候翻他的舊箱子，見過一本筆記，上面畫著這個模型的圖，還寫了些亂七八糟的字，像是古文，我那時候看不懂，后來就找不到了。”
“筆記？”
李沐心里一動，“你現(xiàn)在在哪？
多久能到我這？”
“我在**東站，剛下**，打車過去估計半小時?！?br>
謝林說，“你別急，先別***那模型，等我到了再說，萬一有危險呢？”
“放心，我沒***?！?br>
李沐看了眼茶幾上的火腿和牛奶，“對了，你爺爺有沒有說過，這模型不能送什么東西？
比如金屬之類的？”
“沒說啊……”謝林的聲音里滿是疑惑，“你到底送了啥？
面包？”
“不止面包，還有雞蛋、水，剛送了點火腿?！?br>
李沐說，“謝林，我懷疑這模型不是清末的，它可能……真的連通著唐代的睢陽?！?br>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謝林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沐子，你別嚇我，你是不是辭職壓力太大，出現(xiàn)幻覺了？”
“我沒幻覺，有證據(jù)?！?br>
李沐拿起茶幾上的兩張紙片，對著電話說，“模型里的小人會往外扔紙條，用朱砂寫的字，剛才還跟我要水，我送了水之后，他們又謝我。
你回來自己看就知道了。”
“行，我現(xiàn)在讓司機開快點?！?br>
謝林的聲音也嚴肅起來，“你千萬別再送別的東西了，等我到了一起研究?！?br>
掛了電話，李沐把手機放在茶幾上，目光又落回模型上。
金光己經(jīng)褪去，火腿塊不見了，只剩下幾個“士兵”小人在街道上清掃著碎屑，動作比剛才輕快了不少，像是吃飽了飯有了力氣。
他忽然注意到，模型的城墻好像有了點變化。
之前城墻上的“彈痕”（其實是陶土燒制時的紋路）看起來很模糊，現(xiàn)在卻清晰了些，甚至在西北角的城墻上，多了一道細微的“裂縫”，像是被什么東西撞擊過。
“難道……歷史的細節(jié)在跟著變？”
李沐皺起眉，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縫。
指尖碰到陶土時，沒有任何異樣，還是冰涼堅硬，可他總覺得，那道裂縫是剛才送火腿之后才出現(xiàn)的。
他不敢再隨便送東西，只能坐在沙發(fā)上，盯著模型發(fā)呆。
腦子里亂糟糟的，一會兒想張巡和士兵們現(xiàn)在是不是真的喝到了水，一會兒想謝林爺爺?shù)墓P記里到底寫了什么，一會兒又擔心自己會不會因為改變歷史，引發(fā)什么不可控的后果。
窗外的雨漸漸小了，陽光透過云層，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掛鐘的“滴答”聲和陽臺外偶爾的鳥鳴。
李沐看了眼時間，己經(jīng)下午西點多了，謝林應該快到了。
就在這時，模型突然“咔噠”響了一聲。
不是之前的機關聲，而是像是木質(zhì)底座開裂的聲音。
李沐趕緊湊過去，只見模型底座的邊緣，剛才泛金光的地方，出現(xiàn)了一道細細的裂紋，像是被什么東西從里面撐開的。
裂紋里隱隱透出紅光，不是溫暖的金光，而是帶著點灼熱的、像火焰一樣的紅光。
“怎么回事？”
李沐心里一緊，剛想伸手去碰，模型里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不是真的聲音，而是一種通過空氣震動傳遞過來的“感覺”，像是很多人在吶喊，有士兵的嘶吼，有兵器碰撞的脆響，還有城墻倒塌的轟鳴聲。
緊接著，模型里的小人開始瘋狂地動起來。
城墻上的士兵們舉著長槍，朝著城外的方向揮舞，像是在抵御什么；街道上的“百姓”（之前沒注意到的、穿著布衣的小人）紛紛往城主府跑，像是在躲避戰(zhàn)亂；那個將軍小人站在城樓上，手里的“劍”（細鐵絲做的）高高舉起，做出了指揮的姿勢，紅纓在震動中劇烈搖晃。
最讓李沐心驚的是，西北角的城墻“裂縫”越來越大，甚至有幾塊迷你的“城磚”從上面掉下來，落在底座上。
紅光從裂縫里透出來，映得整個模型都泛著一層詭異的紅色。
“不好！”
李沐突然反應過來，“是不是叛軍開始攻城了？”
他趕緊拿起手機，想給謝林打電話，卻發(fā)現(xiàn)屏幕又黑了，和上次一樣，沒有信號，時間也停在了16:12。
空氣里的樟木香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硝煙味，還有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嗆得他忍不住咳嗽起來。
模型里的“戰(zhàn)斗”還在繼續(xù)。
將軍小人突然從城樓上跳下來（其實是關節(jié)轉動著“跳”），手里的劍揮舞著，朝著城墻裂縫的方向跑去。
幾個士兵小人跟在他身后，舉著長槍，做出了沖鋒的姿勢。
李沐看著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揪著一樣疼。
他知道，按照歷史，睢陽最終還是會被攻破，張巡和士兵們都會戰(zhàn)死。
可現(xiàn)在，他通過模型看到了這一切，甚至能送東西過去，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送死嗎？
他猛地想起冰箱里還有半包餅干，還有沒開封的牛奶。
不管了，先送點吃的過去，讓他們有力氣戰(zhàn)斗再說！
李沐轉身沖進廚房，抓起餅干和牛奶，快步跑回客廳。
他撕開餅干袋，把餅干碎往模型里撒，又打開牛奶盒，往水井里倒了一大勺。
可這次，金光沒有亮起來，餅干碎落在底座上，沒有被“接收”，牛奶也順著底座的裂紋流了下去，浸濕了茶幾。
“怎么回事？
為什么送不進去了？”
李沐急得滿頭大汗，又試了一次，還是沒用。
模型里的紅光越來越亮，裂縫也越來越大，甚至能看到里面有“火苗”在跳動——像是城墻上起了火。
就在他手足無措的時候，門突然被敲響了，伴隨著謝林的大喊：“沐子！
開門！
我到了！”
李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跑去開門。
謝林背著一個巨大的登山包，手里還拎著個舊木箱，滿頭大汗地站在門口，看到李沐就急著問：“模型呢？
出什么事了？
我剛才在路上感覺手機信號突然沒了，還以為是……”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客廳里的景象驚呆了。
茶幾上的睢陽模型泛著紅光，裂縫里透出火苗一樣的光，城墻上的小人在“戰(zhàn)斗”，空氣里滿是硝煙味。
謝林手里的木箱“啪”地掉在地上，快步走過去，蹲在茶幾前，眼睛瞪得溜圓：“這……這是怎么回事？
這紅光是什么？
還有這硝煙味……” “我不知道，剛才還好好的，突然就這樣了?！?br>
李沐急得聲音都啞了，“叛軍好像開始攻城了，我想送餅干和牛奶，可送不進去了，金光也不亮了?！?br>
謝林沒說話，從登山包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又拿出一個放大鏡，小心翼翼地湊近模型。
他盯著裂縫看了一會兒，又摸了摸底座上的裂紋，臉色越來越凝重：“這不是普通的裂紋，像是被時空能量撐開的。
沐子，你是不是送了什么不該送的東西？”
“不該送的東西？”
李沐愣了一下，“我就送了面包、雞蛋、水、火腿，還有餅干和牛奶，都是吃的啊。”
“有沒有送過金屬制品？
比如鑰匙、硬幣之類的？”
謝林問。
“沒有啊，我就送了吃的和水?！?br>
李沐說。
謝林皺著眉，拿起茶幾上的兩張紙片，用放大鏡看了看，又翻了翻地上的舊木箱，從里面拿出一本泛黃的筆記本：“這是我爺爺?shù)墓P記，我剛才回家找著了，你看這里。”
他翻開筆記本，指著其中一頁。
上面畫著睢陽模型的圖，旁邊用毛筆寫著幾行古文：“睢陽縮微，通唐之墟，饋以食水，可解一時之困；饋以他物，恐亂時空之序。
若見赤光裂城，乃時空將斷之兆，需止饋，待其自穩(wěn)，否則，恐引災厄?！?br>
“時空將斷之兆？”
李沐湊過去看，“意思是如果繼續(xù)送東西，時空通道就會斷了？
甚至會引發(fā)災難？”
“應該是這樣?！?br>
謝林點點頭，指著模型里的紅光，“你看這紅光，還有裂縫，就是時空不穩(wěn)定的跡象。
剛才你送了那么多東西，可能超過了模型能承受的‘量’，所以才會這樣?！?br>
“那現(xiàn)在怎么辦？”
李沐看著模型里還在“戰(zhàn)斗”的小人，心里急得不行，“難道就看著他們攻城，不管嗎？”
謝林沒說話，又翻了翻筆記本，突然眼睛一亮：“你看這里！
‘若遇赤光，可尋模型底座之刻，以精血點之，可暫穩(wěn)時空，續(xù)饋一次。
’” “精血？”
李沐愣了一下，“就是 *lood？”
“應該是?！?br>
謝林指著模型底座的側面，“你看這里，是不是有個小小的刻痕？”
李沐湊過去，用放大鏡一看，果然在底座側面，靠近裂縫的地方，有一個極小的刻痕，像是個“巡”字，筆畫很淺，不仔細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這是……張巡的‘巡’字？”
李沐心里一動。
“很有可能?！?br>
謝林從登山包里拿出一把小刀，又拿出一個棉簽，“我爺爺?shù)墓P記里說，用精血點在刻痕上，能暫時穩(wěn)定時空，還能再送一次東西。
不過只能送一次，而且不能送太多，否則會更危險。”
“那趕緊試試?。 ?br>
李沐說著，就要拿小刀劃手指。
“等等！”
謝林攔住他，“你確定要這么做？
精血可能會讓你和模型產(chǎn)生更深的聯(lián)系，萬一有什么副作用，比如被時空反噬，怎么辦？”
李沐看了眼模型里的將軍小人，他還在揮舞著劍，朝著裂縫的方向“戰(zhàn)斗”。
想起歷史上張巡死守睢陽的悲壯，想起那些士兵們在糧盡水絕時還在抵抗，他咬了咬牙：“不管了，就算有副作用，也得試試。
能幫他們一次是一次?！?br>
謝林看著他，點了點頭，把小刀遞給她：“小心點，就劃個小口子，滴一滴血就行?！?br>
李沐接過小刀，在食指上輕輕劃了一下。
血珠立刻冒了出來，他趕緊把手指湊到模型底座的刻痕上，滴了一滴血上去。
血珠落在刻痕上，沒有滲進木頭里，而是像被吸住一樣，慢慢順著刻痕的筆畫流動，把“巡”字染成了紅色。
緊接著，模型里的紅光突然暗了下去，裂縫也停止了擴大，空氣里的硝煙味和血腥味漸漸淡了，樟木的香氣又慢慢飄了回來。
手機“?！钡囊宦?，屏幕亮了，信號恢復了，時間也跳到了16:20。
“成了！”
謝林驚喜地說，“時空穩(wěn)定了，現(xiàn)在可以送一次東西，快！
只能送一樣，而且不能多！”
李沐趕緊轉身，看了眼茶幾上的東西。
餅干、牛奶、火腿……現(xiàn)在最需要的應該是能補充體力的東西。
他拿起半包巧克力——是上次加班買的，還沒吃完，能量高，體積小。
他拆開巧克力，掰了一小塊，輕輕放在模型的城主府門口。
這次，金光終于亮了起來，比之前更柔和，像是在感謝他。
巧克力塊慢慢消失在金光里，緊接著，文官小人又走了出來，手里拿著一張新的紙片，扔到了茶幾上。
李沐趕緊拿起來看，上面寫著：“巧克力甚甜，將士們食之，氣力大增，己擊退叛軍首輪進攻。
然叛軍勢眾，恐后續(xù)更猛。
上仙若有能御敵之器，望能賜之?！?br>
“御敵之器？”
李沐和謝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訝。
謝林拿起紙片，用放大鏡看了看，又翻了翻爺爺?shù)墓P記，臉色凝重起來：“沐子，不能送武器。
****筆記里寫了，‘御敵之器，乃兇物，饋之則亂史，恐引時空崩塌’?！?br>
“可如果不送武器，他們怎么抵擋叛軍的進攻？”
李沐急道。
“不知道。”
謝林搖了搖頭，“但筆記里說得很清楚，送武器會引發(fā)時空崩塌，到時候別說幫他們了，我們可能都會有危險。”
模型里的金光漸漸褪去，將軍小人站在城樓上，再次朝著模型外的方向“行禮”，然后轉身走進了城主府。
城墻的裂縫還在，但己經(jīng)不再擴大，紅光也徹底消失了，只剩下模型靜靜地躺在茶幾上，像是剛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李沐和謝林坐在沙發(fā)上，都沒說話。
空氣里很安靜，只有掛鐘的“滴答”聲。
過了好一會兒，謝林才開口：“沐子，****筆記里還寫了，這個模型每一次‘饋贈’，都會讓時空通道更不穩(wěn)定。
剛才我們用了精血，雖然暫時穩(wěn)定了，但下一次再送東西，可能會更危險?！?br>
“那怎么辦？”
李沐看著模型，心里很矛盾，“不送的話，他們可能很快就會被攻破；送的話，又會有危險。”
謝林拿起筆記本，又翻了幾頁，突然指著一行字說：“你看這里！
‘模型之秘，藏于睢陽古磚之下。
若能尋得對應之磚，可解時空之限，然古磚己失，唯余筆記之圖。
’” “睢陽古磚？”
李沐湊過去看，筆記上畫著一塊磚的圖案，磚上刻著和模型底座一樣的“巡”字，“意思是只要找到這塊古磚，就能解開模型的限制，送更多東西，還不會讓時空不穩(wěn)定？”
“應該是?！?br>
謝林點點頭，“不過我爺爺?shù)墓P記里說，這塊古磚早就遺失了，不知道在哪。
可能在博物館，也可能還在睢陽的地下，甚至可能己經(jīng)被毀了?！?br>
李沐看著筆記上的古磚圖案，又看了看模型里的睢陽城，心里忽然有了一個念頭：“謝林，你是學考古的，能不能想辦法找到這塊古磚？
比如去睢陽的考古遺址看看，或者查一下博物館的資料？”
謝林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聲：“睢陽現(xiàn)在叫商丘，那里的考古遺址我去過，沒見過這樣的磚。
博物館的資料我也查過，沒記錄。
不過……我爺爺?shù)墓P記里還有一張地圖，好像是標注古磚可能存在的位置?！?br>
他說著，從舊木箱里拿出一張泛黃的地圖，展開鋪在茶幾上。
地圖上畫著商丘的地形，上面用紅筆圈了一個地方，旁邊寫著“歸德府文廟后”。
“歸德府文廟？”
謝林看著地圖，“現(xiàn)在商丘還有歸德府文廟，是個文物保護單位。
難道古磚在文廟后面？”
“不管在哪，都得去看看?！?br>
李沐看著地圖，眼神堅定起來，“如果能找到古磚，就能穩(wěn)定時空，幫張巡他們守住睢陽。
就算找不到，也得試試?！?br>
謝林看著他，點了點頭：“好，我明天就訂去商丘的車票。
不過你得跟我一起去，模型在你這，而且你能和模型產(chǎn)生聯(lián)系，可能只有你能感應到古磚的位置?！?br>
“沒問題?！?br>
李沐一口答應下來。
就在這時，模型突然又“咔噠”響了一聲。
兩人趕緊湊過去看，只見城主府的大門又開了，文官小人走了出來，手里拿著一張紙片，扔到了茶幾上。
這次的紙片比之前大了一點，上面的字也多了些：“上仙若欲尋‘巡’字磚，可往歸德府文廟。
文廟后有老槐樹，樹下三尺，磚在其中。
然叛軍亦有窺探之輩，恐會阻上仙尋磚之路。
上仙務必小心。”
李沐和謝林看著紙片，都驚呆了。
模型里的人，居然知道他們要去找古磚，還告訴了他們具體的位置！
甚至還提醒他們，有“叛軍的窺探之輩”會阻攔。
“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謝林喃喃自語，“他們怎么會知道我們的計劃？
難道時空通道是雙向的？
他們不僅能收到我們的東西，還能看到我們？”
李沐沒說話，拿起紙片，手指輕輕摸著上面的朱砂字。
他忽然覺得，這個模型不僅僅是一個時空通道，更像是一座連接千年的橋梁，讓他和那些千年前的英雄們，產(chǎn)生了一種奇妙的羈絆。
窗外的雨己經(jīng)停了，夕陽透過玻璃照進來，給模型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李沐看著模型里的睢陽城，心里默默說：張巡將軍，等著我們，我們一定會找到古磚，幫你們守住睢陽。
謝林把地圖和筆記收好，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模型，確認沒有再出現(xiàn)紅光和裂縫，才松了口氣：“明天我們就出發(fā)去商丘，現(xiàn)在先把模型收好，別再碰它了，以免再引發(fā)時空不穩(wěn)定。”
李沐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把模型放進原來的紙箱里，又在外面包了幾層泡沫。
他看著紙箱，心里充滿了期待和忐忑——去商丘找古磚，會不會遇到危險？
能不能找到古磚？
找到之后，真的能幫到張巡他們嗎？
這些問題還沒有答案，但他知道，自己己經(jīng)不能回頭了。
從撒下第一把面包屑開始，他就和這座千年古城，和那些千年前的英雄們，緊緊地聯(lián)系在了一起。
第二天一早，李沐和謝林就背著行李，拿著地圖和筆記，登上了去商丘的**。
窗外的風景飛速后退，像是在穿越時空。
李沐看著窗外，手里緊緊攥著那張文官小人扔出來的紙片，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歸德府文廟，老槐樹下，一定要找到那塊“巡”字磚。
因為在千年之前，還有一群人，在等著他們的“饋贈”，在等著一線生機。
接下來的第三章可以圍繞李沐和謝林抵達商丘后的經(jīng)歷展開，比如他們?nèi)w德府文廟尋找古磚，卻發(fā)現(xiàn)樹下有神秘人看守，雙方發(fā)生沖突，同時通過模型得知睢陽那邊叛軍又開始攻城，情況緊急，兩人必須盡快找到古磚。
要不要我現(xiàn)在就開始寫第三章的內(nèi)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