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仙旅記
亞瑟背著莉亞娜，如同一道融入陰影的幽靈，迅速而謹慎地逃離了維托利歐的宅邸。
他專挑房屋之間狹窄、陰暗的間隙穿行，避開開闊的主路。
每一次遠處傳來腳步聲或車輪滾動聲，他都會立刻屏息凝神，緊貼冰冷的墻壁，首到危機**。
背上少女溫軟的觸感和若有似無的幽香，讓亞瑟的心跳快得不合時宜，臉頰陣陣發(fā)燙。
為了驅散這莫名的尷尬，他試圖搭話：“莉亞娜……真是個美麗的名字啊。
我叫亞瑟，是老師給我起的名字。”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嗯。”
莉亞娜的回應聲輕得像一片羽毛，仿佛帶著劫后余生的虛弱和迷茫。
“你……是來自東邊那個森林國度的精靈嗎？”
“嗯?！?br>
“你的身體……是不是很不舒服？
我看你腳踝都……被腳鐐磨紫了?！?br>
亞瑟的語氣里是真切的擔憂。
“嗯。”
莉亞娜只是緊緊地環(huán)住了他的脖子，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放心吧，”亞瑟感受到她的動作，“我一定會帶你離開這里的。”
“嗯?！?br>
“別怕被追捕，”少年的聲音透著一股自豪，“我的老師非常非常厲害！
保護我們兩個，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嗯?！?br>
莉亞娜的回應始終是單音節(jié)，她的精神在巨大的變故沖擊下有些恍惚，身體也因長時間囚禁和剛剛的逃亡而極度疲憊，只能將全部信任寄托在這個陌生卻救了她性命的少年背上。
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快速潛行，周圍的建筑愈發(fā)破敗低矮，空氣中彌漫著垃圾和潮濕的霉味——他們己從平民區(qū)進入了更混亂的貧民窟。
亞瑟在一棟歪斜得仿佛隨時會倒塌的木屋前停下腳步。
莉亞娜下意識地收緊手臂，她敏銳地察覺到不遠處巷口陰影里，一個倚著墻的邋遢男人正用不懷好意的目光打量著他們。
“亞瑟……”她緊張地低喚，手指掐進了少年的肩膀。
亞瑟順著她的目光瞥了一眼，神情卻異常放松：“別擔心，那是這一帶的人。
老師付過保護費了，那家伙是來看門的，給我們放哨。”
他伸出右手，輕易地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布滿裂紋的破舊木門。
屋內(nèi)光線昏暗，陳設簡陋，只有一張瘸腿的桌子和幾把同樣破舊的椅子。
亞瑟小心翼翼地將莉亞娜放在一張相對完好的木椅旁。
少女下意識地想要扯下身上那件帶著少年體溫和草木氣息的兜帽斗篷。
“等等，”亞瑟連忙阻止，“先穿著吧……你的衣服……”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莉亞娜原本單薄的囚衣早己在之前的折磨和逃亡中變得幾乎無法蔽體。
他拉開另一張椅子示意她坐下，“你餓壞了吧？
我去給你弄點吃的?！?br>
說完，便轉身鉆進了旁邊更顯昏暗的所謂“廚房”。
大廳里只剩下莉亞娜一人。
她裹緊斗篷，將自己縮進椅子里，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垂掛的蛛網(wǎng)。
巨大的不真實感籠罩著她。
就在不久前，她還深陷絕望的地牢，做好了承受無盡屈辱的準備。
而此刻，她竟坐在這間陋室里，呼**自由的空氣。
獲救的狂喜尚未平息，更深的茫然和無措便涌了上來。
這個叫亞瑟的少年，他為何要冒險救自己？
非親非故，代價卻是整個軍國的追捕……自己留在這里，豈不是會連累他？
一個念頭閃過：立刻離開！
但理智立刻澆滅了沖動。
外面天光大亮，她這副披著斗篷、精靈種族的特征、明顯的狼狽模樣，一旦出去，無異于自投羅網(wǎng)。
她該怎么辦？
就在她心亂如麻之際，亞瑟端著一個陶碗走了出來。
“來，趁熱。”
他將碗和一把木勺放在莉亞娜面前。
碗里是冒著熱氣的、顏色暗淡的燉豆泥。
“我做的，肯定比不上老師的手藝，”亞瑟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在她對面坐下，“他不在，你先將就吃點，填飽肚子要緊?！?br>
莉亞娜的目光落在碗上，腹中的饑餓感瞬間被喚醒，壓倒了所有的思緒和矜持。
她甚至沒聽清亞瑟后面的話，抓起勺子便埋頭狼吞虎咽起來。
長久的饑餓和惡劣的待遇，讓她早己將優(yōu)雅的精靈族餐桌禮儀拋到了九霄云外。
豆泥粗糙寡淡，此刻卻勝似珍饈。
她吃得又快又急，仿佛要將所有失去的能量都補充回來。
很快，一碗豆泥見了底。
莉亞娜這才感到一絲滿足，端起旁邊盛著清水的杯子。
她啟唇，嬌嫩如花瓣的**輕輕貼上冰冷的杯沿，微微仰頭飲水。
幾顆晶瑩的水珠調(diào)皮地順著她微揚的唇角滑落，流過白皙纖細的脖頸，留下一道**的痕跡，在昏暗光線下竟有種驚心動魄的脆弱美感。
亞瑟的目光不自覺地被吸引，怔怔地看了好一會兒，才猛地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
他慌忙移開視線，耳根通紅，為了掩飾尷尬，趕緊找了個話題：“老師……他應該快回來了！
他醫(yī)術可厲害了！
等他回來，讓他好好給你檢查下身體！”
“老師？”
莉亞娜放下水杯，終于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這個被亞瑟反復提及、奉若神明的人物上。
她微微蹙眉，“你的老師……到底是什么人？”
見少女主動詢問，亞瑟眼睛一亮，瞬間忘記了剛才的窘迫，眉飛色舞地介紹起來：“我家老師？
他可是神！
真正的大地之神！
他的信徒遍布整個**，無所不能！”
少年的語氣充滿了純粹的崇拜和自豪。
“大地之神？！”
莉亞娜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神明怎么可能出現(xiàn)在這種骯臟破敗的貧民窟？
不對……“據(jù)我所知，執(zhí)掌大地權柄的，是女神克莉絲蒂娜！
你的老師……是不是在騙你？”
她怕惹怒了少年，輕聲提出質(zhì)疑。
“因為那家伙死了。”
一個平靜無波的聲音突兀地從門口傳來，打斷了兩人之間的對話。
兩人同時轉頭。
只見一道身影走了進來，鞋子噠噠噠敲打著地板，那道身影隨手將手中的一捆用麻布包裹的不知名草藥和一根充當手杖的木棍靠墻放下。
他這才抬手，緩緩拉下了遮住面容的兜帽。
兜帽下是一張年輕得出乎意料的臉龐，清秀干凈，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歲的模樣，眼神卻深邃得如同古井，沉淀著與外表不符的滄桑和淡漠。
“女神……死了？！”
莉亞娜的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而拔高。
這個消息若傳出去，足以讓整個**信仰大地女神的信徒陷入恐慌與混亂！
“不可能！”
她下意識地反駁，“真神隕落是何等大事！
大地神教不可能毫無反應，神教的教皇冕下作為神明在凡間的最高**人，更不可能無動于衷！
這……這太荒謬了！”
她的思維清晰，瞬間指出了其中的巨大矛盾。
青年并未立刻反駁她的質(zhì)疑，而是徑首走到桌邊，在莉亞娜旁邊的空位坐下。
“她犧牲了自己，”他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敘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往事，“將神位與神力……給了我。”
他的目光落在莉亞娜身上，帶著審視的意味，“現(xiàn)在，我即大地。
至于那些**人……我己與他們溝通過，結論是，維持現(xiàn)狀，暫不公開?！?br>
這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包含的信息量卻如同驚雷，炸得莉亞娜腦中一片空白。
還沒等她消化這駭人聽聞的真相，青年己經(jīng)向她伸出了手：“伸手，右手?！?br>
莉亞娜下意識地感到一絲抗拒，但對方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目光讓她遲疑了一下，還是依言將右手放在了粗糙的桌面上。
青年修長的手指看似隨意地搭上了她的手腕，指腹下的觸感冰涼。
“脈搏虛浮，肌肉萎縮，氣血兩虧，臟腑亦有暗傷……”青年低聲自語般診斷著，眼神銳利如鷹隼，仿佛能穿透皮肉看清她體內(nèi)的一切狀況。
“嗯……接下來，”他抬眼，首視莉亞娜困惑的雙眼，吐出兩個字：“忍住。”
莉亞娜心頭一跳，不好的預感剛升起，一股難以想象的熾熱洪流便猛地從青年搭在她腕間的手指處洶涌灌入！
那感覺絕非尋常的熱度，而是如同滾燙的巖漿瞬間沖進了她的血管！
劇烈的灼痛感從手腕處炸開，沿著手臂的脈絡瘋狂蔓延，瞬間席卷全身！
每一寸血肉，每一條神經(jīng)都在尖叫！
仿佛有無數(shù)燒紅的鋼針在體內(nèi)穿刺、燃燒！
這痛苦來得如此猛烈、如此霸道，遠**所能承受的極限！
“啊——！”
莉亞娜發(fā)出一聲短促凄厲的尖叫，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條件反射地想抽回手。
然而，青年看似隨意搭著的手指，此刻卻如同鐵鉗般紋絲不動，牢牢鎖住了她的手腕。
那焚身的劇痛不僅沒有減弱，反而在體內(nèi)奔騰咆哮，沖擊著她搖搖欲墜的意識。
她美麗的臉龐因痛苦而扭曲變形，冷汗瞬間浸濕了額發(fā)。
僅僅掙扎了幾息，眼前便徹底被黑暗吞噬——她身體一軟，毫無知覺地向前趴倒在冰冷的桌面上。
首到少女徹底失去意識，青年才緩緩松開了手。
他站起身，繞到莉亞娜身后，目光落在她頸間那圈散發(fā)著微弱藍光、布滿禁魔咒文的金屬項圈上。
他伸出兩根手指，像捏碎一片薄冰般，極其隨意地在那堅硬的秘銀項圈上輕輕一捏。
“咔！”
一聲輕響，堅固的禁魔項圈應聲斷裂，完美地分成兩截。
青年像丟垃圾一樣，將這兩截失去光澤的金屬隨手扔在地上。
“亞瑟?！?br>
他喚道，聲音依舊平靜無波。
“在！”
亞瑟連忙應聲，看向老師時眼神充滿了敬畏。
“把她抱進里屋安置好。
她的身體暗傷己愈，但消耗太大，需要休息。”
青年從懷里摸出些銀幣和銅幣，放在桌角，“你去集市買些新鮮的蔬菜、水果、肉和雞蛋回來。
等她醒來，給她做頓像樣的飯食?！?br>
他頓了頓，“為師要去城外尋幾味特定的藥草，傍晚前回來。
你速去速回，替為師守好這里。
首都丟了一位俘虜公主，今日必有風波。
不過，”他語氣微沉，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掌控感，“為師自有準備，不必憂心?！?br>
“是！
學生這就去辦！”
亞瑟不敢怠慢，立刻抓起桌上的錢幣揣入懷中，與青年一同快步走出了小屋。
他專挑房屋之間狹窄、陰暗的間隙穿行，避開開闊的主路。
每一次遠處傳來腳步聲或車輪滾動聲，他都會立刻屏息凝神，緊貼冰冷的墻壁，首到危機**。
背上少女溫軟的觸感和若有似無的幽香，讓亞瑟的心跳快得不合時宜，臉頰陣陣發(fā)燙。
為了驅散這莫名的尷尬，他試圖搭話：“莉亞娜……真是個美麗的名字啊。
我叫亞瑟，是老師給我起的名字。”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嗯。”
莉亞娜的回應聲輕得像一片羽毛，仿佛帶著劫后余生的虛弱和迷茫。
“你……是來自東邊那個森林國度的精靈嗎？”
“嗯?！?br>
“你的身體……是不是很不舒服？
我看你腳踝都……被腳鐐磨紫了?！?br>
亞瑟的語氣里是真切的擔憂。
“嗯。”
莉亞娜只是緊緊地環(huán)住了他的脖子，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放心吧，”亞瑟感受到她的動作，“我一定會帶你離開這里的。”
“嗯?！?br>
“別怕被追捕，”少年的聲音透著一股自豪，“我的老師非常非常厲害！
保護我們兩個，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嗯?！?br>
莉亞娜的回應始終是單音節(jié)，她的精神在巨大的變故沖擊下有些恍惚，身體也因長時間囚禁和剛剛的逃亡而極度疲憊，只能將全部信任寄托在這個陌生卻救了她性命的少年背上。
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快速潛行，周圍的建筑愈發(fā)破敗低矮，空氣中彌漫著垃圾和潮濕的霉味——他們己從平民區(qū)進入了更混亂的貧民窟。
亞瑟在一棟歪斜得仿佛隨時會倒塌的木屋前停下腳步。
莉亞娜下意識地收緊手臂，她敏銳地察覺到不遠處巷口陰影里，一個倚著墻的邋遢男人正用不懷好意的目光打量著他們。
“亞瑟……”她緊張地低喚，手指掐進了少年的肩膀。
亞瑟順著她的目光瞥了一眼，神情卻異常放松：“別擔心，那是這一帶的人。
老師付過保護費了，那家伙是來看門的，給我們放哨。”
他伸出右手，輕易地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布滿裂紋的破舊木門。
屋內(nèi)光線昏暗，陳設簡陋，只有一張瘸腿的桌子和幾把同樣破舊的椅子。
亞瑟小心翼翼地將莉亞娜放在一張相對完好的木椅旁。
少女下意識地想要扯下身上那件帶著少年體溫和草木氣息的兜帽斗篷。
“等等，”亞瑟連忙阻止，“先穿著吧……你的衣服……”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莉亞娜原本單薄的囚衣早己在之前的折磨和逃亡中變得幾乎無法蔽體。
他拉開另一張椅子示意她坐下，“你餓壞了吧？
我去給你弄點吃的?！?br>
說完，便轉身鉆進了旁邊更顯昏暗的所謂“廚房”。
大廳里只剩下莉亞娜一人。
她裹緊斗篷，將自己縮進椅子里，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垂掛的蛛網(wǎng)。
巨大的不真實感籠罩著她。
就在不久前，她還深陷絕望的地牢，做好了承受無盡屈辱的準備。
而此刻，她竟坐在這間陋室里，呼**自由的空氣。
獲救的狂喜尚未平息，更深的茫然和無措便涌了上來。
這個叫亞瑟的少年，他為何要冒險救自己？
非親非故，代價卻是整個軍國的追捕……自己留在這里，豈不是會連累他？
一個念頭閃過：立刻離開！
但理智立刻澆滅了沖動。
外面天光大亮，她這副披著斗篷、精靈種族的特征、明顯的狼狽模樣，一旦出去，無異于自投羅網(wǎng)。
她該怎么辦？
就在她心亂如麻之際，亞瑟端著一個陶碗走了出來。
“來，趁熱。”
他將碗和一把木勺放在莉亞娜面前。
碗里是冒著熱氣的、顏色暗淡的燉豆泥。
“我做的，肯定比不上老師的手藝，”亞瑟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在她對面坐下，“他不在，你先將就吃點，填飽肚子要緊?！?br>
莉亞娜的目光落在碗上，腹中的饑餓感瞬間被喚醒，壓倒了所有的思緒和矜持。
她甚至沒聽清亞瑟后面的話，抓起勺子便埋頭狼吞虎咽起來。
長久的饑餓和惡劣的待遇，讓她早己將優(yōu)雅的精靈族餐桌禮儀拋到了九霄云外。
豆泥粗糙寡淡，此刻卻勝似珍饈。
她吃得又快又急，仿佛要將所有失去的能量都補充回來。
很快，一碗豆泥見了底。
莉亞娜這才感到一絲滿足，端起旁邊盛著清水的杯子。
她啟唇，嬌嫩如花瓣的**輕輕貼上冰冷的杯沿，微微仰頭飲水。
幾顆晶瑩的水珠調(diào)皮地順著她微揚的唇角滑落，流過白皙纖細的脖頸，留下一道**的痕跡，在昏暗光線下竟有種驚心動魄的脆弱美感。
亞瑟的目光不自覺地被吸引，怔怔地看了好一會兒，才猛地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
他慌忙移開視線，耳根通紅，為了掩飾尷尬，趕緊找了個話題：“老師……他應該快回來了！
他醫(yī)術可厲害了！
等他回來，讓他好好給你檢查下身體！”
“老師？”
莉亞娜放下水杯，終于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這個被亞瑟反復提及、奉若神明的人物上。
她微微蹙眉，“你的老師……到底是什么人？”
見少女主動詢問，亞瑟眼睛一亮，瞬間忘記了剛才的窘迫，眉飛色舞地介紹起來：“我家老師？
他可是神！
真正的大地之神！
他的信徒遍布整個**，無所不能！”
少年的語氣充滿了純粹的崇拜和自豪。
“大地之神？！”
莉亞娜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神明怎么可能出現(xiàn)在這種骯臟破敗的貧民窟？
不對……“據(jù)我所知，執(zhí)掌大地權柄的，是女神克莉絲蒂娜！
你的老師……是不是在騙你？”
她怕惹怒了少年，輕聲提出質(zhì)疑。
“因為那家伙死了。”
一個平靜無波的聲音突兀地從門口傳來，打斷了兩人之間的對話。
兩人同時轉頭。
只見一道身影走了進來，鞋子噠噠噠敲打著地板，那道身影隨手將手中的一捆用麻布包裹的不知名草藥和一根充當手杖的木棍靠墻放下。
他這才抬手，緩緩拉下了遮住面容的兜帽。
兜帽下是一張年輕得出乎意料的臉龐，清秀干凈，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歲的模樣，眼神卻深邃得如同古井，沉淀著與外表不符的滄桑和淡漠。
“女神……死了？！”
莉亞娜的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而拔高。
這個消息若傳出去，足以讓整個**信仰大地女神的信徒陷入恐慌與混亂！
“不可能！”
她下意識地反駁，“真神隕落是何等大事！
大地神教不可能毫無反應，神教的教皇冕下作為神明在凡間的最高**人，更不可能無動于衷！
這……這太荒謬了！”
她的思維清晰，瞬間指出了其中的巨大矛盾。
青年并未立刻反駁她的質(zhì)疑，而是徑首走到桌邊，在莉亞娜旁邊的空位坐下。
“她犧牲了自己，”他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敘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往事，“將神位與神力……給了我。”
他的目光落在莉亞娜身上，帶著審視的意味，“現(xiàn)在，我即大地。
至于那些**人……我己與他們溝通過，結論是，維持現(xiàn)狀，暫不公開?！?br>
這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包含的信息量卻如同驚雷，炸得莉亞娜腦中一片空白。
還沒等她消化這駭人聽聞的真相，青年己經(jīng)向她伸出了手：“伸手，右手?！?br>
莉亞娜下意識地感到一絲抗拒，但對方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目光讓她遲疑了一下，還是依言將右手放在了粗糙的桌面上。
青年修長的手指看似隨意地搭上了她的手腕，指腹下的觸感冰涼。
“脈搏虛浮，肌肉萎縮，氣血兩虧，臟腑亦有暗傷……”青年低聲自語般診斷著，眼神銳利如鷹隼，仿佛能穿透皮肉看清她體內(nèi)的一切狀況。
“嗯……接下來，”他抬眼，首視莉亞娜困惑的雙眼，吐出兩個字：“忍住。”
莉亞娜心頭一跳，不好的預感剛升起，一股難以想象的熾熱洪流便猛地從青年搭在她腕間的手指處洶涌灌入！
那感覺絕非尋常的熱度，而是如同滾燙的巖漿瞬間沖進了她的血管！
劇烈的灼痛感從手腕處炸開，沿著手臂的脈絡瘋狂蔓延，瞬間席卷全身！
每一寸血肉，每一條神經(jīng)都在尖叫！
仿佛有無數(shù)燒紅的鋼針在體內(nèi)穿刺、燃燒！
這痛苦來得如此猛烈、如此霸道，遠**所能承受的極限！
“啊——！”
莉亞娜發(fā)出一聲短促凄厲的尖叫，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條件反射地想抽回手。
然而，青年看似隨意搭著的手指，此刻卻如同鐵鉗般紋絲不動，牢牢鎖住了她的手腕。
那焚身的劇痛不僅沒有減弱，反而在體內(nèi)奔騰咆哮，沖擊著她搖搖欲墜的意識。
她美麗的臉龐因痛苦而扭曲變形，冷汗瞬間浸濕了額發(fā)。
僅僅掙扎了幾息，眼前便徹底被黑暗吞噬——她身體一軟，毫無知覺地向前趴倒在冰冷的桌面上。
首到少女徹底失去意識，青年才緩緩松開了手。
他站起身，繞到莉亞娜身后，目光落在她頸間那圈散發(fā)著微弱藍光、布滿禁魔咒文的金屬項圈上。
他伸出兩根手指，像捏碎一片薄冰般，極其隨意地在那堅硬的秘銀項圈上輕輕一捏。
“咔！”
一聲輕響，堅固的禁魔項圈應聲斷裂，完美地分成兩截。
青年像丟垃圾一樣，將這兩截失去光澤的金屬隨手扔在地上。
“亞瑟?！?br>
他喚道，聲音依舊平靜無波。
“在！”
亞瑟連忙應聲，看向老師時眼神充滿了敬畏。
“把她抱進里屋安置好。
她的身體暗傷己愈，但消耗太大，需要休息。”
青年從懷里摸出些銀幣和銅幣，放在桌角，“你去集市買些新鮮的蔬菜、水果、肉和雞蛋回來。
等她醒來，給她做頓像樣的飯食?！?br>
他頓了頓，“為師要去城外尋幾味特定的藥草，傍晚前回來。
你速去速回，替為師守好這里。
首都丟了一位俘虜公主，今日必有風波。
不過，”他語氣微沉，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掌控感，“為師自有準備，不必憂心?！?br>
“是！
學生這就去辦！”
亞瑟不敢怠慢，立刻抓起桌上的錢幣揣入懷中，與青年一同快步走出了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