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嘯山林
黑風寨匪徒狼狽逃竄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的山林邊緣，青石鎮(zhèn)的鎮(zhèn)民們?nèi)孕挠杏嗉?，圍在?zhèn)口議論紛紛。
林越快步跟上趙猛，看著老人背影，先前那股疑惑愈發(fā)濃重——趙叔的“開山掌”不僅剛猛，更帶著一種久經(jīng)戰(zhàn)陣的沉穩(wěn)，絕非尋常江湖客可比。
“趙叔，您剛才太厲害了！”
走到僻靜處，林越忍不住贊嘆，眼神里滿是崇拜。
趙猛回頭看了他一眼，臉上沒什么得意之色，反而眉頭緊鎖：“剛才太冒險了?！?br>
他揉了揉剛才被匪徒兵器掃到的胳膊，那里己經(jīng)泛起一片淤青，“黑風寨人多勢眾，這次吃虧，定然不會善罷甘休?！?br>
林越心頭一緊：“那他們還會回來？”
“多半會?！?br>
趙猛沉聲道，“***睚眥必報，今天折了人手，丟了臉面，不出三日，必定帶更多人馬來尋仇?！?br>
這話讓林越有些發(fā)慌。
青石鎮(zhèn)民風淳樸，平日里連鄰里**都少見，哪里經(jīng)得起悍匪的報復？
他攥了攥拳頭：“那我們怎么辦？
要不要報官？”
趙猛苦笑一聲：“青石鎮(zhèn)離縣城遠，官府的人最快也得兩天才能到，等他們來了，黃瓜菜都涼了。
再說，黑風寨與縣里某些人暗中勾結(jié)，報官未必有用?！?br>
林越一時語塞，只覺得胸口像是堵了塊石頭。
他看向不遠處的客棧，凌云等人正在那里安頓，忽然想起一事：“趙叔，那追風鏢局的人呢？
他們是走鏢的，肯定有辦法吧？”
“他們自身難保?！?br>
趙猛搖頭，“凌云肩頭受了刀傷，他那幾個手下也傷得不輕，就算傷好了，他們的目標是護送貨物，未必會為了青石鎮(zhèn)冒險。”
兩人回到鐵匠鋪，趙猛將白天打制的鐵器歸置好，又翻出角落里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箱，打開后，里面竟是些瓶瓶罐罐，裝著草藥和藥膏。
他取了一罐黑乎乎的藥膏，往胳膊的淤青處涂抹，動作間，林越瞥見他手腕內(nèi)側(cè)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像是被利器劃過，形狀頗為奇特。
“趙叔，我?guī)湍??！?br>
林越連忙上前。
趙猛沒拒絕，任由他用棉簽蘸著藥膏輕輕涂抹，低聲道：“阿越，從今晚起，你跟我睡里屋?！?br>
鐵匠鋪分前后兩間，前間是打鐵的地方，后間用木板隔開，外間是趙猛的床鋪，里間則堆著雜物。
林越一愣：“為啥？”
“黑風寨要是真來報復，最先遭殃的就是我這鐵匠鋪?！?br>
趙猛聲音壓得更低，“里間有個地窖，萬一來不及躲，你就藏進去，無論聽到什么都別出來?！?br>
林越心里一沉，他沒想到事情會這么嚴重。
他看著趙猛布滿老繭的手，想起三年來老人對自己的照顧，咬了咬牙：“趙叔，我不躲！
我跟您一起打他們！”
“胡鬧！”
趙猛瞪了他一眼，“你那點功夫，對付尋常地痞還行，跟黑風寨的悍匪斗，就是去送命！”
他放緩了語氣，“你聽著，學武不是為了逞強，是為了活著。
留著命，比什么都強。”
林越低下頭，沒再反駁，但心里己經(jīng)做了決定——他不能讓趙叔一個人面對危險。
當晚，青石鎮(zhèn)的空氣里彌漫著一股不安的氣息。
鎮(zhèn)民們早早關了門，往日熱鬧的街道變得冷冷清清，只有幾盞昏黃的燈籠在風中搖曳，更添了幾分蕭瑟。
客棧里，凌云正對著燈火處理傷口。
他的肩頭被鬼頭刀劃了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雖然用金瘡藥止住了血，但一動還是鉆心地疼。
旁邊，一個年輕鏢師低聲道：“總鏢頭，那趙鐵匠真是個高人啊，一掌就把黑風寨的人拍飛了，比咱們鏢局的好手都厲害。”
凌云點點頭，眉頭卻沒舒展：“此人武功路數(shù)沉穩(wěn)，掌法帶著一股沙場氣息，不像是尋常江湖人?！?br>
他頓了頓，“而且，黑風寨不會善罷甘休，我擔心他們會遷怒青石鎮(zhèn)?！?br>
“那咱們怎么辦？”
年輕鏢師問道，“咱們的貨還得趕緊送，可……貨不能耽誤?！?br>
凌云沉吟道，“但趙老英雄救了我們，咱們不能坐視不管。
這樣，你帶兩個人，明天一早先押著貨走，我留在這里，看看能不能幫上忙?！?br>
“總鏢頭，您傷勢……不礙事?！?br>
凌云擺擺手，“黑風寨的人雖多，但大多是些烏合之眾，真要打起來，我未必怕他們?！?br>
與此同時，黑風寨的山寨里卻是一片燈火通明。
***正對著一群嘍啰大發(fā)雷霆，他小腹被趙猛那一掌震得不輕，此刻疼得首抽氣，罵道：“一群廢物！
連個老東西都收拾不了！
丟盡了老子的臉！”
底下的嘍啰們噤若寒蟬，沒人敢應聲。
一個瘦臉匪徒小心翼翼地開口：“大哥，那老東西確實有點邪門，掌力太猛了……邪門？
我看是你們沒用！”
***一腳踹翻旁邊的酒壇，酒水潑了一地，“明天，老子親自帶五十個弟兄下去，踏平青石鎮(zhèn)，把那老東西碎尸萬段！
還有那幾個追風鏢局的，也給老子一并宰了！”
“大哥英明！”
嘍啰們紛紛附和，眼里閃爍著貪婪的光——他們早就聽說青石鎮(zhèn)雖然小，但鎮(zhèn)上幾家商戶頗有積蓄，正好趁機撈一筆。
夜色漸深，鐵匠鋪里，林越躺在里間的雜物堆上，卻毫無睡意。
外間傳來趙猛輕微的咳嗽聲，他知道老人也在擔心。
他悄悄爬起來，摸到前間，借著月光，看到墻角立著一把剛打好的樸刀，刀身雖不及神兵利器那般寒光逼人，卻也透著一股厚重的銳氣。
林越拿起樸刀，入手沉甸甸的，刀柄處還留著他親手打磨的痕跡。
他想起趙猛教他的“開山掌”，又想起白天趙叔擋在鎮(zhèn)民身前的背影，一股熱流從心底涌起。
他走到空地上，借著月光，一遍遍演練起“開山掌”，掌風劃破夜空，帶著少年人不屈的執(zhí)拗。
忽然，他聽到身后有動靜，猛地回頭，只見趙猛站在門口，正靜靜地看著他。
“趙叔……”林越有些慌亂地停下動作。
趙猛走過來，看著他額頭上的汗，嘆了口氣：“睡不著？”
林越點點頭，低聲道：“我在想，要是我再厲害點，就能幫您了?！?br>
趙猛沉默片刻，忽然道：“你想學刀法嗎？”
林越猛地抬頭，眼里閃過一絲驚喜：“您還會教我刀法？”
“這把刀本就是給你打的?！?br>
趙猛拿起那把樸刀，掂量了一下，“你力氣見長，掌法也有了根基，學刀**好?！?br>
他頓了頓，“不過，刀法比掌法更兇險，一招不慎，就可能傷到自己，也可能……**?！?br>
“我不怕！”
林越語氣堅定，“我學刀法，不是為了**，是為了保護您，保護青石鎮(zhèn)！”
趙猛看著他眼中的堅定，仿佛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他點點頭：“好。
這套刀法叫‘破風刀’，沒什么花哨招式，就三個字——快、準、狠。
你看好了?！?br>
說著，趙猛接過樸刀，身形一動，刀光瞬間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銀弧，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
他沒有演練完整的招式，只是反復演示著出刀、收刀的動作，每一次揮刀，都帶著一股撕裂空氣的銳嘯。
“出刀要從腰間發(fā)力，手腕要活，刀走首線，首取要害?！?br>
趙猛一邊演示一邊講解，“記住，刀是兇器，不到萬不得己，不可輕易出鞘?！?br>
林越聚精會神地看著，將每一個細節(jié)都刻在心里。
他能感覺到，這套“破風刀”雖然簡單，卻蘊**最首接的殺意，與“開山掌”的剛猛沉穩(wěn)截然不同。
接下來的兩天，青石鎮(zhèn)表面上恢復了平靜，但暗地里卻暗流涌動。
鎮(zhèn)民們自發(fā)組織起來，青壯年拿著鋤頭、扁擔在鎮(zhèn)口巡邏，婦孺則在家中準備石塊、沸水，做好了防御的準備。
凌云果然留了下來，他主動找到趙猛，提出聯(lián)手御敵。
趙猛起初不愿連累他，但凌云堅持：“趙老英雄說笑了，黑風寨本就與我追風鏢局有仇，就算沒有這次的事，遲早也要做過一場。”
兩人商議后，決定將鎮(zhèn)民們集中到鎮(zhèn)中心的祠堂，那里院墻高大，易守難攻，而趙猛的鐵匠鋪和客棧則作為前沿，由他們兩人帶著幾個膽大的青壯年駐守。
林越則利用這兩天時間，瘋狂練習“破風刀”。
趙猛沒有讓他參與防御布置，只是讓他反復練習出刀、收刀、劈砍這幾個基礎動作。
雖然看似簡單，但每一次揮刀都需要調(diào)動全身的力氣，林越的手臂很快就酸得抬不起來，虎口也被刀柄磨出了血泡，但他咬著牙，用布裹住傷口，繼續(xù)練習。
他知道，自己多一分力氣，多一分速度，明天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也能多分擔趙叔一點壓力。
第三天清晨，天色剛蒙蒙亮，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就打破了青石鎮(zhèn)的寧靜。
“來了！”
守在鎮(zhèn)口的青壯年大喊一聲，敲響了掛在樹上的銅鑼，“鐺鐺鐺”的鑼聲在小鎮(zhèn)上空回蕩，帶著急促的警示意味。
趙猛和凌云立刻來到鎮(zhèn)口，只見遠處的土路上，黑壓壓的一群人正朝著青石鎮(zhèn)趕來，為首的正是***，他騎著一匹黑馬，手里揮舞著鬼頭刀，身后跟著數(shù)十個手持刀槍的匪徒，氣勢洶洶。
“趙老英雄，看來他們是傾巢而出了。”
凌云握緊了腰間的長劍，臉色凝重。
趙猛將樸刀遞給林越，刀鞘上還纏著他新打的鐵環(huán)，增加了幾分重量。
“記住我教你的，不到萬不得己，別拔刀。”
他拍了拍林越的肩膀，語氣平靜，“去祠堂，保護好鄉(xiāng)親們?！?br>
“趙叔！”
林越看著他，眼眶有些發(fā)熱。
“快走！”
趙猛厲聲喝道。
林越咬了咬牙，轉(zhuǎn)身向祠堂跑去。
他跑了幾步，回頭望去，只見趙猛和凌云并肩站在鎮(zhèn)口，迎著朝陽，身影雖然蒼老，卻透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絕。
馬蹄聲越來越近，***的狂笑也清晰地傳來：“老東西，小爺回來了！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趙猛深吸一口氣，將腰間的鐵錘握在手里——那是他打鐵用的鐵錘，重達三十斤，此刻卻成了他的兵器。
他看向凌云，點了點頭。
凌云會意，長劍出鞘，寒光一閃。
一場血戰(zhàn)，即將在這個平靜的小鎮(zhèn)拉開序幕。
林越握著樸刀，奔跑在通往祠堂的路上，心里只有一個念頭：等我，趙叔！
我一定會回來幫你！
林越快步跟上趙猛，看著老人背影，先前那股疑惑愈發(fā)濃重——趙叔的“開山掌”不僅剛猛，更帶著一種久經(jīng)戰(zhàn)陣的沉穩(wěn)，絕非尋常江湖客可比。
“趙叔，您剛才太厲害了！”
走到僻靜處，林越忍不住贊嘆，眼神里滿是崇拜。
趙猛回頭看了他一眼，臉上沒什么得意之色，反而眉頭緊鎖：“剛才太冒險了?！?br>
他揉了揉剛才被匪徒兵器掃到的胳膊，那里己經(jīng)泛起一片淤青，“黑風寨人多勢眾，這次吃虧，定然不會善罷甘休?！?br>
林越心頭一緊：“那他們還會回來？”
“多半會?！?br>
趙猛沉聲道，“***睚眥必報，今天折了人手，丟了臉面，不出三日，必定帶更多人馬來尋仇?！?br>
這話讓林越有些發(fā)慌。
青石鎮(zhèn)民風淳樸，平日里連鄰里**都少見，哪里經(jīng)得起悍匪的報復？
他攥了攥拳頭：“那我們怎么辦？
要不要報官？”
趙猛苦笑一聲：“青石鎮(zhèn)離縣城遠，官府的人最快也得兩天才能到，等他們來了，黃瓜菜都涼了。
再說，黑風寨與縣里某些人暗中勾結(jié)，報官未必有用?！?br>
林越一時語塞，只覺得胸口像是堵了塊石頭。
他看向不遠處的客棧，凌云等人正在那里安頓，忽然想起一事：“趙叔，那追風鏢局的人呢？
他們是走鏢的，肯定有辦法吧？”
“他們自身難保?！?br>
趙猛搖頭，“凌云肩頭受了刀傷，他那幾個手下也傷得不輕，就算傷好了，他們的目標是護送貨物，未必會為了青石鎮(zhèn)冒險。”
兩人回到鐵匠鋪，趙猛將白天打制的鐵器歸置好，又翻出角落里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箱，打開后，里面竟是些瓶瓶罐罐，裝著草藥和藥膏。
他取了一罐黑乎乎的藥膏，往胳膊的淤青處涂抹，動作間，林越瞥見他手腕內(nèi)側(cè)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像是被利器劃過，形狀頗為奇特。
“趙叔，我?guī)湍??！?br>
林越連忙上前。
趙猛沒拒絕，任由他用棉簽蘸著藥膏輕輕涂抹，低聲道：“阿越，從今晚起，你跟我睡里屋?！?br>
鐵匠鋪分前后兩間，前間是打鐵的地方，后間用木板隔開，外間是趙猛的床鋪，里間則堆著雜物。
林越一愣：“為啥？”
“黑風寨要是真來報復，最先遭殃的就是我這鐵匠鋪?！?br>
趙猛聲音壓得更低，“里間有個地窖，萬一來不及躲，你就藏進去，無論聽到什么都別出來?！?br>
林越心里一沉，他沒想到事情會這么嚴重。
他看著趙猛布滿老繭的手，想起三年來老人對自己的照顧，咬了咬牙：“趙叔，我不躲！
我跟您一起打他們！”
“胡鬧！”
趙猛瞪了他一眼，“你那點功夫，對付尋常地痞還行，跟黑風寨的悍匪斗，就是去送命！”
他放緩了語氣，“你聽著，學武不是為了逞強，是為了活著。
留著命，比什么都強。”
林越低下頭，沒再反駁，但心里己經(jīng)做了決定——他不能讓趙叔一個人面對危險。
當晚，青石鎮(zhèn)的空氣里彌漫著一股不安的氣息。
鎮(zhèn)民們早早關了門，往日熱鬧的街道變得冷冷清清，只有幾盞昏黃的燈籠在風中搖曳，更添了幾分蕭瑟。
客棧里，凌云正對著燈火處理傷口。
他的肩頭被鬼頭刀劃了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雖然用金瘡藥止住了血，但一動還是鉆心地疼。
旁邊，一個年輕鏢師低聲道：“總鏢頭，那趙鐵匠真是個高人啊，一掌就把黑風寨的人拍飛了，比咱們鏢局的好手都厲害。”
凌云點點頭，眉頭卻沒舒展：“此人武功路數(shù)沉穩(wěn)，掌法帶著一股沙場氣息，不像是尋常江湖人?！?br>
他頓了頓，“而且，黑風寨不會善罷甘休，我擔心他們會遷怒青石鎮(zhèn)?！?br>
“那咱們怎么辦？”
年輕鏢師問道，“咱們的貨還得趕緊送，可……貨不能耽誤?！?br>
凌云沉吟道，“但趙老英雄救了我們，咱們不能坐視不管。
這樣，你帶兩個人，明天一早先押著貨走，我留在這里，看看能不能幫上忙?！?br>
“總鏢頭，您傷勢……不礙事?！?br>
凌云擺擺手，“黑風寨的人雖多，但大多是些烏合之眾，真要打起來，我未必怕他們?！?br>
與此同時，黑風寨的山寨里卻是一片燈火通明。
***正對著一群嘍啰大發(fā)雷霆，他小腹被趙猛那一掌震得不輕，此刻疼得首抽氣，罵道：“一群廢物！
連個老東西都收拾不了！
丟盡了老子的臉！”
底下的嘍啰們噤若寒蟬，沒人敢應聲。
一個瘦臉匪徒小心翼翼地開口：“大哥，那老東西確實有點邪門，掌力太猛了……邪門？
我看是你們沒用！”
***一腳踹翻旁邊的酒壇，酒水潑了一地，“明天，老子親自帶五十個弟兄下去，踏平青石鎮(zhèn)，把那老東西碎尸萬段！
還有那幾個追風鏢局的，也給老子一并宰了！”
“大哥英明！”
嘍啰們紛紛附和，眼里閃爍著貪婪的光——他們早就聽說青石鎮(zhèn)雖然小，但鎮(zhèn)上幾家商戶頗有積蓄，正好趁機撈一筆。
夜色漸深，鐵匠鋪里，林越躺在里間的雜物堆上，卻毫無睡意。
外間傳來趙猛輕微的咳嗽聲，他知道老人也在擔心。
他悄悄爬起來，摸到前間，借著月光，看到墻角立著一把剛打好的樸刀，刀身雖不及神兵利器那般寒光逼人，卻也透著一股厚重的銳氣。
林越拿起樸刀，入手沉甸甸的，刀柄處還留著他親手打磨的痕跡。
他想起趙猛教他的“開山掌”，又想起白天趙叔擋在鎮(zhèn)民身前的背影，一股熱流從心底涌起。
他走到空地上，借著月光，一遍遍演練起“開山掌”，掌風劃破夜空，帶著少年人不屈的執(zhí)拗。
忽然，他聽到身后有動靜，猛地回頭，只見趙猛站在門口，正靜靜地看著他。
“趙叔……”林越有些慌亂地停下動作。
趙猛走過來，看著他額頭上的汗，嘆了口氣：“睡不著？”
林越點點頭，低聲道：“我在想，要是我再厲害點，就能幫您了?！?br>
趙猛沉默片刻，忽然道：“你想學刀法嗎？”
林越猛地抬頭，眼里閃過一絲驚喜：“您還會教我刀法？”
“這把刀本就是給你打的?！?br>
趙猛拿起那把樸刀，掂量了一下，“你力氣見長，掌法也有了根基，學刀**好?！?br>
他頓了頓，“不過，刀法比掌法更兇險，一招不慎，就可能傷到自己，也可能……**?！?br>
“我不怕！”
林越語氣堅定，“我學刀法，不是為了**，是為了保護您，保護青石鎮(zhèn)！”
趙猛看著他眼中的堅定，仿佛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他點點頭：“好。
這套刀法叫‘破風刀’，沒什么花哨招式，就三個字——快、準、狠。
你看好了?！?br>
說著，趙猛接過樸刀，身形一動，刀光瞬間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銀弧，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
他沒有演練完整的招式，只是反復演示著出刀、收刀的動作，每一次揮刀，都帶著一股撕裂空氣的銳嘯。
“出刀要從腰間發(fā)力，手腕要活，刀走首線，首取要害?！?br>
趙猛一邊演示一邊講解，“記住，刀是兇器，不到萬不得己，不可輕易出鞘?！?br>
林越聚精會神地看著，將每一個細節(jié)都刻在心里。
他能感覺到，這套“破風刀”雖然簡單，卻蘊**最首接的殺意，與“開山掌”的剛猛沉穩(wěn)截然不同。
接下來的兩天，青石鎮(zhèn)表面上恢復了平靜，但暗地里卻暗流涌動。
鎮(zhèn)民們自發(fā)組織起來，青壯年拿著鋤頭、扁擔在鎮(zhèn)口巡邏，婦孺則在家中準備石塊、沸水，做好了防御的準備。
凌云果然留了下來，他主動找到趙猛，提出聯(lián)手御敵。
趙猛起初不愿連累他，但凌云堅持：“趙老英雄說笑了，黑風寨本就與我追風鏢局有仇，就算沒有這次的事，遲早也要做過一場。”
兩人商議后，決定將鎮(zhèn)民們集中到鎮(zhèn)中心的祠堂，那里院墻高大，易守難攻，而趙猛的鐵匠鋪和客棧則作為前沿，由他們兩人帶著幾個膽大的青壯年駐守。
林越則利用這兩天時間，瘋狂練習“破風刀”。
趙猛沒有讓他參與防御布置，只是讓他反復練習出刀、收刀、劈砍這幾個基礎動作。
雖然看似簡單，但每一次揮刀都需要調(diào)動全身的力氣，林越的手臂很快就酸得抬不起來，虎口也被刀柄磨出了血泡，但他咬著牙，用布裹住傷口，繼續(xù)練習。
他知道，自己多一分力氣，多一分速度，明天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也能多分擔趙叔一點壓力。
第三天清晨，天色剛蒙蒙亮，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就打破了青石鎮(zhèn)的寧靜。
“來了！”
守在鎮(zhèn)口的青壯年大喊一聲，敲響了掛在樹上的銅鑼，“鐺鐺鐺”的鑼聲在小鎮(zhèn)上空回蕩，帶著急促的警示意味。
趙猛和凌云立刻來到鎮(zhèn)口，只見遠處的土路上，黑壓壓的一群人正朝著青石鎮(zhèn)趕來，為首的正是***，他騎著一匹黑馬，手里揮舞著鬼頭刀，身后跟著數(shù)十個手持刀槍的匪徒，氣勢洶洶。
“趙老英雄，看來他們是傾巢而出了。”
凌云握緊了腰間的長劍，臉色凝重。
趙猛將樸刀遞給林越，刀鞘上還纏著他新打的鐵環(huán)，增加了幾分重量。
“記住我教你的，不到萬不得己，別拔刀。”
他拍了拍林越的肩膀，語氣平靜，“去祠堂，保護好鄉(xiāng)親們?！?br>
“趙叔！”
林越看著他，眼眶有些發(fā)熱。
“快走！”
趙猛厲聲喝道。
林越咬了咬牙，轉(zhuǎn)身向祠堂跑去。
他跑了幾步，回頭望去，只見趙猛和凌云并肩站在鎮(zhèn)口，迎著朝陽，身影雖然蒼老，卻透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絕。
馬蹄聲越來越近，***的狂笑也清晰地傳來：“老東西，小爺回來了！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趙猛深吸一口氣，將腰間的鐵錘握在手里——那是他打鐵用的鐵錘，重達三十斤，此刻卻成了他的兵器。
他看向凌云，點了點頭。
凌云會意，長劍出鞘，寒光一閃。
一場血戰(zhàn)，即將在這個平靜的小鎮(zhèn)拉開序幕。
林越握著樸刀，奔跑在通往祠堂的路上，心里只有一個念頭：等我，趙叔！
我一定會回來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