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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鄉(xiāng)下當(dāng)食神

來源:fanqie 作者:偷親師父后大喊一聲 時間:2026-03-07 14:48 閱讀: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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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車過收費站時,林梔正靠在窗戶上盯著窗外發(fā)呆。

看見收費站上的三個大字“靈川縣”,想起高二那年的冬天,疫情剛剛開始的時候,她也是坐著這輛車回老家,同樣靠窗的位置,只不過那時的收費站堵的水泄不通,人人自危的時候爸媽卻選擇留在城里救人。

外面還是那幾棟眼熟的居民樓,只不過墻皮剝落了大半,地里多出幾個塑料大棚。

班車重新啟動,車身輕輕晃了一下,林梔便收回了目光。

班車駛進縣城客運站時,是早上九點多。

客運站還是老樣子,墻角堆著廢棄的廣告牌,幾只麻雀在臺階上蹦蹦跳跳,人一過去就飛走了。

她沒有立刻去轉(zhuǎn)乘鄉(xiāng)村客運車,而是寄存好箱子后打了個的士去北門。

她依稀記得右邊的巷子往里走,左邊第三個門面,就是那家開了十幾年的“多味砂鍋飯”。

“妹妹,要點啥?”

老板娘正在收拾上個客人用完餐的桌子,看見她進來,對她笑了笑。

那個笑容,還和記憶里一樣。

林梔頓了頓,聲音有點沙啞:“小份**砂鍋飯好嘞!”

老板娘應(yīng)著,“還是和以前一樣,要吃泡菜自己去柜子那夾?!?br>
她愣了一下,才慢慢點頭。

原來老板娘還記得她。

找了個靠墻的位置坐下,泛黃的菜單貼在面前的墻上,價格相比西年前漲了一塊。

她看著老板娘在灶臺前忙碌,砂鍋在煤氣灶上“咕嘟咕嘟”地響,香味順著熱氣飄過來,勾得胃里一陣空泛。

高三那年,她午飯老在這,點一份**飯。

“你的飯來了”老板娘把砂鍋端上來,“小心燙?!?br>
砂鍋里的**泛著油光,豌豆綠得發(fā)亮,拿起勺子攪拌,下面是混合著土豆的米飯,冒著熱氣。

舀起一勺味道和記憶里一模一樣,**的咸香混著豆角的酸爽,又有土豆和米飯的綿密。

她慢慢吃著,沒說話。

店里零零星星幾個客人,都埋頭吃著自己的,老吊扇在頭頂“吱呀”地轉(zhuǎn),陽光從大門照進來,曬的人暖暖的。

吃完飯,她到巷口的餅攤買鍋盔。

老板是個光頭大叔,揮著搟面杖“砰砰”地敲著案板。

“鍋盔豬肉西塊一個,牛肉五塊一個”。

“豬肉的,老板幫我撒點辣椒面”她說。

這是同村好友教她的,剛出鍋的鍋盔表面被烤出油脂,這個時候撒辣椒面上去,香味首接被激發(fā)!

鍋盔到手時還有些燙,表皮脆脆的,原本的香味加上辣香,一口咬下去“咔嚓”一聲,辣椒混合著肉餡里帶的椒麻在舌尖炸開。

高中時她的好友總是首接喂到嘴邊,兩個小女生這樣分食一個鍋盔。

要轉(zhuǎn)乘的鄉(xiāng)村客車停在客運站的后門。

車身不知道什么時候變成了統(tǒng)一的明黃,但還是老樣子,想去哪里,就得看駕駛座和擋風(fēng)玻璃間的硬紙片。

看見白底紅字的印著“青禾”。

林梔打開車后備箱,把行李箱放在里面,關(guān)上門抬腳上車,司機正趴在方向盤上打盹,抬頭看了看她說:“還差兩個,人滿就走?!?br>
又閉上了眼。

她看到后排坐著一個老**,感覺很熟悉但好像又不認(rèn)識。

老**也打量著她,半天,突然開口:“姑娘,你看著面熟,你是老林家的吧?”

她愣了愣。

仔細(xì)在腦海里找尋一遍有關(guān)這個人的回憶,明明覺得這張臉很熟悉,卻怎么也想不起該叫什么。

只能含糊地應(yīng)了一聲:“嗯?!?br>
自從奶奶也去世后,她的記性就越來越差,很多人和事都變得模糊,像被雨淋過的紙,字跡暈成一片。

在她努力回憶的時候又上來兩個人。

司機發(fā)動車子,一道機械音傳來:“請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帶,祝您一路順風(fēng)?!?br>
開出縣城,路兩旁的田地越來越多,風(fēng)從半開的車窗鉆進來,吹得她額前的碎發(fā)亂飄。

車子駛?cè)胍欢瘟质a道,風(fēng)里帶著濃得化不開的草木氣息,味道里有著老樹枝干的木香,野草樹葉的清香,還混合著泥土的味道。

抬頭望去,枝葉交錯成天然的穹頂,陽光透過縫隙漏下點點碎金。

自從奶奶去世后她就一首呆在城里,己經(jīng)習(xí)慣了空氣里那些雜亂的味道,像豬油蒙心一樣蒙著她的嗅覺。

坐在副駕的人和司機擺著龍門陣,兩人的嗓門很大,說今年的收成,說村里的新鮮事。

林梔聽著他們的對話,那些熟悉的地名、人名從耳邊飄過,卻像隔著層霧,怎么也想不起是誰。

她想起兩年前,心理醫(yī)生說“她的記憶力受情緒影響,長期郁郁寡歡,腦部功能會受損下降”。

現(xiàn)在她的記憶就像手里的沙,握得越緊,漏得越快。

“到了?!?br>
司機的喊聲把她拽回現(xiàn)實。

林梔拎著剩的鍋盔,下車去拿行李箱。

村口的老槐樹還在,枝椏歪歪扭扭地伸向天空。

樹下坐著幾個乘涼的老人,看見她過來,都停下了話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這是誰家的小孩?”

有人問。

“看著像老林家的。”

有人答。

她低著頭往前走,感覺那些目光像針,密密麻麻的扎在背上。

一個老婆婆拄著拐杖過來,擋在她面前,瞇著眼睛問她:“你是……林梔?”

林梔抬起頭,在腦子里搜索這張臉。

不知道該叫什么,記憶像團亂麻,怎么也理不清。

她張了張嘴,卻沒發(fā)出聲音,勉強點了點頭。

“真是林梔啊?!?br>
老婆婆笑了,露出沒剩幾顆牙的牙床,“多少年沒回來了?

***要是還在……”后面的話她沒聽清。

繞過了老人,加快腳步走。

行李箱的輪子在水泥路上發(fā)出沉悶聲響,在這安靜的村子里,顯得格外突兀。

空氣干凈得讓她心慌。

她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能聽見風(fēng)穿過樹林“沙沙”聲,能聽見小溪的流水聲,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聲。

這條路她小時候天天走,從蹣跚學(xué)步到背著書包上學(xué),閉著眼睛都能到家門口。

可現(xiàn)在覺得有點陌生,路又新修過,沒了以前的小狗腳印,路邊多了些花,鄰居的房屋加高了,就連空氣里的味道都少了奶奶做飯的香。

她走到***家門前,停下了腳步。

眼淚突然就涌了上來,她抬手抹了一把,卻越抹越多,像斷了線的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