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縮餅干的包裝袋己經(jīng)氧化發(fā)黃。

軍需次品。

內(nèi)里摻了過量的木屑和食用膠，論硬度，堪比板磚。

程岳撕開包裝，一股陳腐的霉味瞬間散開。

他面無表情地掰下一半，遞過去。

少女沒接。

她首接湊過臉。

那雙紫羅蘭色的眸子沒看程岳，視線像被強力膠粘住，死死鎖定在那塊灰撲撲的硬塊上。

張嘴。

咔嚓。

咬合聲不似人類。

連帶程岳指尖一層死皮，半塊餅干瞬間消失在她口中。

咀嚼聲很響，像兩塊花崗巖在互相碾磨。

沒有品嘗的過程。

喉嚨滾動。

首接吞咽。

接著，她再次張嘴，猩紅的舌尖掃過沒什么血色的嘴唇，目光下移，鎖定在程岳手里剩下的半塊。

專注。

虔誠。

那不是工業(yè)垃圾，而是某種圣物。

程岳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這玩意兒，C區(qū)的野狗都嫌棄。

“還要？”

少女重重點頭，柔順的銀色長發(fā)隨之在臉頰旁晃動。

程岳把剩下半塊塞進她嘴里。

又是“咔嚓”一聲。

兩秒鐘，戰(zhàn)斗解決。

少女意猶未盡，舌尖探出，輕輕舔過程岳的掌心。

**。

溫?zé)帷?br>
一種細(xì)密、倒刺般的觸感順著掌紋刮過。

程岳脊背的肌肉瞬間繃緊如鐵，右手本能地摸向后腰的軍用**。

這不是曖昧。

這是被一頭頂級掠食者，用舌頭試探你肉質(zhì)的驚悚感。

好在，她沒咬下去。

?！跫壱蕾嚱⑼戤?。

一個冰冷的電子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像手術(shù)刀劃過玻璃。

掃描完成。

目標(biāo)代號：序列零（受損）。

種族：人造神兵/？？？

危險等級：？？？

（無法估測）。

當(dāng)前狀態(tài)：記憶模組丟失/能量核心枯竭/雛鳥印記（鎖定）。

備注：宿主為該目標(biāo)蘇醒后鎖定的第一高能量反應(yīng)生物。

依賴關(guān)系不可逆轉(zhuǎn)。

人造神兵。

程岳的目光落在眼前這個正低頭，好奇地用指尖把玩他衣角破洞的少女身上。

這**分明是個隨時會引爆的**頭。

還是餓著肚子的那種。

但……SSS級的評價，也****地擺在那里。

這是亂世之中，唯一能撬動命運的資本。

“你……”程岳喉結(jié)滾動，壓下心頭的悸動與警惕，斟酌著開口。

“能自己走嗎？”

他必須賭一把。

少女抬起頭，紫羅蘭色的眼中一片空白。

她似乎在解析“走”這個指令，然后試著動了動腿。

覆蓋著銀色作戰(zhàn)服的長腿明顯發(fā)軟，剛勉強站首，身體就控制不住地往前栽倒。

程岳下意識伸手，一把撈住她的腰。

入手，極沉。

這具看似纖細(xì)的身體，密度遠(yuǎn)超常人，像一塊人形的超合金。

“麻煩?！?br>
程岳低罵一聲。

他想起小柔上周咳血后蒼白的臉，想起醫(yī)生報出那個天文數(shù)字般的治療費用時，自己攥緊拳頭卻無能為力的屈辱。

沒時間耗了。

他轉(zhuǎn)身，在少女面前蹲下。

“上來?！?br>
少女歪頭看了兩秒，似乎在理解這個動作的含義。

隨后，她順從地趴了上去。

雙臂環(huán)住程岳的脖子，冰涼的臉頰貼在他滿是血痂和污垢的后頸。

沒有活人的熱氣，只有金屬般的冷意。

程岳反手勒緊腰間的油布包。

那是小柔的命。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反扣住巖壁的凸起。

發(fā)力。

SSS級基因鎖，全功率開動！

指尖如插豆腐般，瞬間洞穿堅硬的花崗巖。

整個人化作一道貼著峭壁的黑色閃電，以反重力的姿態(tài)暴竄而上！

風(fēng)聲在耳邊呼嘯。

深淵中凝固的濃霧被這股暴力強行撕開一道通路。

背上的少女異常安靜。

只有在程岳每次蹬壁發(fā)力，身體產(chǎn)生巨大過載時，那雙環(huán)著他脖子的手臂才會下意識地收緊。

勒得他頸骨都發(fā)出“咔咔”的輕響。

八分鐘。

原本以為無法攀附的光滑絕壁，原本需要借助專業(yè)登山裝備，吊放數(shù)小時才能走完的路程，被他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縮短到了極致。

頭頂?shù)墓饩€越來越刺眼。

灰蒙蒙的天空，終于出現(xiàn)在視野的盡頭。

那是地表。

也是獵場。

……礦坑邊緣。

幾盞大功率探照燈將懸崖口照得一片慘白。

李二虎大馬金刀地坐在折疊椅上，手指間夾著一支燃燒不均的劣質(zhì)雪茄，正一臉不耐地吐著煙圈。

“**，這破地方風(fēng)跟刀子似的。

等拿到彪子的背包，老子第一時間就去換個帶全天候暖氣的龜殼?！?br>
他罵罵咧咧地對旁邊的人說。

腳邊，堆著七八個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全是地面收獲的高能輝石，并非藍(lán)晶高能輝石。

大彪死了，那些臨時雇傭的炮灰也死了。

現(xiàn)在，這些全是他一個人的。

“虎哥英明?！?br>
旁邊一個刀疤臉壯漢適時遞上馬屁，“那小子也是蠢，真以為咱們會跟他分錢?！?br>
“廢土有廢土的規(guī)矩?！?br>
李二虎冷笑一聲，肥碩的手摸向腰間的左輪槍套，眼神陰鷙。

“只有死人，才……”話音未落。

一只手，突兀地從懸崖邊緣探了出來。

蒼白，指節(jié)粗大，沾滿黑色的血污。

五根手指像鋼爪一樣，首接扣進了堅硬的凍土層，抓出五道深痕。

緊接著。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翻身躍上地面。

落地如貓，沒有發(fā)出一絲聲響。

李二虎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

指間的雪茄掉在褲*上，燙出一個焦黑的洞，皮肉的焦臭味傳來，他卻渾然不覺，連叫都忘了。

“鬼……鬼啊！”

旁邊的刀疤臉怪叫一聲，嚇得一**跌坐在地。

探照燈的光柱精準(zhǔn)地打在那人身上。

衣衫襤褸，滿身血污，背后……還背著一個看不清面容的銀發(fā)女人。

是程岳。

他站在離李二虎不到五米的地方，靜靜地看著這張三小時前還對他獰笑的臉。

“你……****沒死？！”

李二虎畢竟是C區(qū)混跡多年的老油條，極致的驚駭只持續(xù)了一瞬，旋即被更濃烈的兇光取代。

沒死？

那就再殺一次！

他反應(yīng)極快地伸手摸向腰間。

那把大口徑左輪，一發(fā)就能把人的腦袋轟成爛西瓜！

“給老子**！”

李二虎咆哮著，槍口剛剛抬起。

但他甚至沒看清程岳的動作。

視野里，只是一道黑影閃過。

咔嚓！

一聲清脆到讓人牙酸的骨裂聲，比槍聲更先一步響起。

李二虎的右手手腕，以一個九十度的詭異角度向后彎折，森白的斷骨刺破了皮膚。

而那把原本屬于他的左輪，此刻正在那只蒼白的手中，像個玩具般輕巧地打了個轉(zhuǎn)。

槍口調(diào)轉(zhuǎn)。

冰冷的槍管，蠻橫地捅進了李二虎的嘴里。

“匡”的一聲，崩碎了他兩顆大門牙。

“唔——?。?！

呃呃呃！?。　?br>
李二虎眼珠暴突，喉嚨里發(fā)出含混不清的慘叫，劇痛和恐懼讓他瞬間失禁。

冷汗浸透了脊背。

怎么可能？

這小子以前不就是個跑得比較快的廢物嗎？

怎么會……怎么會有這種速度和力量？！

程岳單手持槍，另一只手依舊穩(wěn)穩(wěn)地托著背后的少女，整個人穩(wěn)如磐石。

“只有死人不用分錢?！?br>
他重復(fù)了一遍李二虎剛才沒說完的話，語氣平淡。

扣在扳機上的手指，開始緩緩收緊。

李二虎渾身篩糠般地顫抖，拼命搖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他在求饒。

他在后悔。

他不該為了獨吞礦石，去招惹這么一個怪物。

程岳的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沒有憤怒，沒有快意，只有處理一件垃圾時的漠然。

“下去吧?！?br>
他抽出槍管。

就在李二虎以為自己撿回一條命，身體因脫力而癱軟的瞬間。

程岳抬腿，一記干脆利落的鞭腿，狠狠抽在他的胸口。

砰！

胸骨整體塌陷的悶響，清晰可聞。

李二虎一百八十多斤的身體像個破麻袋般倒飛而出，劃過一道絕望的拋物線。

墜入他親手為程岳選擇的深淵。

“啊——?。?！”

悠長的慘叫聲迅速被拉遠(yuǎn)，最終被深淵里的風(fēng)聲徹底吞沒。

幾秒鐘后。

C區(qū)赫赫有名的“禿鷲”李二虎，沒了。

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周圍李二虎剩下的七八個小弟，全都嚇破了膽，“噗通通”跪倒一片，頭死死磕在凍土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有人褲*濕了一**，散發(fā)出騷臭。

這根本不是戰(zhàn)斗。

是單方面的**。

程岳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他們。

“滾。”

一個字，如同天赦。

一群壯漢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向遠(yuǎn)處的裝甲車，連看都不敢再看地上的那幾個背包一眼。

程岳沒有追。

殺李二虎，是報仇雪恨。

放走這些人，是為了傳播恐懼。

在這弱肉強食的廢土，一個兇殘的名聲，有時候比一把槍更好用。

他彎腰，將地上的背包逐一拎起，掛在胸前。

高能輝石、抗輻射藥劑、還有幾罐標(biāo)簽嶄新的肉罐頭。

全是李二虎從別人那里搜刮來的民脂民膏。

現(xiàn)在，歸他了。

“夠了?！?br>
程岳掂了掂分量，眼神中終于有了一絲暖意。

這些東西，足夠給小柔換最好的合成肺，在*區(qū)買一套帶空氣過濾系統(tǒng)的小房子。

背后的少女對剛才血腥的場面毫無反應(yīng)。

她只是從背包的縫隙里，聞到了肉罐頭的味道，鼻尖微微聳動了一下。

“回家?！?br>
程岳反手托了托少女的大腿，讓她在背上更安穩(wěn)些。

轉(zhuǎn)身，融入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