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語瓷
窗外，城市的霓虹將房間映照得光怪陸離。
陳默指間夾著那張泛黃的舊照片，年輕師父的笑容刺得他眼睛發(fā)澀。
無數(shù)疑問翻涌，最終都指向一個名字——陸天雄。
枕下的照片，師父的警告，還有那只內(nèi)壁藏著波浪紋的宣德罐……這一切，絕非巧合。
他深吸一口氣，將照片小心翼翼收進抽屜最底層，剛合上抽屜，手機就突兀**動起來。
屏幕亮起，赫然是“師父”二字。
陳默指尖微頓，按下接聽。
“你昨天在古香齋，點破了張老板那只罐子？”
顧云深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劈頭蓋臉，沒有往日的溫和，只有一種刻意壓制的低沉。
陳默心頭一凜。
“是，師父。
那罐子確實有問題，內(nèi)壁的……我知道有問題！”
顧云深厲聲打斷，那嚴厲是陳默從未聽過的，“我教過你多少遍？！
看破不說破，才是這個行當里安身立命的長久之道！
你當眾給人難看，斷人財路，是想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嗎？！”
一連串的質(zhì)問砸過來，帶著一種近乎焦躁的怒火。
陳默握緊手機，指節(jié)泛白。
“師父，我只是據(jù)實而言。
那件東西若當真流通出去，害的是后來人?！?br>
“據(jù)實而言？”
顧云深在電話那頭幾乎是冷笑了一聲，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張老板是陸天雄的人！
你惹麻煩了，知道嗎！
天大的麻煩！”
“陸天雄？”
陳默怔住。
這個名字他當然聽過，收藏界跺跺腳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財富和權(quán)勢盤根錯節(jié)，明面上的慈善家，暗地里的傳聞卻從不光彩。
“現(xiàn)在，立刻，把你那張嘴給我閉嚴實了！
關(guān)于那只罐子，一個字都不準再提！
聽到?jīng)]有？！”
顧云深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強硬，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惶。
“師父……記住我的話！”
顧云深再次打斷，不容置疑，“最近低調(diào)點，別惹事。”
說完，根本不給他再開口的機會，電話首接被掛斷。
忙音傳來，陳默緩緩放下手機，心頭的疑云非但沒有散去，反而更加濃重。
師父的反應太大了。
這不像他平日教導的“明哲保身”，更像是一種如臨大敵的恐懼。
他在怕什么？
怕陸天雄？
還是怕別的？
那只罐子，還有那張照片……它們之間，到底藏著什么關(guān)聯(lián)？
……一夜輾轉(zhuǎn)。
第二天一早，陳默頂著微脹的太陽穴來到工作的“博古軒”。
這是一家規(guī)模不大但聲譽不錯的古董店，老板是他師兄，平日里也算清凈。
他剛在自己的工位坐下，打開電腦，瀏覽器自動跳轉(zhuǎn)到他常去的收藏論壇“雅集”。
一個被標紅置頂?shù)奶樱瑯祟}赫然闖入眼簾——《新銳鑒定師陳默眼力毒辣，一語斷乾坤！
古香齋‘宣德龍罐’現(xiàn)驚天疑云！
》陳默的心猛地一沉。
帖子內(nèi)容極盡渲染之能事，將他昨日在古香齋的行為描述得如同孤膽英雄，慧眼如炬，當場揭穿驚天騙局。
文字間捧殺的意味幾乎溢出屏幕，不僅把他夸得天上地下絕無僅有，更隱隱將行業(yè)里許多前輩都踩在了腳下。
評論區(qū)內(nèi)早己炸鍋。
“真的假的？
張老板的東西也敢點？”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
“陳默？
沒聽說過這號人物啊，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
“呵呵，炒作吧？
想出名想瘋了？”
“坐等打臉，陸爺?shù)臇|西也敢質(zhì)疑？”
嘲諷、質(zhì)疑、看熱鬧……各種聲音交織。
這帖子無異于將他架在火上烤。
“捧得越高，摔得越慘?！?br>
一個清冷的聲音自身側(cè)響起，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戲謔。
陳默轉(zhuǎn)頭。
林瑯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工位旁，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極佳的黑色西裝套裙，襯得身形高挑利落，長發(fā)在腦后挽成一個一絲不茍的發(fā)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她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有那雙過于明亮的眼睛里，**點看透一切的冷然。
“我知道?！?br>
陳默關(guān)掉網(wǎng)頁，面色恢復平靜。
這種手段，并不高明，但足夠惡心，也足夠有效。
“你不生氣？”
林瑯微微挑眉，似乎對他的平靜有些意外。
“生氣解決不了問題?！?br>
陳默抬眼看向她，目光坦然，“而且，林師姐專程過來，應該不只是為了看我笑話吧？”
林瑯唇角極淺地勾了一下，算是回應了他的首接。
她向前傾身，靠近了些，一股清冽的、類似雪松的冷淡香氣隱約傳來。
她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清晰地說道：“我是來告訴你，陸天雄下周五晚上，在城西的‘頤和公館’有個私人賞玩會，指名要你去?！?br>
陳默瞳孔微縮。
林瑯首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種復雜的意味，像是告誡，又像是提醒，最終歸于一片清冷。
“小心點，”她紅唇輕啟，吐出最后三個字，“那是個鴻門宴。”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zhuǎn)身離開，高跟鞋敲擊在地面上，發(fā)出清脆而規(guī)律的聲響，漸行漸遠。
陳默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論壇帖子的捧殺，師父反常的警告，陸天雄突如其來的“邀請”，還有林瑯那句冰冷的“鴻門宴”……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正從西面八方向他收攏。
而那張被他藏在抽屜最底層的舊照片，此刻仿佛正隔著木板，散發(fā)著無聲的、灼人的熱度。
他抬起手，輕輕按了按又開始發(fā)脹的太陽穴。
鴻門宴么？
他倒是真想看看，那龍?zhí)痘?*，究竟藏著怎樣的乾坤。
陳默指間夾著那張泛黃的舊照片，年輕師父的笑容刺得他眼睛發(fā)澀。
無數(shù)疑問翻涌，最終都指向一個名字——陸天雄。
枕下的照片，師父的警告，還有那只內(nèi)壁藏著波浪紋的宣德罐……這一切，絕非巧合。
他深吸一口氣，將照片小心翼翼收進抽屜最底層，剛合上抽屜，手機就突兀**動起來。
屏幕亮起，赫然是“師父”二字。
陳默指尖微頓，按下接聽。
“你昨天在古香齋，點破了張老板那只罐子？”
顧云深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劈頭蓋臉，沒有往日的溫和，只有一種刻意壓制的低沉。
陳默心頭一凜。
“是，師父。
那罐子確實有問題，內(nèi)壁的……我知道有問題！”
顧云深厲聲打斷，那嚴厲是陳默從未聽過的，“我教過你多少遍？！
看破不說破，才是這個行當里安身立命的長久之道！
你當眾給人難看，斷人財路，是想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嗎？！”
一連串的質(zhì)問砸過來，帶著一種近乎焦躁的怒火。
陳默握緊手機，指節(jié)泛白。
“師父，我只是據(jù)實而言。
那件東西若當真流通出去，害的是后來人?！?br>
“據(jù)實而言？”
顧云深在電話那頭幾乎是冷笑了一聲，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張老板是陸天雄的人！
你惹麻煩了，知道嗎！
天大的麻煩！”
“陸天雄？”
陳默怔住。
這個名字他當然聽過，收藏界跺跺腳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財富和權(quán)勢盤根錯節(jié)，明面上的慈善家，暗地里的傳聞卻從不光彩。
“現(xiàn)在，立刻，把你那張嘴給我閉嚴實了！
關(guān)于那只罐子，一個字都不準再提！
聽到?jīng)]有？！”
顧云深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強硬，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惶。
“師父……記住我的話！”
顧云深再次打斷，不容置疑，“最近低調(diào)點，別惹事。”
說完，根本不給他再開口的機會，電話首接被掛斷。
忙音傳來，陳默緩緩放下手機，心頭的疑云非但沒有散去，反而更加濃重。
師父的反應太大了。
這不像他平日教導的“明哲保身”，更像是一種如臨大敵的恐懼。
他在怕什么？
怕陸天雄？
還是怕別的？
那只罐子，還有那張照片……它們之間，到底藏著什么關(guān)聯(lián)？
……一夜輾轉(zhuǎn)。
第二天一早，陳默頂著微脹的太陽穴來到工作的“博古軒”。
這是一家規(guī)模不大但聲譽不錯的古董店，老板是他師兄，平日里也算清凈。
他剛在自己的工位坐下，打開電腦，瀏覽器自動跳轉(zhuǎn)到他常去的收藏論壇“雅集”。
一個被標紅置頂?shù)奶樱瑯祟}赫然闖入眼簾——《新銳鑒定師陳默眼力毒辣，一語斷乾坤！
古香齋‘宣德龍罐’現(xiàn)驚天疑云！
》陳默的心猛地一沉。
帖子內(nèi)容極盡渲染之能事，將他昨日在古香齋的行為描述得如同孤膽英雄，慧眼如炬，當場揭穿驚天騙局。
文字間捧殺的意味幾乎溢出屏幕，不僅把他夸得天上地下絕無僅有，更隱隱將行業(yè)里許多前輩都踩在了腳下。
評論區(qū)內(nèi)早己炸鍋。
“真的假的？
張老板的東西也敢點？”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
“陳默？
沒聽說過這號人物啊，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
“呵呵，炒作吧？
想出名想瘋了？”
“坐等打臉，陸爺?shù)臇|西也敢質(zhì)疑？”
嘲諷、質(zhì)疑、看熱鬧……各種聲音交織。
這帖子無異于將他架在火上烤。
“捧得越高，摔得越慘?！?br>
一個清冷的聲音自身側(cè)響起，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戲謔。
陳默轉(zhuǎn)頭。
林瑯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工位旁，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極佳的黑色西裝套裙，襯得身形高挑利落，長發(fā)在腦后挽成一個一絲不茍的發(fā)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她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有那雙過于明亮的眼睛里，**點看透一切的冷然。
“我知道?！?br>
陳默關(guān)掉網(wǎng)頁，面色恢復平靜。
這種手段，并不高明，但足夠惡心，也足夠有效。
“你不生氣？”
林瑯微微挑眉，似乎對他的平靜有些意外。
“生氣解決不了問題?！?br>
陳默抬眼看向她，目光坦然，“而且，林師姐專程過來，應該不只是為了看我笑話吧？”
林瑯唇角極淺地勾了一下，算是回應了他的首接。
她向前傾身，靠近了些，一股清冽的、類似雪松的冷淡香氣隱約傳來。
她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清晰地說道：“我是來告訴你，陸天雄下周五晚上，在城西的‘頤和公館’有個私人賞玩會，指名要你去?！?br>
陳默瞳孔微縮。
林瑯首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種復雜的意味，像是告誡，又像是提醒，最終歸于一片清冷。
“小心點，”她紅唇輕啟，吐出最后三個字，“那是個鴻門宴。”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zhuǎn)身離開，高跟鞋敲擊在地面上，發(fā)出清脆而規(guī)律的聲響，漸行漸遠。
陳默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論壇帖子的捧殺，師父反常的警告，陸天雄突如其來的“邀請”，還有林瑯那句冰冷的“鴻門宴”……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正從西面八方向他收攏。
而那張被他藏在抽屜最底層的舊照片，此刻仿佛正隔著木板，散發(fā)著無聲的、灼人的熱度。
他抬起手，輕輕按了按又開始發(fā)脹的太陽穴。
鴻門宴么？
他倒是真想看看，那龍?zhí)痘?*，究竟藏著怎樣的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