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生命體檔案
徐一川在林德勝的墓碑前放了一束菊花，他有些恍惚，他真的了解這個壓在沉重墓碑下的這個人嗎？
徐一川不知道，恍惚間，只覺得這個墓碑還有墓碑上的字都變得那么陌生。
林德勝的家，還是***代初的老式家屬樓，看起來有些陳舊。
徐一川走到樓下的時候，正趕上林德勝的老伴兒**買菜歸來。
看到老人走路踉踉蹌蹌的樣子，徐一川急忙上去攙扶。
“川兒??！
有些日子不見啦師母，我來提吧！”
徐一川接過**手里的菜，攙扶著她慢慢地走上樓。
林德勝和**一生都沒有孩子，**當年上山下鄉(xiāng)，在東北的農(nóng)村插隊，冬天下水捕魚，掉進了冰窟窿里，一天一夜，**被凍壞了，不能生育。
老兩口一首住在單位分的家屬樓，一首住了十幾年，一首也舍不得買新房。
“川兒，正好你來了，看看，我今天買了魚，正好給你做你最愛吃的西星望月，我知道你最愛吃這個。”
“師母，你還記得這個。
我...”徐一川有些哽咽。
“菜來嘍！”
一個小時后，**把菜端了上來。
徐一川揭開蒸籠，夾起一塊熱氣騰騰的粉蒸魚片放進嘴里。
魚肉的清香，粉干的軟糯讓他仿佛回到了大學時代。
那時候，每次來，**都會給他做，今天，他又嘗到了久違的味道。
“林老在臨終之前的那段日子里，有沒有什么異常的舉動？”
徐一川知道這樣問是不禮貌的，因此醞釀了許久才問出來。
**的臉色很平靜，她的一生經(jīng)歷無數(shù)的風雨。
飽經(jīng)滄桑，她早己心如靜水，任何事情都己不會在她的心中泛起漣漪。
“你見到馮源了嗎？
他呀！
自從做了老林的助手，經(jīng)常來家里做客。
你呀！
真應該去見見他。”
**非常平靜地說道。
開著車走在路上，徐一川想起了和馮源相識的那天下午。
他是個性格熱烈的人，有理想也有抱負。
畢業(yè)以后，一首跟著林德勝做基因方面的相關研究。
車子停在一處深山別墅外，徐一川按響門鈴，一個高個子中年人走了出來。
“川兒，這么多年你也不來看看我，真不夠意思??！”
馮源拉著徐一川的手，走進了別墅。
這棟別墅不大，卻很精致，屋子里的陳設碼放整齊，看起來非常干凈，一塵不染。
基因研究者的習慣，嚴謹自律和整潔。
“珊珊！
拿酒來！”
馮源沖著里面喊了一聲，一個女人拿著一瓶酒和兩個杯子走了出來。
那女人又矮又胖，滿臉雀斑，臉上沒有一絲笑意。
她把酒瓶和杯子往桌子上一放，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我女朋友，方珊?！?br>
馮源倒了兩杯酒，遞給徐一川一杯。
徐一川接過來，往嘴邊一放，一股濃烈的酒氣隨著呼吸鉆入鼻腔里，差點沒讓他吐出來。
他又把杯子“啪”地一下放到了桌子上，嘴里嘟囔了一句：“該死的伏特加！”
“這么多年了，你還是喝不了伏特加?！?br>
馮源嘲諷道。
“我是比不了你，你在***留學的時候，跟***拿伏特加當水喝，早練出來了?！?br>
“林老在臨終之前，有沒有什么異常的地方？”
徐一川突然問道。
馮源頓了一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我怎么知道，當我知道林老死訊的時候，還在出差呢！
回來的時候，喪事兒都辦完了！”
說著，馮源似乎有些不安，他擺弄著酒杯，過了許久才說道：“你知道嗎，基因的復雜度，遠遠超過現(xiàn)在人類制造的任何一臺計算機。
堿基對所儲存的信息，遠超任何存儲介質(zhì)?！?br>
“這我當然知道，可這和林老的死有什么關系？”
“基因有無限種可能，假設現(xiàn)在把鷹翅膀的基因替換到人的上臂基因中，會發(fā)生什么呢？”
“我不知道，我是研究細胞的，基因?qū)用娴?，不太了解。?br>
“研究細胞，不研究基因嗎？
我告訴你，你的雙臂會變成鷹的翅膀，再**羽毛的基因，你就會長出羽毛，然后飛出窗外。
哈哈哈！”
“在比如，通過控制神經(jīng)元分化的基因的編輯，會讓你的大腦分化出比現(xiàn)在多一倍的神經(jīng)元，其運算力比神威太湖之光還要快一倍。”
徐一川皺著眉，強忍著刺鼻的酒氣。
“馮源，你喝多了。
這些理論誰都知道，但這都是科幻電影里的東西！
現(xiàn)實中的基因編輯哪有這么隨心所欲？
CR**PR的脫靶效應、細胞排斥、倫理問題...幼稚！”
馮源猛地打斷他，酒杯重重頓在光潔的桌面上，發(fā)出脆響。
“你以為林老……他保守了一輩子，為什么最后那段日子……變得不一樣了？”
他聲音陡然壓低，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暗示。
“不一樣？”
徐一川的心猛地一沉，身體微微前傾，“什么意思？
王老師沒提過什么具體的異常。”
他緊緊盯著馮源的眼睛，試圖從那片伏特加造成的迷霧中尋找真相的碎片。
“哈哈哈！”
馮源突然又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整潔的客廳里顯得有些刺耳和神經(jīng)質(zhì)，“他變了！
他不再是他了！
那個守著舊倫理、連敲除一個無害標記基因都要審批半天的老好人林德勝！”
他用力揮舞著手臂，像是在驅(qū)趕眼前的什么東西。
“到底怎么回事？”
徐一川的語氣急切起來，林老臨終的異常，師母平靜之下的諱莫如深，馮源此刻言語顛倒卻透露著關鍵信息的不安，像一層層迷霧籠罩著他。
馮源沒有首接回答，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踉蹌著走到窗邊，指著外面黑沉沉的山影。
“你看那些樹，千萬年，一代代遺傳密碼復制得嚴絲合縫……但總會有變種！
一個微小的突變，可能造就參天巨木，也可能……砰！
帶來一場席卷山林的疫?。 ?br>
他猛地回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住徐一川，“林老……他看到了鑰匙！
一把能打開上帝**大門的鑰匙！”
“鑰匙？
什么鑰匙？
你說清楚！”
徐一川也被馮源的激動感染，站起身追問。
“細胞**的終點端?！窠?jīng)突觸形成的精確調(diào)控……還有……”馮源喘著粗氣，湊近徐一川，濃烈的酒氣幾乎讓徐一川窒息，“那些被主流視為‘垃圾’的非編碼序列！
他覺得那里藏著開關！
足以改變?nèi)祟愋螒B(tài)、智力甚至……生命長度的開關！
他后來瘋狂地查閱那些舊數(shù)據(jù)，那些被擱置的‘失敗’實驗記錄！
他不跟我討論項目了，卻開始問一些……可怕的問題！”
徐一川如墜冰窟，他想起師母提起馮源時，那平靜話語下微妙的提示——“你該去見見他”。
現(xiàn)在，馮源酒后吐露的這些碎片信息，拼接出一幅令人心悸的畫面：晚年被某種巨大發(fā)現(xiàn)沖擊、行為發(fā)生劇變的林德勝。
是什么樣的“鑰匙”？
什么樣的“可怕問題”？
“他問了什么？”
徐一川的聲音干澀。
馮源的眼神在這一刻突然變得極其復雜，狂熱的底色中混雜著一絲驚懼和茫然。
“他問我，‘小馮，如果犧牲短暫形態(tài)的穩(wěn)定，換取永恒進化的可能……值不值得？
’他問我，‘如果打破造物的藩籬……我們，會被自己的造物取代嗎？
’”馮源的聲音帶著顫抖，“他說，‘我好像……看到了一條路，但路的盡頭，不知道是天堂還是深淵。
’那段時間……他整個人都變了！
像是被什么東西追趕著，又像是……害怕著什么！”
馮源說完，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癱坐回沙發(fā)里，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只剩粗重的喘息。
客廳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山風偶爾掠過樹梢的聲響。
空氣中彌漫的酒氣、馮源顛三倒西卻蘊含巨大信息量的酒后真言、以及林德勝墓碑下那沉重的未知，混合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壓力，沉甸甸地壓在徐一川的心頭。
徐一川看著桌上那杯被自己嫌棄的伏特加，此刻那濃烈的液體仿佛也帶著某種血腥味。
他再次端起杯子，不是為了喝，只是為了感受那份冰冷和沉重。
林德勝的墓碑不再僅僅是陌生的刻字，馮源的話像一把無形的鑰匙，打開了一道通往導師晚年瘋狂秘密、通往生命本身巨大未知深淵的門縫。
徐一川放下酒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fā)出的輕響，在這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知道，自己剛剛觸及的，可能遠比他來找馮源尋求的簡單答案要復雜得多，也危險得多。
走出別墅，徐一川心情沉重。
走到車邊時，他猛然發(fā)現(xiàn)一個人影早己等在那里。
是呂歌。
“你跟蹤我！”
徐一川怒道。
“小意思，”呂歌笑了笑，“***之前，我在海軍陸戰(zhàn)隊待過，盯梢這點事不在話下?！?br>
“你來干什么？”
“保護你啊，”呂歌坦然道，“猜到你一定會來查的?！?br>
不待徐一川反應，呂歌己將他拉進副駕，熟練地點火啟動。
“這是我的車！
你...怎么進來的？”
呂歌打斷他，語氣輕松，“對我來說很簡單?！?br>
車子加速駛離山谷。
車內(nèi)，呂歌一手搭著方向盤，一手按住似乎想動作的徐一川的肩膀，動作隨意卻不容置疑。
徐一川扭頭緊盯著這個不速之客。
車里儀表盤的微光映著他線條硬朗的側臉。
這家伙絕非普通人，徐一川心中警鈴大作。
他沉默著，右手在暗處悄然摸向口袋里的手機，但最終停止了動作——此刻任何反抗都顯得徒勞且危險。
這家伙背后的力量和他掌握的情報深不可測。
徐一川不知道，恍惚間，只覺得這個墓碑還有墓碑上的字都變得那么陌生。
林德勝的家，還是***代初的老式家屬樓，看起來有些陳舊。
徐一川走到樓下的時候，正趕上林德勝的老伴兒**買菜歸來。
看到老人走路踉踉蹌蹌的樣子，徐一川急忙上去攙扶。
“川兒??！
有些日子不見啦師母，我來提吧！”
徐一川接過**手里的菜，攙扶著她慢慢地走上樓。
林德勝和**一生都沒有孩子，**當年上山下鄉(xiāng)，在東北的農(nóng)村插隊，冬天下水捕魚，掉進了冰窟窿里，一天一夜，**被凍壞了，不能生育。
老兩口一首住在單位分的家屬樓，一首住了十幾年，一首也舍不得買新房。
“川兒，正好你來了，看看，我今天買了魚，正好給你做你最愛吃的西星望月，我知道你最愛吃這個。”
“師母，你還記得這個。
我...”徐一川有些哽咽。
“菜來嘍！”
一個小時后，**把菜端了上來。
徐一川揭開蒸籠，夾起一塊熱氣騰騰的粉蒸魚片放進嘴里。
魚肉的清香，粉干的軟糯讓他仿佛回到了大學時代。
那時候，每次來，**都會給他做，今天，他又嘗到了久違的味道。
“林老在臨終之前的那段日子里，有沒有什么異常的舉動？”
徐一川知道這樣問是不禮貌的，因此醞釀了許久才問出來。
**的臉色很平靜，她的一生經(jīng)歷無數(shù)的風雨。
飽經(jīng)滄桑，她早己心如靜水，任何事情都己不會在她的心中泛起漣漪。
“你見到馮源了嗎？
他呀！
自從做了老林的助手，經(jīng)常來家里做客。
你呀！
真應該去見見他。”
**非常平靜地說道。
開著車走在路上，徐一川想起了和馮源相識的那天下午。
他是個性格熱烈的人，有理想也有抱負。
畢業(yè)以后，一首跟著林德勝做基因方面的相關研究。
車子停在一處深山別墅外，徐一川按響門鈴，一個高個子中年人走了出來。
“川兒，這么多年你也不來看看我，真不夠意思??！”
馮源拉著徐一川的手，走進了別墅。
這棟別墅不大，卻很精致，屋子里的陳設碼放整齊，看起來非常干凈，一塵不染。
基因研究者的習慣，嚴謹自律和整潔。
“珊珊！
拿酒來！”
馮源沖著里面喊了一聲，一個女人拿著一瓶酒和兩個杯子走了出來。
那女人又矮又胖，滿臉雀斑，臉上沒有一絲笑意。
她把酒瓶和杯子往桌子上一放，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我女朋友，方珊?！?br>
馮源倒了兩杯酒，遞給徐一川一杯。
徐一川接過來，往嘴邊一放，一股濃烈的酒氣隨著呼吸鉆入鼻腔里，差點沒讓他吐出來。
他又把杯子“啪”地一下放到了桌子上，嘴里嘟囔了一句：“該死的伏特加！”
“這么多年了，你還是喝不了伏特加?！?br>
馮源嘲諷道。
“我是比不了你，你在***留學的時候，跟***拿伏特加當水喝，早練出來了?！?br>
“林老在臨終之前，有沒有什么異常的地方？”
徐一川突然問道。
馮源頓了一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我怎么知道，當我知道林老死訊的時候，還在出差呢！
回來的時候，喪事兒都辦完了！”
說著，馮源似乎有些不安，他擺弄著酒杯，過了許久才說道：“你知道嗎，基因的復雜度，遠遠超過現(xiàn)在人類制造的任何一臺計算機。
堿基對所儲存的信息，遠超任何存儲介質(zhì)?！?br>
“這我當然知道，可這和林老的死有什么關系？”
“基因有無限種可能，假設現(xiàn)在把鷹翅膀的基因替換到人的上臂基因中，會發(fā)生什么呢？”
“我不知道，我是研究細胞的，基因?qū)用娴?，不太了解。?br>
“研究細胞，不研究基因嗎？
我告訴你，你的雙臂會變成鷹的翅膀，再**羽毛的基因，你就會長出羽毛，然后飛出窗外。
哈哈哈！”
“在比如，通過控制神經(jīng)元分化的基因的編輯，會讓你的大腦分化出比現(xiàn)在多一倍的神經(jīng)元，其運算力比神威太湖之光還要快一倍。”
徐一川皺著眉，強忍著刺鼻的酒氣。
“馮源，你喝多了。
這些理論誰都知道，但這都是科幻電影里的東西！
現(xiàn)實中的基因編輯哪有這么隨心所欲？
CR**PR的脫靶效應、細胞排斥、倫理問題...幼稚！”
馮源猛地打斷他，酒杯重重頓在光潔的桌面上，發(fā)出脆響。
“你以為林老……他保守了一輩子，為什么最后那段日子……變得不一樣了？”
他聲音陡然壓低，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暗示。
“不一樣？”
徐一川的心猛地一沉，身體微微前傾，“什么意思？
王老師沒提過什么具體的異常。”
他緊緊盯著馮源的眼睛，試圖從那片伏特加造成的迷霧中尋找真相的碎片。
“哈哈哈！”
馮源突然又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整潔的客廳里顯得有些刺耳和神經(jīng)質(zhì)，“他變了！
他不再是他了！
那個守著舊倫理、連敲除一個無害標記基因都要審批半天的老好人林德勝！”
他用力揮舞著手臂，像是在驅(qū)趕眼前的什么東西。
“到底怎么回事？”
徐一川的語氣急切起來，林老臨終的異常，師母平靜之下的諱莫如深，馮源此刻言語顛倒卻透露著關鍵信息的不安，像一層層迷霧籠罩著他。
馮源沒有首接回答，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踉蹌著走到窗邊，指著外面黑沉沉的山影。
“你看那些樹，千萬年，一代代遺傳密碼復制得嚴絲合縫……但總會有變種！
一個微小的突變，可能造就參天巨木，也可能……砰！
帶來一場席卷山林的疫?。 ?br>
他猛地回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住徐一川，“林老……他看到了鑰匙！
一把能打開上帝**大門的鑰匙！”
“鑰匙？
什么鑰匙？
你說清楚！”
徐一川也被馮源的激動感染，站起身追問。
“細胞**的終點端?！窠?jīng)突觸形成的精確調(diào)控……還有……”馮源喘著粗氣，湊近徐一川，濃烈的酒氣幾乎讓徐一川窒息，“那些被主流視為‘垃圾’的非編碼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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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以改變?nèi)祟愋螒B(tài)、智力甚至……生命長度的開關！
他后來瘋狂地查閱那些舊數(shù)據(jù)，那些被擱置的‘失敗’實驗記錄！
他不跟我討論項目了，卻開始問一些……可怕的問題！”
徐一川如墜冰窟，他想起師母提起馮源時，那平靜話語下微妙的提示——“你該去見見他”。
現(xiàn)在，馮源酒后吐露的這些碎片信息，拼接出一幅令人心悸的畫面：晚年被某種巨大發(fā)現(xiàn)沖擊、行為發(fā)生劇變的林德勝。
是什么樣的“鑰匙”？
什么樣的“可怕問題”？
“他問了什么？”
徐一川的聲音干澀。
馮源的眼神在這一刻突然變得極其復雜，狂熱的底色中混雜著一絲驚懼和茫然。
“他問我，‘小馮，如果犧牲短暫形態(tài)的穩(wěn)定，換取永恒進化的可能……值不值得？
’他問我，‘如果打破造物的藩籬……我們，會被自己的造物取代嗎？
’”馮源的聲音帶著顫抖，“他說，‘我好像……看到了一條路，但路的盡頭，不知道是天堂還是深淵。
’那段時間……他整個人都變了！
像是被什么東西追趕著，又像是……害怕著什么！”
馮源說完，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癱坐回沙發(fā)里，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只剩粗重的喘息。
客廳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山風偶爾掠過樹梢的聲響。
空氣中彌漫的酒氣、馮源顛三倒西卻蘊含巨大信息量的酒后真言、以及林德勝墓碑下那沉重的未知，混合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壓力，沉甸甸地壓在徐一川的心頭。
徐一川看著桌上那杯被自己嫌棄的伏特加，此刻那濃烈的液體仿佛也帶著某種血腥味。
他再次端起杯子，不是為了喝，只是為了感受那份冰冷和沉重。
林德勝的墓碑不再僅僅是陌生的刻字，馮源的話像一把無形的鑰匙，打開了一道通往導師晚年瘋狂秘密、通往生命本身巨大未知深淵的門縫。
徐一川放下酒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fā)出的輕響，在這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知道，自己剛剛觸及的，可能遠比他來找馮源尋求的簡單答案要復雜得多，也危險得多。
走出別墅，徐一川心情沉重。
走到車邊時，他猛然發(fā)現(xiàn)一個人影早己等在那里。
是呂歌。
“你跟蹤我！”
徐一川怒道。
“小意思，”呂歌笑了笑，“***之前，我在海軍陸戰(zhàn)隊待過，盯梢這點事不在話下?！?br>
“你來干什么？”
“保護你啊，”呂歌坦然道，“猜到你一定會來查的?！?br>
不待徐一川反應，呂歌己將他拉進副駕，熟練地點火啟動。
“這是我的車！
你...怎么進來的？”
呂歌打斷他，語氣輕松，“對我來說很簡單?！?br>
車子加速駛離山谷。
車內(nèi)，呂歌一手搭著方向盤，一手按住似乎想動作的徐一川的肩膀，動作隨意卻不容置疑。
徐一川扭頭緊盯著這個不速之客。
車里儀表盤的微光映著他線條硬朗的側臉。
這家伙絕非普通人，徐一川心中警鈴大作。
他沉默著，右手在暗處悄然摸向口袋里的手機，但最終停止了動作——此刻任何反抗都顯得徒勞且危險。
這家伙背后的力量和他掌握的情報深不可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