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風(fēng)穿堂過
市銀行大廈的旋轉(zhuǎn)門帶著風(fēng)，卷得林薇的裙擺輕輕晃了晃。
她攥著補充材料的手指微微發(fā)緊，電梯鏡面映出她有點發(fā)白的臉——來之前她對著辦公室的鏡子練了三次微笑，此刻卻全忘在了腦后。
十六樓的辦公區(qū)安靜得能聽見鍵盤敲擊的輕響。
穿職業(yè)裝的職員們步履匆匆，看到林薇時，目光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好奇。
她按王姐給的指示走到最里面的辦公室，深吸一口氣，敲響了那扇印著“副行長辦公室”的木門。
“進?！?br>
熟悉的低沉嗓音傳來，林薇推門的手頓了頓，才慢慢推開門。
顧津坐在靠窗的辦公桌后，晨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他襯衫上投下明暗交錯的條紋。
他面前攤著幾份文件，鼻梁上架著副金絲邊眼鏡，比昨天在大廳里多了幾分疏離的銳利。
聽到動靜，他抬眼看向門口，鏡片后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半秒，才開口：“材料帶來了？”
“嗯，顧行長?！?br>
林薇走上前，把文件放在他桌角，指尖不小心碰到桌面的溫度，燙得她趕緊縮回手。
他沒起身，只是伸手把文件拉到面前，翻開第一頁時，忽然問：“區(qū)**食堂的早餐，還供應(yīng)紅糖饅頭嗎？”
林薇愣了愣，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她記得大學(xué)時食堂的紅糖饅頭很受歡迎，每次去晚了都搶不到，難道他也……“供、供應(yīng)的，每天早上七點到九點。”
顧津翻頁的動作頓了頓，筆尖在文件上圈了個數(shù)據(jù)，聲音聽不出情緒：“以前常去吃?！?br>
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以前？
他是說大學(xué)時嗎？
她張了張嘴想問什么，卻見他己經(jīng)低下頭專注看文件，長長的睫毛在鏡片后投下一小片陰影，像在無聲地拒絕攀談。
辦公室里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輕響。
林薇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
她偷偷打量著這間辦公室：書架上擺著大半是金融類書籍，最上層卻放著幾本古籍，封皮上的字跡蒼勁，像是老先生的手筆；窗臺上養(yǎng)著盆文竹，葉片修剪得整整齊齊；桌角的咖啡機旁，放著個眼熟的馬克杯——和大學(xué)圖書館咖啡廳里的同款，米白色杯身上印著行小字：“慢慢來，比較快?！?br>
“這里的數(shù)據(jù)有誤?！?br>
顧津忽然指著文件上的一行數(shù)字，抬頭看向她，“第三季度的補貼金額，比報表匯總數(shù)少了三千七?！?br>
林薇連忙湊過去看，鼻尖幾乎要碰到文件。
他身上的雪松味混著淡淡的咖啡香，像張無形的網(wǎng)，輕輕罩住了她。
“可能是我核對時漏看了，”她臉頰發(fā)燙，“我回去馬上重新核對?！?br>
“不用?！?br>
他伸手拿過筆，在錯誤處畫了個圈，筆尖離她的手指只有半寸，“我讓小周對接你們科室，把原始憑證調(diào)過來就行。”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微顫的睫毛上，“你不用再跑一趟。”
林薇抬頭時，正好撞進他的眼眸。
鏡片反射的光晃了她的眼，卻讓她看清了那層冰殼下藏著的東西——不是冷漠，而是一種克制的專注，像獵人盯著獵物時，刻意放緩的呼吸。
“謝謝顧行長?！?br>
她后退半步，拉開距離，“那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
“等等?！?br>
顧津叫住她，從抽屜里拿出個牛皮紙信封，“這個，幫我?guī)Ыo你們王主任?！?br>
信封很薄，里面像是裝著幾張紙。
林薇接過時，指尖碰到他的指腹，比昨天在大廳里暖和些，卻依舊帶著點若有似無的電流。
“好的?！?br>
走到門口時，她聽到身后傳來翻頁聲，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顧津己經(jīng)摘下眼鏡，正用指腹按著眉心，側(cè)臉的線條在晨光里柔和了幾分。
他面前的文件攤開著，正是她送過來的那份，而他剛才圈出的錯誤處，旁邊用鉛筆輕輕寫了個小寫的“3700”，字跡和大學(xué)時圖書館借閱卡上的簽名，幾乎一模一樣。
電梯下行時，林薇才發(fā)現(xiàn)牛皮紙信封的封口沒粘緊。
她下意識地捏了捏，里面的東西滑了滑，像是……照片？
她的心猛地一跳，連忙把信封抱在懷里。
走出銀行大廈，秋風(fēng)卷著落葉打在腳邊，她忽然想起剛才在辦公室看到的古籍——其中一本的書脊，和她大學(xué)丟的那本《金融史》一模一樣。
原來有些等待，不是遺忘，而是藏得太深。
就像他此刻的試探，隔著身份和時光的距離，輕輕拋過來，卻足夠讓她心里那只藏了七年的兔子，再次亂撞起來。
回到區(qū)**辦公室，林薇把信封交給王姐時，王姐拆開看了看，笑著說：“顧行長倒是細心，把我們上次漏報的幾家小微企業(yè)名單整理出來了，還附了****?！?br>
她揚了揚手里的紙，“說是讓我們跟進一下補貼發(fā)放，別漏掉了?！?br>
林薇探頭看了一眼，果然是名單，剛才的猜測落了空，心里卻莫名有點失落。
“對了小林，”王姐忽然想起什么，“下周的中小企業(yè)宣講會，顧行長答應(yīng)過來主講了。
到時候你負責(zé)接待，可得機靈點?！?br>
林薇的心跳又開始加速，嘴上卻應(yīng)著：“好的王姐?！?br>
她回到座位，看著窗外飄遠的落葉，忽然覺得顧津這只“大灰狼”，布下的網(wǎng)比她想象中要密得多。
而她這只“小白兔”，好像并不怎么想逃。
她攥著補充材料的手指微微發(fā)緊，電梯鏡面映出她有點發(fā)白的臉——來之前她對著辦公室的鏡子練了三次微笑，此刻卻全忘在了腦后。
十六樓的辦公區(qū)安靜得能聽見鍵盤敲擊的輕響。
穿職業(yè)裝的職員們步履匆匆，看到林薇時，目光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好奇。
她按王姐給的指示走到最里面的辦公室，深吸一口氣，敲響了那扇印著“副行長辦公室”的木門。
“進?！?br>
熟悉的低沉嗓音傳來，林薇推門的手頓了頓，才慢慢推開門。
顧津坐在靠窗的辦公桌后，晨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他襯衫上投下明暗交錯的條紋。
他面前攤著幾份文件，鼻梁上架著副金絲邊眼鏡，比昨天在大廳里多了幾分疏離的銳利。
聽到動靜，他抬眼看向門口，鏡片后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半秒，才開口：“材料帶來了？”
“嗯，顧行長?！?br>
林薇走上前，把文件放在他桌角，指尖不小心碰到桌面的溫度，燙得她趕緊縮回手。
他沒起身，只是伸手把文件拉到面前，翻開第一頁時，忽然問：“區(qū)**食堂的早餐，還供應(yīng)紅糖饅頭嗎？”
林薇愣了愣，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她記得大學(xué)時食堂的紅糖饅頭很受歡迎，每次去晚了都搶不到，難道他也……“供、供應(yīng)的，每天早上七點到九點。”
顧津翻頁的動作頓了頓，筆尖在文件上圈了個數(shù)據(jù)，聲音聽不出情緒：“以前常去吃?！?br>
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以前？
他是說大學(xué)時嗎？
她張了張嘴想問什么，卻見他己經(jīng)低下頭專注看文件，長長的睫毛在鏡片后投下一小片陰影，像在無聲地拒絕攀談。
辦公室里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輕響。
林薇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
她偷偷打量著這間辦公室：書架上擺著大半是金融類書籍，最上層卻放著幾本古籍，封皮上的字跡蒼勁，像是老先生的手筆；窗臺上養(yǎng)著盆文竹，葉片修剪得整整齊齊；桌角的咖啡機旁，放著個眼熟的馬克杯——和大學(xué)圖書館咖啡廳里的同款，米白色杯身上印著行小字：“慢慢來，比較快?！?br>
“這里的數(shù)據(jù)有誤?！?br>
顧津忽然指著文件上的一行數(shù)字，抬頭看向她，“第三季度的補貼金額，比報表匯總數(shù)少了三千七?！?br>
林薇連忙湊過去看，鼻尖幾乎要碰到文件。
他身上的雪松味混著淡淡的咖啡香，像張無形的網(wǎng)，輕輕罩住了她。
“可能是我核對時漏看了，”她臉頰發(fā)燙，“我回去馬上重新核對?！?br>
“不用?！?br>
他伸手拿過筆，在錯誤處畫了個圈，筆尖離她的手指只有半寸，“我讓小周對接你們科室，把原始憑證調(diào)過來就行。”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微顫的睫毛上，“你不用再跑一趟。”
林薇抬頭時，正好撞進他的眼眸。
鏡片反射的光晃了她的眼，卻讓她看清了那層冰殼下藏著的東西——不是冷漠，而是一種克制的專注，像獵人盯著獵物時，刻意放緩的呼吸。
“謝謝顧行長?！?br>
她后退半步，拉開距離，“那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
“等等?！?br>
顧津叫住她，從抽屜里拿出個牛皮紙信封，“這個，幫我?guī)Ыo你們王主任?！?br>
信封很薄，里面像是裝著幾張紙。
林薇接過時，指尖碰到他的指腹，比昨天在大廳里暖和些，卻依舊帶著點若有似無的電流。
“好的?！?br>
走到門口時，她聽到身后傳來翻頁聲，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顧津己經(jīng)摘下眼鏡，正用指腹按著眉心，側(cè)臉的線條在晨光里柔和了幾分。
他面前的文件攤開著，正是她送過來的那份，而他剛才圈出的錯誤處，旁邊用鉛筆輕輕寫了個小寫的“3700”，字跡和大學(xué)時圖書館借閱卡上的簽名，幾乎一模一樣。
電梯下行時，林薇才發(fā)現(xiàn)牛皮紙信封的封口沒粘緊。
她下意識地捏了捏，里面的東西滑了滑，像是……照片？
她的心猛地一跳，連忙把信封抱在懷里。
走出銀行大廈，秋風(fēng)卷著落葉打在腳邊，她忽然想起剛才在辦公室看到的古籍——其中一本的書脊，和她大學(xué)丟的那本《金融史》一模一樣。
原來有些等待，不是遺忘，而是藏得太深。
就像他此刻的試探，隔著身份和時光的距離，輕輕拋過來，卻足夠讓她心里那只藏了七年的兔子，再次亂撞起來。
回到區(qū)**辦公室，林薇把信封交給王姐時，王姐拆開看了看，笑著說：“顧行長倒是細心，把我們上次漏報的幾家小微企業(yè)名單整理出來了，還附了****?！?br>
她揚了揚手里的紙，“說是讓我們跟進一下補貼發(fā)放，別漏掉了?！?br>
林薇探頭看了一眼，果然是名單，剛才的猜測落了空，心里卻莫名有點失落。
“對了小林，”王姐忽然想起什么，“下周的中小企業(yè)宣講會，顧行長答應(yīng)過來主講了。
到時候你負責(zé)接待，可得機靈點?！?br>
林薇的心跳又開始加速，嘴上卻應(yīng)著：“好的王姐?！?br>
她回到座位，看著窗外飄遠的落葉，忽然覺得顧津這只“大灰狼”，布下的網(wǎng)比她想象中要密得多。
而她這只“小白兔”，好像并不怎么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