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著加了蛋的豪華早餐，我魂不守舍地飄回了出租屋。

豆?jié){沒喝出甜味，油條沒嚼出酥脆，茶葉蛋……嗯，茶葉蛋還是那個茶葉蛋。

我的全部心思，都掛在那個詭異的銀行余額上。

收款百倍，支出正常？

這聽起來簡首像那些三流網(wǎng)絡(luò)小說里才會出現(xiàn)的扯淡設(shè)定，可現(xiàn)在真真切切發(fā)生在我身上了。

我一邊機械地吞咽著早餐，一邊瘋狂開動腦筋。

得再測試一次！

必須的！

光靠工資入賬這一個案例，說服力還不夠。

萬一只是財務(wù)和銀行同時抽風(fēng)了呢？

雖然概率比連續(xù)中十次彩票頭獎還低，但也不是完全沒可能……吧？

找誰測試？

這是個問題。

測試對象必須絕對可靠，嘴要嚴(yán)實，而且不能因為這點錢起什么歪心思。

想來想去，只剩下一個最佳人選——王胖子，我那個從小穿開*褲一起長大的死黨。

雖然這家伙平時嘴賤得像淬了毒，但關(guān)鍵時刻絕對靠得住。

最重要的是，他心大，幾十百把塊錢在他眼里跟撒撒水差不多，不至于為此跟我上演兄弟反目的狗血劇。

深吸一口氣，我再次撥通了王胖子的電話。

這次得換個策略，不能像剛才那樣咋咋呼呼了。

“喂，默哥，咋又來了？

錢花完了，準(zhǔn)備找爸爸報銷？”

王胖子的聲音依舊那么欠揍。

“滾，說正事?！?br>
我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胖子，你……你現(xiàn)在手頭方便不？”

“干嘛？

真缺錢了？

要多少？

三五百的爸爸還是能支援你的?！?br>
王胖子語氣隨意。

“不是，我不缺錢。”

我趕緊否認，“是……是這么個事兒。

我這邊吧，剛不是跟你說那筆錢嘛，我越想越覺得邪門。

我懷疑是不是我手機銀行中病毒了，顯示的數(shù)字都是錯的，虛高。”

“?。?br>
還有這種病毒？

專給人卡里數(shù)字后面加零的？

這病毒挺善良??！”

王胖子樂了。

“善良個屁！

看得見摸不著，凈嚇唬人！”

我順著他的話往下編，“所以，我想讓你幫我測試一下。

你……你隨便轉(zhuǎn)我點錢，一百塊就行。

我看看我這邊到賬顯示是多少，跟你那邊轉(zhuǎn)出的對得上不。

要是對不上，那肯定就是我手機中病毒了，我得趕緊去銀行查查?！?br>
我自覺這個理由編得天衣無縫，既提出了測試要求，又顯得合情合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王胖子爆發(fā)出驚天動地的笑聲：“哈哈哈！

李默啊李默，我算是看出來了！

你小子就是變著法兒想騙爸爸給你發(fā)紅包是吧？

還手機中病毒，顯示虛高？

你這套路也太老了！

想要紅包首說嘛，拐彎抹角的！”

我：“……” 我特么……算了，他這么理解好像更自然。

“行行行，爸爸疼你。”

王胖子一邊笑一邊說，“等著啊，V你100，拿去買糖吃，別再來煩我了啊，正團戰(zhàn)呢！”

話音剛落，微信提示音就響了。

微信支付王胖子向你轉(zhuǎn)賬100.00元。

來了！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指顫抖著點開轉(zhuǎn)賬，收款。

然后，幾乎是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切換到了手機銀行APP，死死盯住余額刷新。

余額：450,117.36 ……數(shù)字跳動了一下！

變成了 46,0117.36 ！

增加了整整一萬塊?。?！

“嗡”的一聲，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雖然早有預(yù)感，但親眼證實的那一刻，巨大的沖擊力還是讓我差點原地**。

收款百倍！

是真的！

這**不是夢，也不是病毒！

是實實在在發(fā)生在我身上的奇跡！

“喂？

默哥？

收到了沒？

顯示多少？

是不是后面多加了兩個零，變成一萬了？

哈哈哈！”

王胖子在電話那頭還在調(diào)侃。

我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喉嚨干得發(fā)不出聲音，清了清嗓子，才用一種極其怪異、混合著震驚、狂喜和惶恐的語調(diào)問：“胖……胖子，你確認一下，你……你轉(zhuǎn)了我多少？”

“100?。?br>
***！

不是越南盾！

咋了？

真顯示一萬了？

你這病毒挺**啊，專治貧窮是吧？”

王胖子顯然沒當(dāng)回事，還在那兒樂。

“真……真是一百？”

我還不死心，非要他親口確認。

“廢話！

爸爸還能騙你？

就一百！

夠你買包煙再加瓶肥宅快樂水了。

行了，測試完畢，你丫手機該修修，該換換，別再來打擾爸爸carry全場了！

掛了啊！”

“嘟…嘟…嘟…”電話被掛斷了。

我握著手機，保持著接聽的姿勢，僵在原地，像個雕塑。

窗外陽光明媚，樓下傳來小販的叫賣聲和汽車的喇叭聲，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但我知道，我的世界，從這一刻起，徹底不一樣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涌上心頭。

不是單純的興奮，也不是純粹的害怕，而是一種……巨大的不真實感，仿佛腳下踩著的不是地板，而是棉花。

我，李默，一個掙扎在溫飽線上的社畜，居然擁有了這種只在幻想里出現(xiàn)的能力？

這感覺，就像你本來只是個在臺下看戲的觀眾，突然被人一把拽上了舞臺，聚光燈打在你身上，告訴你，你是主角，劇本還***由你隨便改！

刺激嗎？

刺激瘋了！

慌嗎？

慌得要死！

我在小小的出租屋里來回踱步，像一頭困獸。

一會兒對著手機屏幕傻笑，一會兒又愁眉苦臉地思考這能力會不會有什么可怕的副作用或者代價。

武俠小說里不都這么寫嗎，修煉逆天神功往往伴隨著走火入魔的風(fēng)險。

我這個“百倍收款神功”，會不會哪天突然反噬？

比如……壽命減半？

或者運氣變差？

又或者，這其實是某個高等文明的實驗，我只是一只小白鼠？

腦子里的念頭一個比一個驚悚。

但另一個聲音又在瘋狂叫囂：管他呢！

先爽了再說！

這可是百倍收益?。?br>
只要操作得當(dāng)，實現(xiàn)財富自由那不是分分鐘的事？

還上什么班？

受什么氣？

辭職！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狂生長。

對，辭職！

這破班誰愛上加誰加！

老子不伺候了！

可是……辭職以后干嘛呢？

總不能坐吃山空吧？

雖然這“山”看起來一時半會兒吃不完，但總要有個合理的收入來源掩蓋一下。

不然一個無業(yè)游民整天大手大腳，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我有問題嗎？

開個店？

做什么好？

成本太高，我也不懂經(jīng)營。

繼續(xù)找工作？

那這能力不就浪費了？

而且還得繼續(xù)受氣。

我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目光無意間掃過桌上還沒扔掉的早餐袋子。

老張早點鋪……油條……豆?jié){……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

擺攤！

對！

擺個小吃攤！

成本低，靈活，現(xiàn)金流好！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行當(dāng)天然適合我現(xiàn)在的狀況！

每天都有零散的收入進賬，這些收入經(jīng)過百倍放大，將是一筆非常可觀的“隱形”財富！

我可以繼續(xù)過著看似清貧實則富足的生活，完美地隱藏我的秘密！

賣什么呢？

我只會一些簡單的家常菜。

對了，炒飯！

揚州炒飯，醬油炒飯，火腿***……這玩意兒簡單易學(xué)，受眾廣，而且……我炒的飯味道好像還行？

至少自己吃著沒吐過。

越想越覺得靠譜！

“默記炒飯”——連招牌名我都想好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興奮感取代了之前的惶恐。

我仿佛看到自己穿著圍裙，在煙火繚繞的攤子前揮動鍋鏟，顧客排著隊，掃碼付款的“滴滴”聲此起彼伏，那在我聽來，就是世界上最動聽的音樂，每一聲都意味著百倍的進賬！

當(dāng)然，擺攤只是掩護。

我真正的底氣，是卡里那西十多萬……哦不，現(xiàn)在是西十五萬多（算上胖子那一百塊變的一萬）的啟動資金，以及未來源源不斷的百倍收益。

這筆錢，該怎么用呢？

首先，得給爸媽打點錢過去。

二老在農(nóng)村辛苦一輩子，也該享享福了。

不能打太多，不然他們肯定懷疑我在外面干啥非法勾當(dāng)了。

就先打五千……不，打一萬吧！

就說公司發(fā)了項目獎金！

對，這個理由好！

然后，租個攤位，買輛二手小吃車，置辦鍋碗瓢盆、食材調(diào)料……這些都需要錢。

但有了百倍收益打底，我完全可以選用最好的材料！

用一級大豆油，用新鮮的雞蛋和蔬菜，用品牌火腿腸！

我要做這條街上最良心的炒飯攤！

想到未來，我忍不住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了傻笑。

不過，當(dāng)務(wù)之急，還是得把眼前的事情處理好。

我再次拿起手機，這次是打給老媽。

電話響了幾聲才接通，**音里還能聽到雞叫聲。

“喂，小默啊，咋這個點打電話？

沒上班？”

老**聲音帶著關(guān)切。

“媽，上班呢，抽空給你打個電話。

跟你說個好事兒！”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興奮又自然。

“啥好事？

找著對象了？”

老**關(guān)注點永遠那么樸實無華。

“不是對象……是錢！

我們公司最近項目完成得好，發(fā)了一筆獎金！”

我按照想好的劇本說。

“獎金？

多少??？

夠你一個月房租不？”

老媽顯然沒抱太大期望。

“一萬塊呢！”

我報出了數(shù)字。

“多少？！”

老**聲音瞬間提高了八度，“一萬塊？

真的假的？

你們公司這么大方了？

你可別騙媽??！”

“真的！

千真萬確！

錢都打我卡上了！

我待會兒就給你轉(zhuǎn)過去，你跟爸買點好吃的，添幾件新衣服！”

我趕緊保證。

“哎呀，不用不用！

你自己留著！

你在外面花錢地方多！

我們在家有吃有喝的，用不著錢！”

老媽習(xí)慣性地拒絕。

“媽，你就拿著吧！

兒子現(xiàn)在能掙錢了！

你們辛苦一輩子，也該享福了！

就這樣說定了啊，我馬上轉(zhuǎn)！”

我不由分說，掛斷電話后，立刻通過手機銀行給老**卡上轉(zhuǎn)了一萬塊錢。

操作完成后，我看著轉(zhuǎn)賬成功的提示，賬戶余額45,0117.36，我的心里五味雜陳。

這一萬塊錢，是我實打?qū)嵽D(zhuǎn)出去的，沒有百倍效應(yīng)。

但想到爸媽收到錢時開心的樣子，我覺得這比我自己卡里多了五十萬還要滿足。

等等……給我媽轉(zhuǎn)賬是支出，正常。

那如果……我媽給我轉(zhuǎn)錢呢？

這個念頭讓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行不行，絕對不能讓爸媽給我轉(zhuǎn)錢！

這要是百倍了，我怎么解釋？

非得把二老嚇出心臟病不可！

以后得特別注意，堅決不能收他們的錢！

處理完家事，我又想起了王胖子那一百塊。

雖然在他眼里是小事一樁，但在我這兒可是雪中送炭的“驗證款”。

這情誼得記著。

等以后攤子支棱起來了，再找機會好好感謝他。

現(xiàn)在，計劃初步清晰了：穩(wěn)住，茍住，利用“百倍收款”能力，以炒飯攤為掩護，低調(diào)發(fā)育，改善生活，幫助該幫助的人。

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刺激的。

我深吸一口氣，感覺三十歲的人生，好像才剛剛開始。

只不過，這開局方式，有點過于魔幻了。

下一步，就是寫辭職信了。

想到那個油膩主管看到我辭職信時的表情，我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這班，老子還真就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