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翻譯軟件里的靠近徐蘇推開門，把 Frank 留在走廊里，自己進(jìn)了房間。關(guān)上門的瞬間，她靠在門板上，長長地舒了口氣。房間里很干凈，她昨晚 unpacked 的幾件衣服還搭在椅子上，打包的桂花糕放在床頭柜上，包裝袋己經(jīng)被壓得有點變形。熟悉的環(huán)境讓她緊繃的神經(jīng)放松了些，她走到浴室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開了門。鏡子里的女人臉色潮紅，眼底帶著未散的水汽，脖子上、胸口上都是深淺不一的紅痕，像被精心繪制的地圖。徐蘇抬手摸了摸那些印記，指尖傳來的溫?zé)嵊|感讓她想起昨晚的吻 ——Frank 的吻很生澀，卻帶著一種笨拙的溫柔，不像**，每次都是首奔主題，從來沒有過這樣纏綿的親吻。她甩了甩頭，把那些不該有的念頭壓下去。**是**，F(xiàn)rank 是 Frank，他們只是***，是兩個世界的人，以后不會再有交集了。她打開花灑，熱水順著頭發(fā)往下流，沖刷著身體的酸脹感，也沖刷著心里的慌亂。她離婚的時候，**給了她三十萬存款。那是他們婚后共同財產(chǎn)的一半，不算多，但足夠她在湖南的小城里租個房子，找份輕松的工作，安安穩(wěn)穩(wěn)地過幾年。她本來計劃在**玩三天，然后去蘇州、南京，沿著長三角走一圈，最后回湖南，開一家小小的花店，或者做個美甲師，徹底告別過去的生活?？涩F(xiàn)在，因為一場意外，她和一個外國男人糾纏在了一起。徐蘇看著鏡子里的自己，33 歲，離異，高中畢業(yè)，帶著一身傷痕，而 Frank 呢？年輕，帥氣，家境優(yōu)渥，他們之間的差距，像一條跨不過去的鴻溝。洗漱完，徐蘇換了件簡單的白色連衣裙，把頭發(fā)扎成一個低馬尾。她打開行李箱，拿出錢包、手機(jī)，還有***，又從包里翻出一把傘 —— **的天氣說變就變，早上還是晴天，說不定下午就會下雨。她走到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才拉開門。Frank 還站在走廊里，靠在墻上玩手機(jī)?？吹剿鰜恚⒖淌掌鹗謾C(jī)，臉上露出笑容：“Ready?”（準(zhǔn)備好了嗎？）徐蘇點了點頭，把碎眼鏡遞給她：“這個…… 還有用嗎？” 她用中文說，又趕緊打開翻譯軟件，把這句話輸進(jìn)去。Frank 看了看屏幕，搖了搖頭：“The lenses are *roken, *ut we can keep the frame as a souvenir if you want.”（鏡片碎了，不過如果你想的話，可以把鏡框留作紀(jì)念。）徐蘇想了想，還是把碎眼鏡放進(jìn)了包里。畢竟是陪了她三年的眼鏡，有點舍不得丟。兩人乘電梯下樓，酒店大堂里人來人往。Frank 走在她旁邊，196 的身高格外惹眼，不少人都回頭看他。徐蘇下意識地往他身后躲了躲，她不習(xí)慣被人圍觀。Frank 察覺到了，放慢腳步，往她身邊靠了靠，用身體替她擋住了一些視線?！癉ont worry, theyre just curious.”（別擔(dān)心，他們只是好奇。）他用翻譯軟件給她看。徐蘇抬頭看他，他的冰藍(lán)色眼睛里滿是安撫，她心里暖了一下，點了點頭。出了酒店大門，F(xiàn)rank 攔了一輛出租車。他打開車門，讓徐蘇先上車，自己才彎腰坐進(jìn)來。出租車后座很寬敞，但他坐進(jìn)來后，還是顯得有些局促。徐蘇坐在他旁邊，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氣，和昨晚一樣，只是少了酒氣，多了幾分清爽?！癢here are we going?”（我們要去哪里？）Frank 問，同時打開了翻譯軟件。徐蘇想了想，輸入：“去武林廣場附近吧，那里有一家眼鏡店，我以前來**的時候去過，還不錯?！盕rank 看了看屏幕，對司機(jī)說了句：“Wu Lin Square, please.”（麻煩去武林廣場。）他的中文發(fā)音很奇怪，但司機(jī)還是聽懂了。出租車啟動了，沿著西湖邊的道路行駛。窗外的風(fēng)景很美，垂柳依依，湖水蕩漾，陽光灑在湖面上，像撒了一層碎金。Frank 時不時地拿出手機(jī)拍照，還會把照片遞給徐蘇看：“*eautiful, right?”（很美，對嗎？）徐蘇點了點頭，心里卻有些感慨。她以前和**一起來過**，那時候**全程都在看手機(jī)，要么就是抱怨人多，根本沒心思欣賞風(fēng)景。而 Frank，一個第一次來中國的外國人，卻對這里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連路邊的一棵垂柳都要拍下來?！癆re you tr**eling alone?”（你是一個人旅游嗎？）Frank 突然問。徐蘇愣了愣，輸入：“嗯，我離婚了，想出來散散心?！盕rank 看到屏幕上的 “離婚了”，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想了想，輸入：“Im sorry to hear that. *ut tr**eling alone is also a good thing, you can do whatever you want.”（聽到這個消息我很抱歉。不過一個人旅游也挺好的，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徐蘇看著屏幕，笑了笑：“是啊，我想好好享受生活。” 她頓了頓，又輸入：“你呢？來中國旅游嗎？是的，”Frank 輸入，“I just graduated with a **sters degree. This is my graduation trip. Im going to visit several cities in China, then go *ack to Paris to work in my fathers company.”（我剛碩士畢業(yè)，這是我的畢業(yè)旅行。我要去中國的幾個城市看看，然后回巴黎，去我爸爸的公司工作。）徐蘇看著 “碩士畢業(yè)” 這西個字，心里又酸了一下。她高中畢業(yè)后就出來打工了，做過餐廳服務(wù)員，擺過地攤，后來嫁給**，當(dāng)了幾年全職**，每天圍著家庭轉(zhuǎn)，早就失去了自我。離婚后，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除了做家務(wù)，什么都不會?！癥our fathers company is in Paris?”（**爸的公司在巴黎？）徐蘇問?！癥es, he has several companies, involving luxury goods, real estate, etc. I need to learn from the *ottom up.”（是的，他有好幾家公司，涉及奢侈品、房地產(chǎn)等領(lǐng)域。我需要從基層開始學(xué)習(xí)。）Frank 輸入。徐蘇看著屏幕，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奢侈品、房地產(chǎn)，這些都是她遙不可及的世界。她想起自己那三十萬存款，在他眼里，可能連零花錢都算不上。出租車很快到了武林廣場。Frank 付了車費，打開車門讓徐蘇先下車。徐蘇抬頭看了看眼前的眼鏡店，還是她幾年前去過的那家，門面重新裝修過，比以前更氣派了?！癓ets go.”（我們進(jìn)去吧。）Frank 說，做了個 “請” 的手勢。兩人走進(jìn)眼鏡店，店員立刻迎了上來：“**，請問需要配眼鏡嗎？”徐蘇點了點頭：“嗯，驗光配鏡。”Frank 站在她旁邊，用翻譯軟件跟店員交流：“She needs an eye exam and new lenses. Her prescription is around 500 degrees myopia.”（她需要驗光和新的鏡片，她的近視度數(shù)大概是 500 度。）店員點了點頭：“好的，這邊請驗光?！毙焯K跟著店員走到驗光區(qū)，坐在椅子上。驗光師拿出驗光儀，讓她把下巴放在托臺上：“看前面的紅點，慢慢放松?！毙焯K照做，眼睛瞇了起來。Frank 站在旁邊，靜靜地看著她。她的睫毛很長，像兩把小扇子，鼻尖微微翹著，因為緊張，嘴唇抿成了一條首線，像只委屈的小貓。Frank 忍不住拿出手機(jī)，偷**了張照片。照片里的徐蘇，在燈光下皮膚白皙，眼神專注，看起來格外溫柔。驗光師一邊調(diào)整儀器，一邊問：“平時看近處多嗎？有沒有頭暈或者眼睛酸脹的情況？還好，就是偶爾看手機(jī)久了會有點酸?！?徐蘇說。Frank 雖然聽不懂，但一首看著她，臉上帶著認(rèn)真的表情。驗光結(jié)束后，店員給徐蘇推薦了幾款鏡框：“您看看喜歡哪款？有金屬框、塑料框，還有 TR90 材質(zhì)的，比較輕?！毙焯K拿起一款黑色的塑料框，試了試，覺得還不錯。Frank 湊過來，用翻譯軟件給她看：“This one suits you, it **kes you look more gentle.”（這款很適合你，顯得你更溫柔了。）徐蘇笑了笑，又拿起一款銀色的金屬框試了試。Frank 搖了搖頭，輸入：“Not as good as the *lack one. The *lack frame **tches your skin tone *etter.”（不如黑色的好看，黑色的更襯你的膚色。）徐蘇聽從了他的建議，選了那款黑色的塑料框。店員說鏡片需要現(xiàn)做，大概要兩個小時才能好?！癝hall we wait here, or go for a walk near*y?”（我們在這里等，還是去附近逛逛？）Frank 問。徐蘇想了想，輸入：“去附近逛逛吧，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家賣桂花糕的，很好吃?！盕rank 眼睛亮了亮：“Great! I love sweet food.”（太好了！我喜歡甜食。）兩人走出眼鏡店，徐蘇帶著 Frank 往一條小巷里走。小巷里人不多，兩旁都是老房子，墻上爬滿了爬山虎。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癟hese old *uildings are very distinctive.”（這些老建筑很有特色。）Frank 一邊拍照一邊說。徐蘇輸入：“這是**的老城區(qū)，有很多這樣的小巷子，藏著很多好吃的?！眱扇俗叩较锟诘囊患倚〉辏T口掛著 “老**桂花糕” 的招牌。徐蘇買了兩盒桂花糕，遞給 Frank 一盒：“Try it, its sweet *ut not greasy.”（嘗嘗，甜而不膩。）Frank 拿起一塊，放進(jìn)嘴里，眼睛立刻亮了：“Delicious! It has a strong fragrance of os**nthus.”（好吃！有很濃的桂花香味。）他吃得很認(rèn)真，嘴角沾了點桂花糕的碎屑。徐蘇看著他，忍不住笑了，從包里拿出紙巾，遞給他：“Here, you h**e some on your mouth.”（這里，你嘴角有東西。）Frank 愣了愣，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角。他看著徐蘇的笑容，心里突然覺得暖暖的。他第一次來中國，語言不通，本來還擔(dān)心會很無聊，可遇到徐蘇后，他覺得一切都變得有趣起來。她雖然話不多，但很細(xì)心，會帶他去吃好吃的，會耐心地跟他解釋這里的一切，她的笑容像**的陽光，溫暖又治愈。兩人沿著小巷慢慢走，時不時地用翻譯軟件交流。Frank：“How long h**e you *een divorced?”（你離婚多久了？）徐蘇：“剛離婚一個月。我們結(jié)婚五年，長期兩地分居，感情慢慢就淡了?！盕rank：“Did you h**e children?”（你們有孩子嗎？）徐蘇的眼神暗了暗，輸入：“有兩個孩子，一兒一女，歸**了?！?她不想多說孩子的事，趕緊轉(zhuǎn)移話題：“你呢？有沒有女朋友？”Frank 搖了搖頭，輸入：“No, Ive *een *usy studying *efore. This is my first time falling in love with someone, even though its an accident.”（沒有，我以前一首忙著學(xué)習(xí)。這是我第一次對某個人有感覺，雖然是一場意外。）徐蘇看到屏幕上的話，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抬頭看 Frank，他的冰藍(lán)色眼睛里滿是認(rèn)真，不像在開玩笑。她趕緊別開臉，假裝看路邊的風(fēng)景：“我們只是***，不用太認(rèn)真?！盕rank 看著她泛紅的耳根，笑了笑，輸入：“I know its an accident, *ut I want to get to know you *etter. Youre different from other girls Ive met.”（我知道是意外，但我想更了解你。你和我遇到過的其他女孩都不一樣。）徐蘇沒說話，心里亂糟糟的。她知道自己不該對 Frank 有想法，他們之間差距太大，而且他很快就要回巴黎了，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兩人逛了一個多小時，回到眼鏡店的時候，鏡片己經(jīng)做好了。店員把眼鏡遞給徐蘇：“您試試，看看清晰度怎么樣?！毙焯K戴上眼鏡，世界瞬間變得清晰起來。她轉(zhuǎn)頭看 Frank，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臉 —— 高挺的鼻梁，立體的五官，冰藍(lán)色的瞳孔像寶石一樣，深邃又深情，法式慵懶卷的金發(fā)襯得他皮膚更加白皙。他真的很好看，是那種讓人一眼就心動的好看?！癉oes it fit?”（合適嗎？）Frank 問。徐蘇點了點頭，笑了笑：“挺合適的，謝謝你。” 她的聲音很小，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Frank 看著她的笑容，忍不住拿出手機(jī)：“Can we take a photo together?”（我們可以合張影嗎？）徐蘇愣了愣，點了點頭。Frank 走到她身邊，手臂自然地搭在她的肩膀上。他的手掌很大，帶著溫?zé)岬臏囟?，徐蘇的身體僵硬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來。“Smile.”（笑一個。）Frank 說。徐蘇抬起頭，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靦腆的笑容。Frank 也笑了，冰藍(lán)色的眼睛里滿是陽光。手機(jī) “咔嚓” 一聲，記錄下了這個瞬間 —— 西湖邊的午后，陽光正好，一個高大帥氣的法國男人，和一個嬌小溫柔的中國女人，站在眼鏡店門口，笑得格外燦爛。照片拍好后，F(xiàn)rank 把照片發(fā)給了徐蘇：“I want to keep this photo as a memory.”（我想把這張照片留作紀(jì)念。）徐蘇看著手機(jī)里的照片，心里突然有些舍不得。她知道 Frank 很快就要離開了，他們可能再也不會見面了?？伤€是忍不住問：“你在中國還要待多久？”Frank 輸入：“Im going to stay in Hangzhou for a month, then go to Shanghai and *eijing. Ill go *ack to Paris in two months.”（我要在**待一個月，然后去上海和北京。兩個月后回巴黎。）徐蘇點了點頭，心里的失落更濃了。兩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夠讓她動心，卻不夠讓他們走到一起?！癓ets go eat Hunan food for dinner, okay?”（晚上我們?nèi)コ院喜?，好不好？）Frank 突然問，眼里帶著期待。徐蘇看著他的眼神，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她知道自己不該這樣，可她就是想多陪陪他，哪怕只有兩個月。兩人走出眼鏡店，夕陽己經(jīng)西下，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Frank 走在她旁邊，影子被拉得很長。徐蘇看著他的影子，心里默默想：也許，這就是命運(yùn)的安排吧。一場意外的相遇，一次意外的心動，或許，會有一個不一樣的結(jié)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