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屬鐐銬咬進(jìn)手腕時，維瑞斯才真正明白“自由”的重量。

她被扔進(jìn)一艘海盜船的貨艙，這里與其說是貨艙，不如說是囚籠——銹跡斑斑的鐵欄將空間分割成無數(shù)個格子，里面塞滿了和她一樣被擄來的人，有老人，有孩子，更多的是眼神空洞的青壯年。

空氣里彌漫著汗臭、鐵銹和一種類似機油的刺鼻氣味，遠(yuǎn)處傳來海盜的狂笑和鞭子抽打的脆響，像毒蛇的信子，**著每個人緊繃的神經(jīng)。

“編號73，老實點?！?br>
一個滿臉橫肉的海盜用靴尖踢了踢她的鐵籠，粗啞的聲音里帶著不耐煩。

他手里的***滋滋作響，藍(lán)色的電流在頂端跳躍，“別學(xué)那些找死的，反抗一次，就給你‘松松骨’?！?br>
維瑞斯蜷縮在籠子角落，沒說話。

她的綠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像藏在陰影里的伺機而動的蛇，警惕地觀察著周圍。

手腕上的鐐銬磨破了皮膚，滲出血跡，和粗糙的衣料粘在一起，一動就鉆心地疼。

盡管沒有這些痛，她也不敢動，只能死死咬著下唇，把所有的恐懼和憤怒都壓在心底——就像父親教她的，遇到野獸時，不能露出怯弱，否則只會死得更快，但人不同，適當(dāng)?shù)那优?，或許會有不一樣的結(jié)果第一天夜里，她被隔壁籠子的哭聲吵醒。

那是個比克諾伊還小的女孩，因為餓極了抓撓鐵欄，今天因為害怕哭出來，被巡邏的海盜用鞭子抽得渾身是傷。

女孩的哭聲像碎玻璃，扎得維瑞斯心口發(fā)緊。

她想起克諾伊，想起他紅著眼睛哭鼻子的樣子，想起他總愛揪著自己的衣角喊“姐”心中思緒紛飛，他現(xiàn)在在哪？

有沒有找到山洞？

有沒有吃到東西？

這些念頭像潮水，一遍遍拍打著她的神經(jīng)。

她把臉埋在膝蓋里，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浸濕了布料。

首到天亮，她才抬起頭，綠眼睛里的**己經(jīng)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堅硬——哭沒有用，在這里，眼淚換不來憐憫，只能換來更**的對待。

海盜為了他們能賣個更好的價錢，準(zhǔn)備先管教管教性格，“馴化”一下他們把所有俘虜趕**艙中央的空地上，讓每個人排好隊，背誦海盜制定的“規(guī)矩”：不許說話，不許對視，不許反抗，甚至不許擅自抬頭。

第一個出錯的是個瘸腿的老人，他因為看不清地面，不小心踩了前面人的腳跟，立刻被海盜拖到臺上，用鞭子狠狠地抽打。

不過這起到了很好的殺雞儆猴的作用，很多想拼一把的年輕人，都沒有這個心思鞭子的破空聲，鞭子抽打在老人的背后，發(fā)出沉悶的響聲，他的身體像痛得止不住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始終沒哼一聲。

維瑞斯站在隊伍里，指甲深深掐進(jìn)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彌漫開來。

她強迫自己看著那一幕，看著老人身上的衣服被血浸透，看著海盜臉上扭曲的笑，把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刻進(jìn)腦子里——這就是她要面對的世界，弱肉強食，毫無道理可講…即使他看著這一幕也忍不住的顫栗著，腿止不住的發(fā)軟想要跪下…“看清楚了嗎？”

主持的海盜舉帶血的鞭子，對著所有人咆哮，“這就是不守規(guī)矩的下場！

你們不是人，是商品！

是我們手里最不值錢的商品！

聽話，就能多活幾天，不聽話，就**！”

人群里一片死寂，只有壓抑的呼吸聲和老人微弱的**。

維瑞斯垂下眼瞼，遮住眼底翻涌的恨意與他不想承認(rèn)的懼怕…她知道，現(xiàn)在不是硬碰硬的時候。

她要活下去，要找到克諾伊，就必須先學(xué)會偽裝。

從那天起，維瑞斯變成了最“聽話”的俘虜。

海盜讓她搬運貨物，她就低著頭，用盡全力扛起遠(yuǎn)**體重的箱子，哪怕膝蓋抖得像篩糠，也絕不放慢腳步；海盜罵她、推她，她就像沒聽見、沒感覺一樣，從不抬頭，從不辯解；甚至有海盜故意踩她的手，她也只是悶哼一聲，然后默默把手縮回來，繼續(xù)做手里的活。

她的“順從”讓一些海盜放松了警惕，但依然對他存疑，有個瘦高個的海盜喜歡捉弄她，總在她路過時故意撞她一下，或者把餿掉的食物扔在她面前。

維瑞斯從不反抗，每次都默默撿起食物，甚至?xí)趯Ψ睫D(zhuǎn)身時，用低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謝謝”。

“這小鬼倒是識相。”

瘦高個海盜跟同伴炫耀，“比那些寧死不屈的強多了，說不定能賣個好價錢?！?br>
但他們不知道，在低頭的瞬間，維瑞斯的綠眼睛里閃過多少冰冷的算計。

她在觀察，在記憶——貨艙的布局，海盜換崗的時間，鑰匙的形狀，甚至每個人的性格弱點。

瘦高個貪酒，每次換崗前都會偷喝幾瓶劣質(zhì)烈酒；守門的海盜喜歡**，經(jīng)常和同伴玩到深夜；還有那個負(fù)責(zé)看守武器庫的，總是把鑰匙串掛在腰上，走路時叮當(dāng)作響。

這些細(xì)節(jié)像碎片，在她心里慢慢拼湊出一幅地圖，一幅通往自由的地圖。

折磨從未停止。

有一次，她因為搬運貨物時慢了半拍，被那個滿臉橫肉的海盜抓住頭發(fā)，狠狠撞向鐵欄。

額頭磕在堅硬的金屬上，瞬間涌出鮮血，模糊了她的視線。

“廢物！

連這點活都干不好！”

海盜的怒吼在耳邊炸開，“是不是皮又*了？”

維瑞斯忍著劇痛，站起來鞠躬道歉，頭低著看著底下（其實原本想寫跪下的但是覺得太那啥了不能這樣對我的女主，主要太慘了）“對不起……我錯了……請再給我一次機會……”她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刻意裝出來的恐懼，像***的動物海盜似乎很滿意她的態(tài)度，罵罵咧咧地踢了她一腳，轉(zhuǎn)身走了。

首到他的腳步聲消失在拐角，維瑞斯才緩緩抬起頭。

鮮血順著臉頰流下，滴在地上，綻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她伸出手，摸了摸額頭的傷口，指尖沾到血，表面上面無表情，她卻笑了——這一撞，讓她看清了鐵欄連接處的螺絲己經(jīng)松動，只要有合適的工具，就能撬開，逃跑的時間馬上要到了…日子在痛苦和偽裝中一天天過去。

維瑞斯變得越來越沉默，越來越不起眼。

她的黑發(fā)被污垢纏成一團(tuán)，綠眼睛總是半瞇著，像蒙塵的寶石，沒人再注意這個“聽話”的小俘虜。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層順從的外殼下，有什么東西正在悄悄生長，像石縫里的荊棘，帶著尖刺，等待著破土而出的時刻。

逃跑的機會在一個暴雨夜降臨。

那天晚上，海盜們因為搶到了一批值錢的礦石，在甲板上狂歡。

劣質(zhì)的酒氣飄進(jìn)貨艙，混合著雨聲和刺耳的笑聲。

換崗的海盜喝得酩酊大醉，靠在欄桿上打盹，手里的鑰匙串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維瑞斯的心猛地跳起來。

她假裝去籠中角落的水桶打水，悄悄靠近睡著的海盜。

雨水從艙門縫隙灌進(jìn)來，打濕了地面，也掩蓋了她的腳步聲。

她蹲下身，手指在冰冷的地面上摸索，終于觸到了那串鑰匙。

就在她抓起鑰匙的瞬間，海盜忽然哼唧了一聲，頭往旁邊歪了歪。

維瑞斯的呼吸瞬間停滯，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她一動不動地蹲在原地，首到確認(rèn)海盜只是翻了個身，才小心翼翼地退回到自己的籠子，觀察著其他**有沒有睡著，終于等全部人睡去后維瑞斯借著貨艙外閃過的雷光，她開始嘗試用鑰匙開鎖。

手指因為緊張而發(fā)抖，試了好幾次，才對準(zhǔn)鎖孔。

“咔噠”一聲輕響，鎖開了。

維瑞斯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她屏住呼吸，推開籠門，像貓一樣溜了出去。

她按照早己記熟的路線，避開巡邏的海盜，朝著飛船的貨運通道跑去。

雨越下越大，砸在甲板上噼啪作響，正好掩蓋了她的腳步聲。

路過武器庫時，她停下來，用另一把鑰匙打開門，抓起一把最輕便的短刀藏在袖中——這是她唯一的武器，也是她最后的底氣。

貨運通道里停著幾艘小型運輸艇，旁邊堆著即將被運走的貨物。

維瑞斯看見其中一艘艇的艙門沒關(guān)嚴(yán)，里面黑黢黢的，像是沒人。

她咬了咬牙，矮身鉆了進(jìn)去。

艇內(nèi)堆滿了木箱，散發(fā)著木頭和金屬的氣味。

維瑞斯蜷縮在箱子后面，透過縫隙往外看。

雨幕中，她看見海盜們還在狂歡，沒人發(fā)現(xiàn)少了一個俘虜。

首到運輸艇的引擎啟動，開始緩緩駛離海盜船，她才敢靠在木箱上，大口地喘氣，他才敢說自己住幾個月多身體上的疲憊和痛楚，他感到全身無力，很困很想睡覺…不知道過了多久，運輸艇的速度漸漸平穩(wěn)。

維瑞斯從縫隙里看到外面的星空——和家鄉(xiāng)的星空不一樣，這里的星星更密，更亮，像撒在黑絲絨上的碎鉆。

她忽然想起父親說過，星際間的飛船會按照航線行駛，而離這片星域最近的星球，是雷王星。

“雷王星……”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綠眼睛里閃過一絲微光。

那里會是什么樣子？

會不會有海盜？

能不能找到關(guān)于克諾伊的消息？

她不知道答案，也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但她知道，自己逃出來了。

從那個冰冷的鐵籠里，從海盜的魔爪里，逃出來了。

手腕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額頭的疤痕己經(jīng)結(jié)痂，可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還活著。

只要活著，就***。

維瑞斯握緊袖中的短刀，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刀身冰冷，卻讓她感到一種踏實。

她靠在木箱上，閉上眼睛，腦海里又浮現(xiàn)出克諾伊的臉——紅眼睛，長頭發(fā)，總是笑瞇瞇的“克諾伊，”她在心里默念，聲音輕得像嘆息，“等我?！?br>
運輸艇穿過雨云，朝著雷王星的方向駛?cè)ァ?br>
艙內(nèi)一片黑暗，只有維瑞斯的綠眼睛，在無邊的寂靜里，亮得像一顆不肯熄滅的星。

她知道，前路必然充滿荊棘，但她不會怕。

因為她是維瑞斯，是姐姐，她不是幼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