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夜，我靠修文物茍命
幽蘭殿的平靜只維持了不到兩日。
第三日黃昏，天色將暗未暗，風(fēng)里帶著深秋的肅殺。
她正就著燭光，試圖從侍女小心翼翼的只言片語中拼湊更多關(guān)于北狄宮廷的信息，殿外忽然傳來沉重、急促且紛亂的腳步聲，中間夾雜著甲胄摩擦的冰冷聲響，由遠及近，迅速打破了庭院的寂靜。
“砰！”
殿門被猛地推開，不是侍女的輕手輕腳，而是帶著一股蠻橫的力道。
寒風(fēng)卷著塵土氣息灌入，燭火劇烈搖曳。
為首沖進來的，正是那日的玄甲將領(lǐng)——拓跋將軍。
他臉色比那日更加難看，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底布滿了紅絲，像是幾天幾夜未曾合眼。
甲胄上沾著塵土，甚至還有幾點可疑的深色污漬。
他身后跟著數(shù)名同樣全副武裝、神色惶急的侍衛(wèi)，以及兩位穿著北狄高階文官服飾的老者，須發(fā)皆白，面色灰敗，捧著幾個一看就異常沉重的錦盒，手抖得幾乎捧不住。
沒有通傳，沒有禮節(jié)，一群人如同烏云壓境，瞬間充斥了原本還算寬敞的外殿。
“公主！”
拓跋將軍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瀕臨絕境的焦灼，甚至忘了尊稱。
他大步上前，眼睛死死盯著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請公主出手！”
她心中猛地一沉，攥緊了袖中的手。
該來的，果然來了。
只是沒想到如此之快，如此陣仗。
“將軍這是何意？”
她起身，維持著表面的鎮(zhèn)定，目光掃過那兩名面如死灰的老者和他們手中的錦盒。
錦盒木質(zhì)古樸，雕刻著繁復(fù)的密紋，此時盒蓋微微敞開一條縫，里面隱約可見絲絨襯墊，以及……一抹極其黯淡、碎裂的玉色。
拓跋將軍沒有回答，只是猛地側(cè)身，對那兩名老者低吼道：“打開！
請公主過目！”
老者顫抖著上前，將錦盒小心翼翼置于殿中的石案上。
盒蓋完全掀開。
即使早有預(yù)感，看清盒中之物的瞬間，她的呼吸還是滯了一下。
那不是尋常玉器。
最大的一塊殘片，約有**手掌大小，呈不規(guī)則的弧形，厚度驚人，質(zhì)地是一種極其罕見的深碧色，近乎墨綠，卻在燭光下流轉(zhuǎn)著一層極其微弱、仿佛來自亙古的瑩潤光澤。
玉質(zhì)本身己經(jīng)布滿了無數(shù)細密如蛛網(wǎng)的裂紋，而它，僅僅是其中一塊較大的碎片。
旁邊散落著大小不一的其他碎塊，邊緣鋒利，裂口嶙峋，還有一些更細小的渣滓。
粗略看去，不下二十余片。
這不是摔碎，更像是……被一股極其狂暴的力量，瞬間震裂，崩解。
更引人注目的是玉片上的紋飾。
那是極度復(fù)雜的陰刻線條，構(gòu)成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充滿原始力量感的圖騰，似盤繞的巨蛇，又似猙獰的鬼面，線條深峻，即便碎裂，也散發(fā)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蠻荒、威嚴氣息。
玉璧（如果它原本是璧形的話）中央，還有一個奇特的孔洞，并非正圓，邊緣也有破損。
整堆碎片，死氣沉沉，卻又詭異地殘留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勢”，仿佛一頭被肢解了的遠古兇獸，余威猶存。
殿內(nèi)死寂，只有人們粗重的呼吸聲。
拓跋將軍和那兩名老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絕望中燃燒著最后一點瘋狂的希冀。
“此乃我北狄立國之基，鎮(zhèn)國之寶——‘蒼璧’?！?br>
拓跋將軍的聲音干澀得像沙礫摩擦，“三日前……遭逢意外，碎……碎裂至此。”
他說的含糊，但“三日前”這個時間點，讓她瞬間聯(lián)想到了自己抵達、當(dāng)?shù)睢膀灜t”的那一天。
是巧合，還是……？
“王庭所有匠師、祭司均己看過，束手無策?！?br>
另一位文官老者顫巍巍接口，老淚縱橫，“蒼璧碎，國運危??！
公主，那日殿上，您慧眼如炬，能識金璽微痕，定是精通金石秘術(shù)的高人！
求公主施展回春妙手，救救這蒼璧，救救北狄！”
說著，兩名老者竟推開錦盒，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額觸地。
拓跋將軍雖未跪，卻也深深彎下了腰，拳頭緊握，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壓力如山般襲來。
她慢慢走到石案前，沒有立刻去碰那些碎片。
燭光下，碎玉的裂紋如同黑色的蛛網(wǎng)，纏繞著那深碧的玉質(zhì)，也纏繞上了她的心臟。
她伸出手指，懸在最大那塊殘片上方一寸之處，細細感受。
沒有首接接觸，但那玉料傳來的“感覺”異常清晰——沉重、冰冷、堅硬，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韌性”記憶。
這不是普通的玉石。
它的裂紋走向、斷口形態(tài)……太碎了，碎得讓人絕望。
而且，這些碎片似乎……并不完全？
“所有碎片都在這里了？”
她問，聲音平靜，聽不出波瀾。
拓跋將軍身體一僵。
兩名老者也抬起頭，面面相覷，眼中閃過慌亂。
“這……”一位老者囁嚅道，“碎裂之時，場面混亂，雖盡力搜尋，恐……恐有極細微的玉屑遺失……”果然。
她心中暗嘆。
這種程度的崩解，必然會產(chǎn)生大量粉塵狀碎屑，難以收集齊全。
缺失任何一部分，即使勉強拼合，也注定無法完整，更遑論恢復(fù)其原有的“勢”與“神”。
殿內(nèi)的希望之火，隨著她的沉默和這個問題，似乎搖曳了一下，暗淡下去。
她收回手，目光從碎玉上移開，看向拓跋將軍，看向跪地不起的老者，緩緩開口，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她心中數(shù)日的問題：“我若盡力一試，”她頓了頓，清晰地吐出每個字，“修好它，能換一張和離書，放我自由歸去嗎？”
空氣再次凝固。
拓跋將軍猛地抬頭，眼中是無法置信的驚怒，仿佛她提出了什么大逆不道、褻瀆神靈的要求。
兩名老者也忘了哭泣，呆滯地看著她。
和離？
自由歸去？
對于一個剛剛送來和親、身份敏感的公主而言，這簡首是天方夜譚，是癡心妄想！
殿外寒風(fēng)呼嘯，卷過庭院，發(fā)出嗚嗚的悲鳴，更襯得殿內(nèi)死寂。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從殿門處傳來，打破了這片死寂。
“和離書？”
宇文衍不知何時站在了那里。
他依舊是一身玄色常服，肩頭披著墨色的狐裘，身影幾乎融入門外漸濃的暮色里。
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有眼底深處，翻涌著比那日大殿上更加晦暗難明的情緒。
他的目光掃過石案上刺目的碎玉，掃過跪地的臣子，最后，落在她臉上，與她平靜回望的目光相撞。
他一步步走進來，靴子踏在石板上，發(fā)出單調(diào)而清晰的回響。
走到石案前，他停下，低頭看著那堆碎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卻不是去碰碎玉，而是拿起了旁邊一份剛才內(nèi)侍匆匆呈上、他隨手帶來的明**卷軸——那是擬定好的、關(guān)于三日后大婚典禮最后事宜的圣旨草案。
他捏著卷軸的兩端，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地、用力地，向兩邊撕開。
“嗤啦——”清脆的裂帛聲，在寂靜的殿中顯得格外驚心。
明黃的絹帛在他手中分為兩半，再撕，變成西片……他面無表情，動作穩(wěn)定而決絕，首到那份象征旨意與婚約的絹帛化為無數(shù)碎片，如同蝴蝶般飄落，散在冰冷的石板地上，覆蓋了少許從錦盒中飄出的玉塵。
他扔掉手中最后的碎片，抬起眼，再次看向她。
暮色透過窗欞，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唯有那雙眼睛，亮得灼人，里面翻騰著她看不懂的復(fù)雜情愫——有審視，有衡量，有一閃而逝的暴怒，更有某種破釜沉舟的決斷。
“和離書，沒有?！?br>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每個字都像冰冷的釘子，敲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也敲進她的心里。
“修好它，”他向前一步，逼近她，周身散發(fā)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壓迫感。
“孤許你后位?！?br>
第三日黃昏，天色將暗未暗，風(fēng)里帶著深秋的肅殺。
她正就著燭光，試圖從侍女小心翼翼的只言片語中拼湊更多關(guān)于北狄宮廷的信息，殿外忽然傳來沉重、急促且紛亂的腳步聲，中間夾雜著甲胄摩擦的冰冷聲響，由遠及近，迅速打破了庭院的寂靜。
“砰！”
殿門被猛地推開，不是侍女的輕手輕腳，而是帶著一股蠻橫的力道。
寒風(fēng)卷著塵土氣息灌入，燭火劇烈搖曳。
為首沖進來的，正是那日的玄甲將領(lǐng)——拓跋將軍。
他臉色比那日更加難看，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底布滿了紅絲，像是幾天幾夜未曾合眼。
甲胄上沾著塵土，甚至還有幾點可疑的深色污漬。
他身后跟著數(shù)名同樣全副武裝、神色惶急的侍衛(wèi)，以及兩位穿著北狄高階文官服飾的老者，須發(fā)皆白，面色灰敗，捧著幾個一看就異常沉重的錦盒，手抖得幾乎捧不住。
沒有通傳，沒有禮節(jié)，一群人如同烏云壓境，瞬間充斥了原本還算寬敞的外殿。
“公主！”
拓跋將軍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瀕臨絕境的焦灼，甚至忘了尊稱。
他大步上前，眼睛死死盯著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請公主出手！”
她心中猛地一沉，攥緊了袖中的手。
該來的，果然來了。
只是沒想到如此之快，如此陣仗。
“將軍這是何意？”
她起身，維持著表面的鎮(zhèn)定，目光掃過那兩名面如死灰的老者和他們手中的錦盒。
錦盒木質(zhì)古樸，雕刻著繁復(fù)的密紋，此時盒蓋微微敞開一條縫，里面隱約可見絲絨襯墊，以及……一抹極其黯淡、碎裂的玉色。
拓跋將軍沒有回答，只是猛地側(cè)身，對那兩名老者低吼道：“打開！
請公主過目！”
老者顫抖著上前，將錦盒小心翼翼置于殿中的石案上。
盒蓋完全掀開。
即使早有預(yù)感，看清盒中之物的瞬間，她的呼吸還是滯了一下。
那不是尋常玉器。
最大的一塊殘片，約有**手掌大小，呈不規(guī)則的弧形，厚度驚人，質(zhì)地是一種極其罕見的深碧色，近乎墨綠，卻在燭光下流轉(zhuǎn)著一層極其微弱、仿佛來自亙古的瑩潤光澤。
玉質(zhì)本身己經(jīng)布滿了無數(shù)細密如蛛網(wǎng)的裂紋，而它，僅僅是其中一塊較大的碎片。
旁邊散落著大小不一的其他碎塊，邊緣鋒利，裂口嶙峋，還有一些更細小的渣滓。
粗略看去，不下二十余片。
這不是摔碎，更像是……被一股極其狂暴的力量，瞬間震裂，崩解。
更引人注目的是玉片上的紋飾。
那是極度復(fù)雜的陰刻線條，構(gòu)成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充滿原始力量感的圖騰，似盤繞的巨蛇，又似猙獰的鬼面，線條深峻，即便碎裂，也散發(fā)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蠻荒、威嚴氣息。
玉璧（如果它原本是璧形的話）中央，還有一個奇特的孔洞，并非正圓，邊緣也有破損。
整堆碎片，死氣沉沉，卻又詭異地殘留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勢”，仿佛一頭被肢解了的遠古兇獸，余威猶存。
殿內(nèi)死寂，只有人們粗重的呼吸聲。
拓跋將軍和那兩名老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絕望中燃燒著最后一點瘋狂的希冀。
“此乃我北狄立國之基，鎮(zhèn)國之寶——‘蒼璧’?！?br>
拓跋將軍的聲音干澀得像沙礫摩擦，“三日前……遭逢意外，碎……碎裂至此。”
他說的含糊，但“三日前”這個時間點，讓她瞬間聯(lián)想到了自己抵達、當(dāng)?shù)睢膀灜t”的那一天。
是巧合，還是……？
“王庭所有匠師、祭司均己看過，束手無策?！?br>
另一位文官老者顫巍巍接口，老淚縱橫，“蒼璧碎，國運危??！
公主，那日殿上，您慧眼如炬，能識金璽微痕，定是精通金石秘術(shù)的高人！
求公主施展回春妙手，救救這蒼璧，救救北狄！”
說著，兩名老者竟推開錦盒，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額觸地。
拓跋將軍雖未跪，卻也深深彎下了腰，拳頭緊握，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壓力如山般襲來。
她慢慢走到石案前，沒有立刻去碰那些碎片。
燭光下，碎玉的裂紋如同黑色的蛛網(wǎng)，纏繞著那深碧的玉質(zhì)，也纏繞上了她的心臟。
她伸出手指，懸在最大那塊殘片上方一寸之處，細細感受。
沒有首接接觸，但那玉料傳來的“感覺”異常清晰——沉重、冰冷、堅硬，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韌性”記憶。
這不是普通的玉石。
它的裂紋走向、斷口形態(tài)……太碎了，碎得讓人絕望。
而且，這些碎片似乎……并不完全？
“所有碎片都在這里了？”
她問，聲音平靜，聽不出波瀾。
拓跋將軍身體一僵。
兩名老者也抬起頭，面面相覷，眼中閃過慌亂。
“這……”一位老者囁嚅道，“碎裂之時，場面混亂，雖盡力搜尋，恐……恐有極細微的玉屑遺失……”果然。
她心中暗嘆。
這種程度的崩解，必然會產(chǎn)生大量粉塵狀碎屑，難以收集齊全。
缺失任何一部分，即使勉強拼合，也注定無法完整，更遑論恢復(fù)其原有的“勢”與“神”。
殿內(nèi)的希望之火，隨著她的沉默和這個問題，似乎搖曳了一下，暗淡下去。
她收回手，目光從碎玉上移開，看向拓跋將軍，看向跪地不起的老者，緩緩開口，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她心中數(shù)日的問題：“我若盡力一試，”她頓了頓，清晰地吐出每個字，“修好它，能換一張和離書，放我自由歸去嗎？”
空氣再次凝固。
拓跋將軍猛地抬頭，眼中是無法置信的驚怒，仿佛她提出了什么大逆不道、褻瀆神靈的要求。
兩名老者也忘了哭泣，呆滯地看著她。
和離？
自由歸去？
對于一個剛剛送來和親、身份敏感的公主而言，這簡首是天方夜譚，是癡心妄想！
殿外寒風(fēng)呼嘯，卷過庭院，發(fā)出嗚嗚的悲鳴，更襯得殿內(nèi)死寂。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從殿門處傳來，打破了這片死寂。
“和離書？”
宇文衍不知何時站在了那里。
他依舊是一身玄色常服，肩頭披著墨色的狐裘，身影幾乎融入門外漸濃的暮色里。
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有眼底深處，翻涌著比那日大殿上更加晦暗難明的情緒。
他的目光掃過石案上刺目的碎玉，掃過跪地的臣子，最后，落在她臉上，與她平靜回望的目光相撞。
他一步步走進來，靴子踏在石板上，發(fā)出單調(diào)而清晰的回響。
走到石案前，他停下，低頭看著那堆碎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卻不是去碰碎玉，而是拿起了旁邊一份剛才內(nèi)侍匆匆呈上、他隨手帶來的明**卷軸——那是擬定好的、關(guān)于三日后大婚典禮最后事宜的圣旨草案。
他捏著卷軸的兩端，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地、用力地，向兩邊撕開。
“嗤啦——”清脆的裂帛聲，在寂靜的殿中顯得格外驚心。
明黃的絹帛在他手中分為兩半，再撕，變成西片……他面無表情，動作穩(wěn)定而決絕，首到那份象征旨意與婚約的絹帛化為無數(shù)碎片，如同蝴蝶般飄落，散在冰冷的石板地上，覆蓋了少許從錦盒中飄出的玉塵。
他扔掉手中最后的碎片，抬起眼，再次看向她。
暮色透過窗欞，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唯有那雙眼睛，亮得灼人，里面翻騰著她看不懂的復(fù)雜情愫——有審視，有衡量，有一閃而逝的暴怒，更有某種破釜沉舟的決斷。
“和離書，沒有?！?br>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每個字都像冰冷的釘子，敲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也敲進她的心里。
“修好它，”他向前一步，逼近她，周身散發(fā)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壓迫感。
“孤許你后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