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六歲還不會開口說話。
太醫(yī)斷言我是個啞巴，這輩子都開不了口。
母后抱著我哭了整整一夜。
父皇從此再沒正眼看過我，廢黜的圣旨，據(jù)說已經(jīng)寫了三回。
我六歲那年，番邦使臣踏進朝堂，囂張得像是來砸場子的。
他罵得唾沫橫飛，****卻跟木頭人似的，一聲不吭。
我在人群后面打了個哈欠。
真是夠了。
我走到大殿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張口說出了此生第一句話。
01
我六歲還不會開口說話。
太醫(yī)斷言我是個啞巴。
這輩子都開不了口。
母后抱著我哭了整整一夜。
寢宮里的燭火，映著她絕望的臉。
父皇從此再沒正眼看過我。
他是大晏朝的天子，威嚴如山。
他不需要一個有缺陷的繼承人。
廢黜的圣旨，據(jù)說已經(jīng)寫了三回。
每一次，都被母后以性命相逼，攔了下來。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時間問題。
一個啞巴太子，是大晏朝的恥辱。
我叫趙珩，大晏朝唯一的嫡子。
一個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啞巴。
至少，在他們所有人眼中是這樣。
我只是不想說話。
這個皇宮太冷，人心太涼。
多說一句，都嫌多余。
我六歲那年，北邊的拓厥使臣踏進了金鑾殿。
帶隊的名叫呼延卓，一頭亂發(fā)，滿臉橫肉，像一頭沒馴化的野熊。
他身上的膻味，隔著幾十步都能熏得人頭暈。
他不是來朝貢的，是來砸場子的。
“凜冬將至，我拓厥十萬牧民缺衣少食！”
呼延卓的聲音如同破鑼，在大殿里回蕩。
“大晏皇帝陛下，你富甲四海，是不是該表示表示？”
他身后，一眾拓厥使臣昂首挺胸，滿臉的囂張與不屑。
父皇坐在龍椅上，面色鐵青，一言不發(fā)。
底下的文武百官，一個個低著頭，跟木頭人似的，一聲不吭。
“我們也不多要?！?br>呼延卓伸出三根粗壯的手指。
“幽云十六州，劃給我們拓厥放馬！”
“歲幣，黃金三十萬兩！”
“還有，再送三百個大晏美女，給我們勇士暖暖床！”
“否則，我拓厥三十萬鐵騎，隨時南下！”
他獰笑著，目光掃過****，充滿了蔑視。
“到時候，就不是這么點東西能打發(fā)的了！”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呼延卓粗重的喘息聲。
我站在人群的最后面，被幾個太監(jiān)圍著。
這是母后的意思，讓我來旁聽，熟悉朝政。
一個善意的、卻毫無用處的舉動。
我打了個哈欠。
真是夠了。
一群只會搖尾乞憐的狗，也敢在這座大殿里狂吠。
我撥開身前的太監(jiān)，一步步往前走。
腳步很輕，但在這落針可聞的大殿里，卻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驚訝，不解，憐憫，還有幸災(zāi)樂禍。
“太子殿下？”
**王德忠顫聲喊道，想上來攔我。
父皇的眼神，也第一次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里沒有父愛，只有冰冷的審視和一絲壓抑的怒火。
仿佛我的出現(xiàn)，又一次提醒了他，他的嫡子是個廢物。
呼延卓也看到了我。
他上下打量著我這瘦小的身板，臉上的譏笑更濃了。
“呦，這就是大晏的啞巴太子？”
“長得跟個娘們似的，怪不得說不出話！”
“哈哈哈哈！”
他身后的拓厥使臣們，也跟著哄堂大笑。
笑聲刺耳，像刀子一樣刮在每個大晏臣子的臉上。
他們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我沒有理會那些笑聲。
我走到了大殿中央，離呼延卓只有五步之遙。
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哭，會鬧，或者會嚇得尿褲子。
然而我沒有。
我的眼神很平靜。
平靜得像一潭結(jié)了冰的深水。
呼延卓被我看得有些發(fā)毛。
他收斂了笑容，惡狠狠地瞪著我。
“小啞巴，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
我張開了嘴。
說出了此生第一句話。
不是大晏的官話，也不是任何一種他們聽過的語言。
那是一種古老、晦澀、充滿了荒野氣息的音節(jié)。
拓厥王庭內(nèi)部，只有最核心的貴族才會使用的古老密語。
“呼延卓，你腳上那雙靴子，是你哥哥呼延豹的吧？”
一瞬間，時間仿佛靜止了。
呼延卓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