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四十。。她端著兩個饅頭和一碗免費的菜湯，走向角落的位置。剛坐下，眼角的余光就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周圍簇擁著幾個穿著整潔校服的學生。他面前放著精致的早餐盒，正低頭看著手機，對周圍的奉承話恍若未聞。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他身上，給那張冷峻的側臉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咬了口饅頭。饅頭有些硬，菜湯寡淡無味，但她吃得很快。吃完早餐，她收拾餐盤準備離開，路過陸沉所在的桌子時，正好聽見一個男生諂媚的聲音?！瓣懜纾聜€月的學生會競選……競選規(guī)則公示欄有寫?！标懗链驍嗨曇羝降孟袷窃谛x校規(guī)，“按規(guī)定流程提交申請就行?！?，修長的手指繼續(xù)劃著手機屏幕。周圍的幾個學生訕訕地笑了笑，不敢再多言。，快步走出食堂。晨風帶著涼意，她裹緊了洗得發(fā)薄的校服外套。
早讀課，林晚翻開英語課本，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她能感覺到斜后方那道視線，若有若無地落在自已背上。不是打量，更像是一種觀察。

下課時，蘇小小照例湊過來聊天。

“林晚林晚，你看公告欄了嗎？”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昨天陸沉幫王浩的事傳開了，趙強放話說要給他點顏色看看?！?br>
林晚整理課本的手頓了頓：“趙強？”

“就是昨天樓梯間那個黃毛?！碧K小小擔憂地說，“**是校董，平時在學校橫著走。陸沉雖然不怕他，但……”

話沒說完，教室門口傳來一陣騷動。趙強帶著幾個跟班晃了進來，校服外套隨意搭在肩上，嘴里叼著根牙簽。

“喲，陸大學委?！壁w強徑直走向陸沉的座位，一腳踹在他桌腿上，“聽說你昨天挺能管閑事的？”

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陸沉放下筆，緩緩抬起頭。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眼神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

“有事？”他只說了兩個字。

趙強俯身湊近，壓低聲音說：“王浩那小子欠我的錢，你替他出頭，這賬是不是該算你頭上？”

“他欠你多少？”陸沉問。

“連本帶利，八百?！壁w強咧嘴一笑，露出泛黃的牙齒，“怎么，陸大少爺要替他出？”

陸沉沒說話，從錢包里抽出一沓鈔票放在桌上。趙強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囂張了：“有錢就是好啊。不過……”他忽然轉頭看向林晚，眼神玩味，“新同學，聽說你跟陸沉昨天一起去的圖書館？關系不錯啊？”

林晚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要不這樣，”趙強拿起桌上的鈔票，在手里拍得啪啪響，“陸沉出錢，你陪我們去吃個飯，這事就算翻篇了，怎么樣？”

教室里響起壓抑的抽氣聲。

陸沉的臉色終于變了。他站起身，身高帶來的壓迫感讓趙強下意識后退了半步。

“錢已經給你了。”陸沉的聲音冷得像冰，“還有別的事嗎？”

“怎么，心疼了？”趙強故意挑釁，“聽說一中轉來的這個，特別能打？要不咱們約個時間切磋切磋？”

“趙強。”陸沉向前走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如果你想找事，我奉陪。但別扯上不相關的人?！?br>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林晚看見他垂在身側的右手已經握成了拳，指節(jié)泛白。

趙強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大笑起來：“行，給你個面子。不過陸沉，提醒你一句——有些人，你護得了一時，護不了一世?！?br>
他帶著跟班揚長而去。教室里重新響起議論聲，所有人都偷偷打量著陸沉和林晚。

陸沉重新坐下，恢復了那副淡漠的表情。但他的目光在林晚身上停留了一秒——那是極快的一瞥，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中午，林晚照例去了圖書館。她在昨天的位置坐下，剛翻開習題集，對面就坐下一個人。

不是陸沉，是一個戴眼鏡的女生。

“你好，我是七班的宋晴?！迸屏送蒲坨R，笑容溫和，“聽說你是一中轉來的？”

林晚點了點頭。

“別誤會，我沒有惡意?！彼吻鐗旱吐曇?，“我是學生會的，負責新生關懷。昨天的事我聽說了……”她頓了頓，“趙強那個人很記仇，你要小心。”

“謝謝提醒?！?br>
宋晴猶豫了一下，又說：“還有陸沉……他雖然是學生會**，但平時從來不參與這種事。昨天幫你，真的挺讓人意外的?！?br>
林晚翻書的手指頓了頓。

“他跟趙強有過節(jié)嗎？”

“不算過節(jié)，但一直不對付。”宋晴斟酌著措辭，“陸沉家**很深，他本人又優(yōu)秀得讓人嫉妒。趙強那種人，最喜歡找他的茬。不過……”她欲言又止，“陸沉從來不在意這些，昨天算是破例了?！?br>
說完這些，宋晴就離開了。林晚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下午體育課，女生練排球，男生打籃球。林晚站在隊伍末尾，心不在焉地聽著老師講解動作要領。她的視線不自覺地飄向籃球場——陸沉正在場上，白色球衣被汗水浸濕，貼在身上勾勒出流暢的肌肉線條。

他的打法很兇狠，完全不像平日里那個冷淡的學霸。一個漂亮的突破上籃后，場邊響起女生的尖叫聲。

林晚移開視線，彎腰撿起地上的排球。就在她直起身的瞬間，一個籃球突然從隔壁場飛過來，直直砸向她的后腦。

她反應極快，側身躲開。籃球擦著她的發(fā)梢飛過，砸在地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哎呀，不好意思啊新同學！”趙強的聲音從籃球場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手滑了?！?br>
周圍的同學都看了過來。林晚彎腰撿起籃球，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猛地扔了回去。

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砸在趙強腳邊，濺起一片灰塵。

“沒關系?！绷滞淼穆曇艉芷届o，“我也手滑了。”

趙強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剛要發(fā)作，一個身影擋在了林晚面前。

是陸沉。他不知什么時候離開了籃球場，額頭上還掛著汗珠，呼吸有些不穩(wěn)。

“體育器材要按規(guī)定使用?！标懗恋穆曇袈牪怀銮榫w，“故意用球砸人，按照校規(guī)可以記過?！?br>
“我說了是手滑。”趙強冷笑。

“是嗎？”陸沉轉頭看向體育老師，“王老師，您看到了嗎？”

體育老師皺著眉走過來：“趙強，注意點！再有下次就記過！”

趙強恨恨地瞪了陸沉一眼，轉身走了。陸沉這才回頭看向林晚，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沉默地轉身回到了籃球場。

放學后，林晚收拾書包準備回宿舍。剛走出教學樓，就看見陸沉站在梧桐樹下，像是在等人。

看見她，陸沉微微側身，目光看向遠處，仿佛只是隨意站在那里。但他腳下那片被踩得凌亂的落葉，暴露了他已經站了不短時間。

林晚腳步頓了頓，還是走了過去。

兩人擦肩而過時，一個東西從陸沉手中滑落，掉在林晚腳邊。

是一個透明的文件袋，里面裝著幾頁打印紙。最上面一頁的標題清晰可見——《江城一中校園****調查報告》。

林晚彎腰撿起文件袋，紙張邊緣有被反復翻看的痕跡。她抬頭看向陸沉，對方已經轉身離開，只留下一個挺拔的背影。

回到宿舍，林晚打開文件袋。里面詳細記錄了一中去年發(fā)生的一起校園****——幾個女生長期欺凌同班同學，直到某天，那幾個女生被人發(fā)現在廁所隔間里，臉上帶著傷，卻堅稱是自已摔的。

報告最后有一行手寫的備注：施暴者匿名，代號“影子”。

林晚合上文件，指尖微微發(fā)涼。陸沉不僅知道她的過去，甚至已經調查得這么詳細。

窗外天色漸暗，她起身關窗，卻看見樓下梧桐樹旁站著一個人。陸沉靠著樹干，仰頭看著她的窗口。夜色中，他的身影顯得有些孤單。

兩人隔著三層樓的距離對視。陸沉沒有離開，也沒有揮手，就那樣靜靜地看著。

許久，林晚拉上了窗簾。

但那一夜，她失眠了。腦海里反復浮現陸沉的眼神——在食堂的疏離，在教室的克制，在籃球場的保護，還有剛才在樓下的沉默。

這個看似冷漠的少年，似乎一直在用一種不動聲色的方式，觀察著她，也保護著她。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