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佳節(jié)，我忙忙碌碌做了一桌子妻子愛吃的菜。

可**媽卻當(dāng)眾拿出一份親子報告，笑著宣稱我女兒的親生父親其實是妻子的竹馬周洛澤。

親戚笑成了一團，打趣說“怪不得看念念長的像洛澤呢?！?br>
許薇薇的爸爸則是拍了拍周洛澤的肩，眼神里的熟稔像在看自家人。

最刺眼的是許薇薇，她笑得直不起腰，半掛周洛澤身上，用手指點著女兒的額頭。

“快叫洛澤叔叔爸爸，他才是你親爹喲?！?br>
向來對我不親女兒撲倒周洛澤的懷里甜甜的叫著爸爸。

我沉默了一瞬，看著刺眼的畫面。突然起身看向許薇薇。

“我們離婚吧。”

許薇薇卻只是冷笑一聲。

“至于嗎？我媽就是開了個玩笑?！?br>
我起身要走，她卻頭也不回的對身旁人道。

“無理取鬧而已，冷他幾天，到時候他還不是要眼巴巴的求著我要回來?！?br>
可她不知道，過去的我只是因為愛她，所以忍耐。

但現(xiàn)在我真我是真的要走。

闔家團圓的日子街上也都是冷冷清清。

我打開手機想找個打車軟件。

卻先看到了許微微的朋友圈。

她和周洛澤抱著我們的女兒念念，笑著看向鏡頭。

配文是一家三口。

我攥著手機的指尖一緊。

許微微慣常從來不發(fā)什么朋友圈的。

戀愛，結(jié)婚，乃至生子。

她都從未在朋友圈發(fā)過。

我不是沒問過她。

她卻只一句，覺得沒必要。

可現(xiàn)在看著那親昵的照片，我恍然明白，那是什么沒必要。

只是對我沒必要而已。

我搖頭苦笑兩聲。

拿起手機撥通了上級的電話。

這幾年公司一直想派我出國深造。

但因為放不下許微微和女兒這事我一拖再拖。

可現(xiàn)在，我忽然意識到這些年我的付出都不過是一廂情愿罷了。

正打算買機票時，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忘帶了***。

到底還是要回去一趟。

剛打開家門，我就看到了滿地的狼藉，散亂的瓜子殼，吃剩的碗碟。

以及躺著臥室門口那醒目的左炔諾孕酮片包裝盒和一件酒紅色的****。

許微微向來是不喜和我有什么親密接觸。

就連念念的出現(xiàn)也是因為一場醉酒的意外。

這時，臥室門剛好開了，是許微微。

在看到我神色明顯頓了一瞬，而我也已經(jīng)先一步注意到了她脖頸上的紅痕。

刺眼又醒目。

若是曾經(jīng)看到這一幕，我大抵會叫會鬧著要她給我一個說法。

但此刻我只是撇過腦袋沒去看她。

許微微很快恢復(fù)了鎮(zhèn)定，雙手抱胸，臉上帶著幾分不屑，“不是說要離婚嗎？怎么，還沒**呢，這么快就反悔了？”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我來拿***，拿到就走?！?br>
她愣了一下，隨即冷笑，“裝什么裝，不就是想用這種方式引起我注意嗎？”

“行了，別鬧了，既然回來了就把家里好好收拾。好好的團圓飯，因為你，爸媽和親戚都早早走了。”

“收拾好記得出門再給洛澤買點醒酒藥?！?br>
每次逢年過節(jié)家里的一灘事總是我的，許微微從不曾主動幫我半分。

但現(xiàn)在這個保姆我不想當(dāng)了。

我沒理會她，直接去了臥房。

推開臥房，一眼就看見了躺在我和許微微主臥的周洛澤。

我不過多看了兩眼，許微微便立馬開口斥責(zé)。

“洛澤喝了點酒身子難受，我就讓他先躺在我們主臥休息了?！?br>
“你有必要又來斤斤計較嗎？”

“你一個大男人有時候不覺得自己像個娘們嗎這樣。”

“真是服了，你看看誰家老公和你一樣整天疑神疑鬼的。”

“在說我要是真的很洛澤有個什么還輪得到你嗎?！?br>
這時女兒也從自己房間跑了出了，吐著舌頭推了我一把。

“爸爸討厭，念念不喜歡爸爸。”

“洛澤叔叔才是念念的爸爸?！?br>
我看著眼里明晃晃的厭惡的女兒，心**了一瞬。

女兒從出生起身子就弱。

許微微又忙著跟在周洛澤身后轉(zhuǎn)，無數(shù)個日夜是我?guī)еメt(yī)院，照顧她。

可現(xiàn)在她卻是和許微微如出一轍的親近周洛澤。

倚靠在床上的周洛澤笑著抱起女兒。

“念念可真是我的貼心小棉襖。”

許微微也立馬迎上前關(guān)切的問道。

“怎么樣，頭還暈嗎？”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我冷笑的搖搖頭，壓下心中的鈍痛，拿起***轉(zhuǎn)身離開。

2

買好機票后，我看了看手機上顯示三天后出國的機票，又抬眸看了天上的圓月。

心中思緒萬千。

六年前就是這樣一輪圓月，許微微因為和周洛澤賭氣隨手拉過路邊的我，和我表白。

那個時候的我一直以為是上天賜予我的幸運。

因為我一直暗戀許微微。

我總想著只要在一起，我總能捂熱她的心。

可后來六年的時間，許微微無數(shù)次因為周洛澤和我爽約。

他以固執(zhí)的姿態(tài)**我們兩。

我不是沒想過放棄，但在她產(chǎn)下念念后，我一度以為她或許會為了回歸我們的小家。

但現(xiàn)在看來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廂情愿罷了。

我垂頭苦笑，給我的律師發(fā)去消息，起草離婚協(xié)議書。

回到家準(zhǔn)備收拾我的東西。

許微微見我回來端出一晚熱氣騰騰的面。

笑著開口。

“快嘗嘗?！?br>
“就當(dāng)是給你補過中秋了?！?br>
我愣了一瞬，心底又涌起苦澀。

裝作沒發(fā)生，矛盾便不存在。

這是許微微慣常的方式。

我瞥了一眼面上還漂浮著兩個荷包蛋，再次搖頭。

喜歡吃雞蛋的從來不是我，是周洛澤。

而我對雞蛋過敏。

六年了，許微微始終不記得。

我輕嘆了一口氣，推開雞蛋面。

聲音沙啞。

“我不餓?！?br>
許微微的聲音陡然變的尖銳而刺耳。

“江啟天！你又在鬧什么！”

“有完沒完啊?！?br>
聽到聲音的女兒也立馬沖出來用拳頭捶打著我的身體。

“壞爸爸，壞爸爸?！?br>
“都怪你！洛澤叔叔才不能做我爸爸，叔叔剛剛也因為你走了，現(xiàn)在你還欺負媽媽?！?br>
“念念不要這樣的爸爸?！?br>
這時許微微的手機突然響了。

周洛澤帶著虛弱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微微，我頭疼?！?br>
許微微神色立馬緊張起來，抓起外套就要朝外面走。

念念也鬧著要一起去看周洛澤。

“我上次給洛澤叔叔畫的畫，他說最喜歡念念了?！?br>
是父親節(jié)。

那天念念心心念念抱著一幅畫回來，而我早就在群里得知這是小朋友送給自己父親的禮物，我滿心歡喜。

卻不想念念卻將畫送給了周洛澤。

還說，“在念念心里最愛的爸爸永遠都是洛澤叔叔。”

路過我的時候，許微微的聲音還帶著冷意。

“你愛吃不吃?！?br>
若是放在往常，念及是許微微親手做的，我怎么也會吃。

但現(xiàn)在我直接將面倒入了下水槽。

順別給律師發(fā)去消息，離婚協(xié)議書我自愿放棄撫養(yǎng)權(quán)。

3

連著兩天許微微和念念都沒回家。

但關(guān)于他們的所有動態(tài)我卻都在許微微的朋友圈里得知的一清二楚。

九宮格的照片里，念念坐在周洛澤的肩膀上，笑的舉起手邊棉花糖，許微微站在一旁幸福的看著他們。

配文，簡單的幸福。

西餐廳里，許微微笑著給周洛澤喂切好的牛排。

......

我看著刺眼的畫面什么都沒說，只是點了個贊。

這時女兒的班主任給我打來電話，說女兒的家長會沒人去。

想著是最后一次家長會我還是去了。

此時念念正在和一群小朋友炫耀。

“我爸爸對我可好了?！?br>
“他就是全天下最好的爸爸?！?br>
我心頭一頓，生出兩分慰藉，笑著開口叫了一聲念念。

誰知念念卻突然尖叫一聲。

一把將我推開。

“誰讓你來的?！?br>
周圍的同學(xué)開始竊竊私語，有個小姑娘指著我問：“念念，這不是**爸嗎？”

“才不是！”

念念突然抓起桌上的蠟筆砸過來。

“我爸爸比他好一百倍一千倍！你這個壞人，趕緊走！”

那一瞬間我頓時想明白，原來她說的爸爸是周洛澤。

我低頭苦笑一聲，剛好看見了從門口走來挽著手臂的許微微和周洛澤。

念念立馬喜笑顏開的撲到周洛澤的懷里。

眼里是止不住的得意。

“看見了吧，這才是我爸爸?！?br>
許微微也一把扯過我，不悅的皺起眉頭。

“你怎么來了，念念這個年紀(jì)真是愛面子的時候，你趕緊回去別給念念丟臉。”

“我是她爸爸?！?br>
我難得反駁了一次。

許微微卻嗤笑一聲。

“爸爸？你看看你這樣子那點能和洛澤比，洛澤是知名畫家，而你呢不過是一個公司的小小職員?！?br>
“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br>
我頓了一瞬，這幾年公司一直有想要提拔我的意思。

但我總怕照顧不到家里。

一再推遲，卻不想現(xiàn)在居然成了背嘲諷的理由。

周洛澤笑著上前摟住許微微的腰，目光挑釁的看向我。

“微微別怎么說，或許啟天也是想為孩子好吧。不過有些位置，占著還不如讓出來，念念剛才還笑著說要我收養(yǎng)她呢?！?br>
他說著意有所指的看了我一眼。

念念隨即高興的扯著許微微的衣角。

“好嘛好嘛，媽媽我想要洛澤叔叔作我爸爸，我要洛澤叔叔收養(yǎng)我。”

“這樣我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叫洛澤叔叔爸爸了?！?br>
我看著周洛澤眼底閃過的勝利。

想到的是上周念念念叨想要學(xué)畫畫，我連夜跑了三條街給她買進口蠟筆，可最后卻被她獻寶的獻給了周洛澤。

我低垂著腦袋搖搖頭。

繞過他們，轉(zhuǎn)身離開。

無所謂了，反正我也不打算要這撫養(yǎng)權(quán)，以后她想叫誰爸爸都與我無關(guān)。

4

周洛澤卻突然上前一步將我攔住。

眼圈泛紅。

“啟天哥是不是生氣了呀?！?br>
“都管我?！?br>
可在靠近我時，用只有我們兩個才聽到聲音惡毒的開口。

“你知道五年前許微微為什么會喝醉讓你得逞嗎？”

他笑著勾起唇角。

“那是因為我和她說想要個孩子。”

“誰料她轉(zhuǎn)頭就灌了自己半瓶紅酒，結(jié)果卻醉醺醺找錯了人。”

“她肚子里揣著你的種來找我時，哭得像條狗，說不能讓孩子生下來沒爸爸?！彼焓謸哿藫畚餮b袖口，動作優(yōu)雅又**。

“我可憐她，才讓她把孩子生下來。不然你以為，就憑你，也配站在她身邊？”

我看著周洛澤玩味般的笑容，原來我心心念念期待已久的孩子居然是個意外的錯誤。

怪不得我說那晚許微微對我那般熱情。

原來是將我認錯了人。

心中的憤怒和憋屈在這一刻再也忍不住一巴掌落在他臉上。

“周洛澤，你無恥?！?br>
身后的許微微卻尖叫一聲重重的一巴掌落在我的臉上。

“江啟天，你想干什么！”

她一把將周洛澤扶起，臉上滿是心疼。

念念也報復(fù)一般的捶打著我的身軀，想為她的周爸爸報仇。

我看著周洛澤唇角不屑的玩味。

有那么一瞬間，我突然覺得許微微其實和我沒什么兩樣。

我渴求了她六年的感情。

她卻一直在追隨周洛澤。

殊不知周洛澤只將他當(dāng)作一個可有可無的玩物。

我捂著臉閉了閉眼睛。

從包里掏出那份離婚協(xié)議書。

“簽字吧，許微微?！?br>
我的聲音冷靜的可怕，“念念的撫養(yǎng)權(quán)，我不要了?！?br>
她愣住了，像是沒料到我會這么說。

我將協(xié)議書拍在旁邊的課桌上。

“六年了，我累了。你想當(dāng)誰照顧誰，想讓念念叫誰爸爸，都隨你?！?br>
許微微還沒說話，身后的周洛澤卻捂著臉眼角滲出淚花。

“沒關(guān)系的微微，我不疼?！?br>
“可千萬不要為了我破壞你們的感情?！?br>
許微微目光落在他紅腫的臉上，一把扯過離婚協(xié)議。

“簽就簽！江啟天，你別后悔！”

說著她一把將簽好字的離婚協(xié)議丟下，步履匆匆的扶著周洛澤離開。

眼里滿是無盡的心疼。

就像當(dāng)年念念三歲時半夜燒到驚厥，我抱著孩子在急診室走廊狂奔，她卻在電話里說“洛澤胃不舒服，我走不開”。

“洛澤叔叔，你看我畫的全家福！”念念舉著張蠟筆畫跑在前頭，紙上三個手牽手的小人，沒有我的位置。

我站在原地，指尖突然發(fā)麻。

想起去年冬天她流感住院，燒得迷迷糊糊喊“爸爸”，我守了三天三夜，用熱毛巾一遍遍擦她的手心腳心。

護士來換吊瓶時說“你這當(dāng)爸的真細心”，那時她攥著我的手指，小聲說“爸爸別走開”。

我垂下眼眸，蓋住眼底的情緒。

彎腰撿起協(xié)議，指尖撫過她潦草的簽名。

突然覺得那墨跡像極了我們六年的感情，廉價的徹底。

轉(zhuǎn)身頭也不回的踏上了去往國外的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