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盞燈籠如流螢織就光河，火把烈焰竄動著**夜空，將青石板路照得亮如白晝。蕭玦帶著林晚星穿行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一身明光鎧泛著冷硬金屬光澤，甲片碰撞聲混著市井喧囂，引得往來行人紛紛側(cè)目避讓。街邊攤位連綿成錦，尖頂帽的波斯商人蹲在織錦地毯上，琉璃盞折射出七彩流光，琥珀蜜蠟在燈火下泛著蜜糖光澤，猩紅珊瑚串隨指尖翻動，恍若凝固的血珠；穿**的胡姬倚在酒肆門廊，銀壺傾出的葡萄酒在夜光杯里晃著碎鉆般的光斑，裙擺旋起時金鈴脆響，引得看客拋來碎銀如雨；烤羊肉攤販揮著鐵鏟翻動肉串，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滋滋作響，焦香混著西域安息香的馥郁、南疆草藥的清苦，在空氣里揉成獨屬于西市的煙火氣，連風(fēng)都帶著孜然與蜜糖的甜香?！靶⌒模痰鸟勱犘宰恿??！笔挮i見一頭駱駝被人群驚擾，揚蹄欲掙，當(dāng)即伸手攬住林晚星的肩往旁側(cè)帶了半尺，動作干脆利落，卻刻意收了力道，分寸感十足。林晚星下意識側(cè)身，后背藥簍蹭過攤位邊緣，幾株曬干的艾草簌簌掉落。她彎腰去撿，指尖剛觸到艾草的干韌葉片，驟然頓住——空氣中那絲安息香混著蠱蟲的甜腥，比在太極宮時濃烈數(shù)倍，且精準地錨定了街巷深處的沈記藥鋪?！熬驮谇懊??！绷滞硇侵逼鹕?，指尖已泛起細微麻意，左臂內(nèi)側(cè)的紫黑毒紋隱隱作痛——方才下意識催動內(nèi)力探毒，引來了輕微反噬。她不動聲色地用袖口按住手臂，心頭暗忖：這氣息與師父手札中記載的禁術(shù)毒物如出一轍，難不成師父的失蹤，真與這些人脫不了干系？壓下翻涌的思緒，她從藥簍里摸出個巴掌大的粗布囊遞向蕭玦，“這里面是解瘴藥粉，混了七星草汁，進藥鋪后捏在鼻尖，能防低階蠱毒侵襲?！?，指尖觸到囊內(nèi)細碎藥末，淡淡應(yīng)了聲“好”，反手塞進鎧甲內(nèi)側(cè)貼身處。他抬眼望向那間沈記藥鋪，鋪面不算闊綽，木質(zhì)牌匾被年月與煙火氣熏得發(fā)黑，門簾半掩著，昏黃燈光從縫隙里漏出，卻聽不到半聲藥材吆喝，與周邊的熱鬧喧囂格格不入，像一汪藏在市井里的寒潭，透著說不出的詭異?！鞍鼑饋?，不許任何人進出！”蕭玦對身后禁軍沉聲下令，十幾名禁軍立刻呈扇形散開，牢牢守住藥鋪前后門，長刀出鞘的脆響劃破喧鬧，寒光凜冽。周圍攤販與行人見狀紛紛退避，交頭接耳地議論著，轉(zhuǎn)瞬便圍起一圈密密麻麻的人墻。蕭玦掀開門簾率先踏入，林晚星緊隨其后，剛進門便被一股濃烈的安息香撞了滿懷，其中還裹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甜腥——正是七星海棠與蠱蟲分泌物混合的陰毒氣息。，層層疊疊擺滿了各色草藥與陶制藥罐，柜臺后坐著個留著山羊胡的掌柜。見禁軍破門而入，他心頭猛地一沉，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怎么會這么快找到這里？幕后之人明明拍著**保證過萬無一失。他強壓下翻涌的驚懼，刻意放緩語氣，裝出一臉茫然：“軍爺大駕光臨，不知有何吩咐？小店經(jīng)營的都是正經(jīng)藥材，絕無半分違禁之物啊?！保瑥街弊?*架前，指尖逐一撫過一排排藥罐，最后停在一罐封口的安息香前。她掀開罐蓋，捏起一點香料湊到鼻尖輕嗅，又掏出銀針蘸了少許，銀針瞬間泛起點點淡紫?！罢?jīng)藥材？”她冷笑一聲，將銀針重重戳在掌柜面前的柜臺上，“這安息香里混了七星海棠粉末，還浸過南疆金蠶蠱的毒液，你敢說這是擺上柜臺的正經(jīng)藥材？”，眼神躲閃著不敢與兩人對視，嘴唇哆嗦著辯解：“這……這是誤會！定是西域胡商供貨時摻了假，小的進貨時粗疏，竟沒察覺，實在是不知情??！”
“不知情？”蕭玦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間佩刀柄上，指節(jié)泛白，冷眸如刀般剜著掌柜，“今日宮宴三皇子中毒，所用毒物正是安息香配七星海棠，而你這藥鋪，是長安城內(nèi)唯一大量購入這種摻毒安息香的地方。老實交代，是誰指使你囤放這些毒香，尚可從輕發(fā)落；若敢隱瞞半句，休怪本侯刀下無情！”

掌柜渾身抖如篩糠，嘴唇哆嗦著，心里天人**：說了是死，不說也是死，倒不如拼一把拖到援兵趕來?？赡铑^剛落，胸口忽然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體內(nèi)潛藏的蠱蟲似被無形之力催動，瘋狂啃噬著他的臟腑。他臉色漲得青紫，雙手死死捂住胸口，喉嚨里擠出嗬嗬的垂死聲響，眼底翻涌著極致的恐懼與不甘。林晚星心頭一緊，快步?jīng)_過去想探他脈搏，卻見掌柜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融化，轉(zhuǎn)瞬便化作一攤腥臭血水，只余下一件空蕩蕩的青布衣衫癱在地上。

禁軍士兵們見狀無不面露驚懼，連蕭玦也擰緊了眉頭。林晚星蹲下身，指尖蘸了一點血水，將銀針探入其中，銀針瞬間紫黑如墨，還微微發(fā)燙。“是‘化骨蠱’，南疆最陰毒的本命蠱之一，藏在人體內(nèi)，一旦被幕后之人遠程觸發(fā)，半個時辰內(nèi)便會將人啃噬成血水?！彼Z氣凝重，抬眼看向蕭玦，“看來這人只是個棄子，幕后之人早料到我們會找來，提前給了他死路?！?br>
話音剛落，蕭玦忽然抬手指向柜臺后的墻壁：“那里有字！”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原本雪白的墻壁上，竟緩緩滲出暗紅血水，順著磚縫蜿蜒流淌，漸漸凝結(jié)成四個猙獰的大字——玄甲衛(wèi)令。血字邊緣泛著淡淡的黑氣，顯然也浸了劇毒。

“又是玄甲衛(wèi)?！笔挮i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心底泛起陣陣寒意——玄甲衛(wèi)是守護長安的禁軍精銳，竟被逆黨滲透至此，此事若不徹查到底，恐動搖整個長安的防務(wù)根基。林晚星卻盯著血字，指尖輕輕撫過墻壁上未干的血跡，忽然開口：“這血里混了黃泉草汁，是我毒醫(yī)谷標記毒物來源的手法。而且字跡力道，與我?guī)煾甘衷系墓P跡有幾分相似，只是多了幾分陰狠戾氣?！彼念^疑云更重：師父一生恪守“毒醫(yī)同源”的門規(guī)，怎會與這種陰毒手法扯上關(guān)系？是被人栽贓陷害，還是另有隱情？

她站起身，循著愈發(fā)濃烈的甜腥氣往藥鋪后院走去，蕭玦立刻揮手示意禁軍跟上。后院比前堂狹小，堆著不少廢棄藥材與雜物，墻角種著幾株不起眼的小草，葉片泛著詭異的青黑色。林晚星蹲下身，輕輕拔出一株，根莖處竟纏著數(shù)只細如發(fā)絲的蠱蟲。“是‘引路蠱’，只認毒源方向爬行?！彼龑⑿〔莘旁诘厣?，看著蠱蟲爭先恐后地朝著墻角柴堆爬去。

蕭玦揮了揮手，兩名禁軍立刻上前移開柴堆，一塊松動的青石板赫然顯露。掀開石板，一條狹窄潮濕的密道入口撞入眼簾，里面黑黢黢的不見底，更濃的甜腥氣順著洞口涌出來，令人作嘔。林晚星從藥簍里取出火折子點燃，遞了一個給蕭玦，語氣篤定：“下面應(yīng)該是逆黨的毒材中轉(zhuǎn)站，大概率就是暗衛(wèi)探查到的城外窯場，我們順著密道走，正好能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副將李奎，帶二十人留守藥鋪，封鎖現(xiàn)場，不許任何人靠近，其余人跟我下去?！笔挮i沉聲下令。人群后走出一名身著副將服飾的男子，身材魁梧，眼神卻莫名閃躲。李奎心頭一慌，下意識攥緊了衣袖——密道直通窯場，那里還藏著不少養(yǎng)蠱的器具與毒材，若是被蕭玦查出來，自已這條命定然保不住。他強壓下慌亂，躬身領(lǐng)命：“末將遵令?！绷滞硇菬o意間瞥見他腰間的玉佩，瞳孔驟然一縮——那玉佩雕著蒼鷹展翅紋樣，紋路竟與廢太子蕭景淵生前佩戴的玉佩極為相似，只是尺寸略小，心底瞬間拉起警報。

“蕭侯爺，”林晚星不動聲色地拉了拉蕭玦的衣袖，待他轉(zhuǎn)頭時，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李奎的玉佩，聲音壓得極低，“我們動作快些，這引路蠱生命力極弱，別斷了線索?！笔挮i瞬間會意，掃了李奎一眼，眼底掠過一絲冷意，沒再多說，跟著林晚星鉆進了密道。

密道狹窄逼仄，僅容一人側(cè)身通行，墻壁爬滿濕滑青苔，腳下不時踩到細小的蠱蟲**，黏膩感直竄脊背。林晚星執(zhí)火折子走在前方，微光勾勒出她緊繃的下頜線，左臂毒紋被濃郁毒氣刺激得隱隱發(fā)燙，細密冷汗順著額角滑落。她牙關(guān)緊咬強撐，指尖銀針始終蓄勢待發(fā)——這密道毒氣布局帶著南疆蠱術(shù)派的陰狠印記，與毒醫(yī)谷手法截然不同，愈發(fā)印證師父的失蹤定與逆黨脫不了干系。

“反噬又犯了？”蕭玦察覺她腳步微滯，呼吸陡然急促，伸手托住她肘部，指腹觸到她臂肌緊繃如鐵，下意識收了力道。方才藥鋪探查時便見她頻頻按揉左臂，此刻又見她唇色泛白、冷汗浸鬢，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焦灼。他刻意移開視線，語氣卻比先前柔和半分：“若撐不住便歇片刻，密道線索跑不了。”

“無妨，小毛病?！绷滞硇菗u搖頭，從藥簍里摸出一粒墨綠色藥丸吞下，語氣輕淡卻堅定，“這密道毒氣太盛，催動毒術(shù)探路難免反噬，等找到毒源、清了這些毒物，便會好轉(zhuǎn)?！彼D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壓得更低，“方才那副將李奎，你多留意些，他腰間的玉佩不對勁，絕非普通配飾?！?br>
蕭玦緩緩點頭：“我知道。他三年前調(diào)入禁軍，履歷上寫著是東宮舊部，我素來對他留著心眼。方才他領(lǐng)命時眼神閃躲，定是心里有鬼?！彼Z氣一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防微杜漸，等從窯場回來，我便徹查他的底細。若真是逆黨安插的棋子，留著必成大患?！?br>
兩人說話間，密道漸寬，前方隱約傳來呵斥聲與蠱蟲嘶鳴。林晚星驟熄折子，食指豎在唇邊示意噤聲，足尖點地如貍貓般貼墻挪步。拐過彎道，盡頭石門漏出微光，甜腥氣濃得化不開。她屈指輕叩石壁，側(cè)耳辨聽門后動靜，確認無人靠近后，才瞇眼湊向門縫。

門縫內(nèi)是間巨大地下室，陶罐藥爐與養(yǎng)蠱器皿層層疊疊，曼陀羅與七星海棠在角落開得妖冶。十幾名蒙面人圍著鐵缸忙碌，缸中浸泡的活人皮膚上爬滿蠱蟲，不時有蟲豸鉆進血肉，發(fā)出細微的啃噬聲?！笆恰诵M培養(yǎng)’?！绷滞硇侵讣馄M掌心，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毒醫(yī)谷雖擅用毒，卻恪守“毒醫(yī)同源”祖訓(xùn)，用活人養(yǎng)蠱的手段簡直喪盡天良。

蕭玦眼神驟凝，周身殺氣凝成實質(zhì)，佩刀出鞘時帶起破風(fēng)銳響。他對身后禁軍比出合圍手勢，剛要推門突入，石門卻“吱呀”洞開。一名蒙面人端著藥碗撞出，抬頭撞見刀光寒影，驚得藥碗脫手，青瓷碎片混著藥汁濺了滿地：“有——有人闖進來了！”

地下室里的蒙面人瞬間警覺，紛紛抄起腰間彎刀與養(yǎng)蠱器皿圍攏過來。有人猛地掀翻鐵缸蓋子，無數(shù)黑蠱如潮水般順著缸壁爬出，嘶鳴著撲向禁軍。林晚星手腕疾揚，一把雄黃藥粉破空撒出，落地瞬間化作淡煙籠罩蟲潮，蠱蟲觸到藥粉當(dāng)即抽搐蜷縮，轉(zhuǎn)瞬融成灘灘黑水。“動手！留活口！”蕭玦暴喝著縱身躍出密道，佩刀帶起凌厲勁風(fēng)斜劈而下，寒光過處，兩名蒙面人未及慘叫便被攔腰砍倒，鮮血濺碎陶制藥罐，脆響震徹地下室。

禁軍士兵列陣突進，與蒙面人展開近身廝殺。刀光劍影中，蒙面人彎刀劈砍帶起蠱毒腥風(fēng)，禁軍舉盾格擋，盾面被砍出深深豁口，隨即反手揮刀反擊，刀光落處必有傷亡。曼陀羅**被打斗氣流攪散，混著血腥味與藥粉氣令人眩暈。林晚星身形靈動如燕，左腳點地避開迎面劈來的彎刀，右手捻針如飛，三枚銀針破空而出，精準扎中三名蒙面人肩頸穴位——銀針浸過特制解藥，中針者瞬間脫力癱倒，既解了禁軍之圍，又留得活口。

激戰(zhàn)中，一名蒙面人頭目見勢不妙，轉(zhuǎn)身撲向地下室另一側(cè)的通風(fēng)口，妄圖鉆洞脫身。蕭玦足尖點地如離弦之箭追出，一記重踹狠狠印在對方后腰，蒙面人頭目踉蹌著撲跌在地，啃了滿口塵土。蕭玦欺身而上，佩刀橫壓頸間，刀刃寒氣逼得對方脖頸發(fā)緊，語氣冰冷刺骨：“說！誰派你們來的？這窯場是誰的據(jù)點？”蒙面人頭目牙關(guān)緊咬，眼神決絕，猛地偏頭要咬舌自盡。林晚星身形疾掠而至，指尖銀針倏然射出，精準穿透他下唇與牙齦間的穴位，硬生生阻住動作，銀針尾端兀自顫動。

“別白費力氣了?！绷滞硇嵌紫律恚讣饽笾南掳?，眼神銳利如刀，“我這銀針上涂了‘鎖魂散’，你若敢自盡，體內(nèi)殘留的蠱蟲會立刻被刺激，啃噬你的五臟六腑，那種痛苦，比死還難受百倍?！彼Z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老實交代，玄甲衛(wèi)令是誰傳給你們的？還有那半塊兵符，剩下的部分在哪里？”

蒙面人渾身發(fā)抖，眼神里滿是恐懼，掙扎了片刻，終究抵不過對痛苦的畏懼，顫聲開口：“是……是玄甲衛(wèi)百戶大人讓我們做的……兵符另一半在……在十里坡?lián)c……我們只是奉命行事，真的不知道其他的了！”

蕭玦眼神一沉：“玄甲衛(wèi)百戶？具體是誰？”話音剛落，地下室的地面忽然劇烈震動起來，頭頂?shù)氖瘔K簌簌掉落，塵土飛揚——顯然逆黨早留了毀據(jù)點的后手?！安缓?，他們要毀了這里！”林晚星大喊一聲，一把拉住蕭玦的衣袖往密道方向退。蒙面人趁機掙脫束縛，一頭撞向墻壁，當(dāng)場氣絕。眾人不敢耽擱，循著密道快速撤出，剛回到藥鋪后院，便見李奎帶著幾名禁軍匆匆趕來。

眾人循著密道快速撤出，剛回到藥鋪后院，便見李奎帶著幾名禁軍匆匆趕來，臉上堆著刻意的焦急。他方才趁留守之機，早已悄悄讓人給十里坡?lián)c傳了消息，本想哄騙蕭玦親自過去，好讓據(jù)點的人趁機轉(zhuǎn)移毒材與蠱蟲，此刻見蕭玦神色凝重，心底暗打鼓，卻依舊強裝鎮(zhèn)定：“侯爺，方才屬下接到暗線消息，十里坡方向有異動，恐怕是逆黨要轉(zhuǎn)移據(jù)點！末將已經(jīng)備好了馬匹，我們要不要立刻趕過去？”

林晚星看著李奎，只覺得他的焦急太過刻意，且消息來得巧得反常。她湊到蕭玦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小心有詐，他說不定是想引我們?nèi)ナ锲拢媒o其他逆黨爭取轉(zhuǎn)移時間?！笔挮i微微頷首，轉(zhuǎn)頭對李奎下令：“你帶十人去十里坡探查，切記不可貿(mào)然行動，若發(fā)現(xiàn)逆黨，先暗中監(jiān)視，等我們匯合后再動手?！?br>
李奎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蕭玦竟沒上鉤？但他不敢反駁，只得躬身領(lǐng)命：“末將遵令?！鞭D(zhuǎn)身帶人離開時，他腰間的玉佩晃了晃，林晚星清晰地看到玉佩背面刻著一個微小的“景”字——那是廢太子蕭景淵的名字縮寫。李奎走出藥鋪，回頭惡狠狠地望了一眼院內(nèi)方向，眼底閃過狠厲：既然蕭玦有了防備，那就讓十里坡的人做好死戰(zhàn)準備，寧可玉石俱焚，也不能留下半點把柄。

“看來這李奎，果然是東宮舊部?！笔挮i看著他的背影，語氣冰冷，余光卻始終落在林晚星按在手臂上的手上，見她指節(jié)泛白，便知反噬又在加劇?！暗炔橥旮G場和十里坡的事，我定要好好審審他?！彼桃夥啪徚苏Z氣，帶著不易察覺的叮囑，“窯場火勢剛滅，殘留毒氣未散，你跟在我身后，盡量少催動毒術(shù)，別硬撐。”林晚星點頭應(yīng)下，強壓下臂間劇痛：“不止他，那玄甲衛(wèi)百戶、十里坡?lián)c，恐怕都是逆黨的棋子。我們現(xiàn)在就去窯場，既能確認毒材損毀情況，或許還能找到與盤*部、師父相關(guān)的更多線索。”

眾人立刻趕往城外窯場，此時窯場已被大火吞噬，曼陀羅與毒材燃燒的刺鼻氣味彌漫在空氣中，嗆得人連連咳嗽。蕭玦當(dāng)即下令滅火，林晚星則在火場邊緣緩緩踱步探查，忽然腳下踢到一塊硬物，彎腰拾起一看，是塊燒焦的木牌，上面刻著“盤*部”三個字，旁邊還有一個犬首蛇身的圖騰，與她師父手札上畫的圖騰一模一樣。

“盤*部？”林晚星緊緊攥著木牌，指節(jié)泛白，心中疑竇叢生，“這是南疆的養(yǎng)蠱部落，怎么會出現(xiàn)在長安城外的窯場？難道師父的失蹤，還牽扯到了南疆部族？”蕭玦走到她身邊，看著木牌上的圖騰，神色凝重：“盤*部擅長養(yǎng)蠱，早年間便與廢太子蕭景淵有勾結(jié)?？磥磉@場毒案，比我們想象的更復(fù)雜，牽扯的勢力也更廣?！?br>
大火漸漸被撲滅，窯場內(nèi)的毒材與蠱蟲大多被燒毀，只余下一片狼藉。禁軍士兵在灰燼中仔細翻找，試圖打撈殘存線索，忽然有人高聲喊道：“侯爺，林姑娘，找到這個！”兩人快步走過去，只見士兵手中捧著半塊鎏金銅魚符，魚眼處嵌著極小的“玄”字，與在太極宮找到的那半塊拼在一起，恰好組成完整的“玄甲”二字，線索瞬間指向了十里坡。

林晚星伸手接過魚符，指尖剛一觸碰，便覺一股陰寒毒氣順著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左臂的紫黑毒紋瞬間暴漲，疼得她悶哼一聲，身形微微晃了晃。蕭玦幾乎是本能地上前半步，伸手扶住她的腰，力道穩(wěn)而克制，待她站穩(wěn)便立刻收回手，又抬手替她擋開身邊飄落的火星，動作自然而隱晦?！胺词捎址噶耍俊彼曇衾飵е灰撞煊X的緊繃，目光落在她泛青的唇色上，語氣藏著關(guān)切，“先緩口氣，別硬撐。”林晚星咬著牙點頭，靠在一旁斷墻上稍作調(diào)息，待體內(nèi)翻涌的毒氣稍平，才將魚符與自已隨身的碎片拼在一起。完整的兵符上，除了“玄甲衛(wèi)令”四個字，還刻著一幅微小的地圖，精準指向長安城外的十里坡。她眼中閃過一絲篤定：這地圖或許就是找到師父下落的關(guān)鍵，無論十里坡是不是陷阱，都必須去一趟。

“看來十里坡?lián)c，確實藏著關(guān)鍵線索。”蕭玦接過拼好的兵符看了一眼，迅速將地圖記在心里，隨即對身后禁軍吩咐：“留下五人清理窯場灰燼，仔細**殘留線索，其余人隨我出發(fā)。”他又朝暗處打了個手勢，兩名黑衣暗衛(wèi)悄然現(xiàn)身，“你們先趕去十里坡探查虛實，留意是否有埋伏，若見李奎部異動，即刻回報?！卑才磐桩?dāng)后，他才解下腰間的水囊遞向林晚星，水囊還帶著他體溫的余溫，是方才在藥鋪外特意讓士兵溫過的：“先喝口溫水壓一壓。”見林晚星接過水囊小口飲下，臉色稍緩，他才轉(zhuǎn)身牽過馬匹，伸手穩(wěn)穩(wěn)扶她上馬，待她坐穩(wěn)后，自已才翻身上馬，刻意將馬匹放緩至與她并行的速度?！拔覀儸F(xiàn)在就去會會這些逆黨?！绷滞硇菍⒈⌒囊硪硎蘸茫成纤幒t，側(cè)目看向身側(cè)挺拔的身影，蕭玦的披風(fēng)一角偶爾會被風(fēng)卷到她肩頭，帶著淡淡的鎧甲冷香與他身上的氣息。她不知道，此時的十里坡，不僅有逆黨的重重埋伏，還有一個等著她的驚天秘密，而那名玄甲衛(wèi)百戶，早已布好了天羅地網(wǎng)，只等他們自投羅網(wǎng)。蕭玦騎行間，余光仍時不時掃向她的神色，見她指尖還在微微發(fā)顫，便悄悄將韁繩往她這邊靠了靠，若遇顛簸路段，會下意識放慢速度，眼底的關(guān)切藏在冷硬的輪廓下，唯有自已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