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活不好干。，是心理上的難。，看見的都是形形**的倒霉蛋。有的剛死，有的快死，有的卡在某個境界幾百年上不去，有的被仇家追殺得走投無路，有的傾家蕩產買了丹藥結果吃出問題來投訴。，一條一條回復，一個問題一個問題解決。，她迎來了第一個投訴。：XJ-7788：小千世界·炎陽界：金丹期九層
投訴原因：購買“破境丹”后突破失敗，懷疑是假藥

厲雨秋看著對話框里的消息，按照標準流程回復：

“尊敬的客戶，非常抱歉給您帶來不好的體驗。關于您反映的破境丹效果問題，能否請您提供更多細節(jié)？比如突破時的具體情況、服用丹藥后的感受、以及是否有其他因素影響？”

那邊很快回復：

“什么細節(jié)不細節(jié)的！我花了一千業(yè)績點買的丹藥，吃完一點用沒有！還是金丹期九層！這不是假藥是什么！”

厲雨秋耐著性子繼續(xù)：

“非常理解您的心情。破境丹的效果確實因人而異，受多種因素影響，比如您當時的身體狀況、修煉環(huán)境、心境狀態(tài)等。建議您先檢查一下這些方面……”

“檢查什么檢查！我修煉了一千兩百年，到金丹期九層已經三百年了！什么辦法沒試過？就差這顆丹藥了！結果呢？屁用沒有！”

厲雨秋想了想，又回復：

“那您有沒有考慮過，可能是您本身的根基問題？比如前期修煉過快導致根基不穩(wěn)，或者功法與丹藥屬性相沖？”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爆發(fā)了：

“你什么意思？！你是說我活該突破失??？！我花了一千業(yè)績點，就換來你這么一句陰陽怪氣的話？！投訴！我要投訴你！”

厲雨秋：“……”

她還沒來得及回復，光幕上就彈出一條系統(tǒng)消息：

“您收到一條客戶投訴。投訴內容：服務態(tài)度差，推卸責任。投訴編號：TS-0001。該投訴已進入審核流程，請等待處理結果?！?br>
厲雨秋看著這條消息，深吸一口氣。

旁邊傳來一個聲音：“第一個投訴？”

她轉頭，看見9528正探過頭來看她的光幕。

“嗯。”她說。

“沒事?！彼f，“我第一天就挨了三個投訴?！?br>
厲雨秋愣了一下：“三個？”

“第一個嫌我回復太慢，第二個嫌我推薦的東西太貴，第三個嫌我說話語氣太冷漠?！彼柭柤纾傲晳T了。”

厲雨秋看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在這兒干了多久了？”

“按這里的時間算，大概……兩百年了吧?！?br>
兩百年。

厲雨秋沉默了。

兩百年，天天坐在這兒回復這些消息，處理這些投訴。他以前可是渡劫期八層的修士，差一步就能飛升成仙?，F在卻在這兒當**，被金丹期的客戶罵“服務態(tài)度差”。

“你……”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好像知道她想問什么，笑了笑：“剛開始是不太習慣。后來慢慢就好了。反正閑著也是閑著，總比輪回轉世強。”

厲雨秋沒說話。

“對了?！彼鋈幌肫鹗裁?，“晚上有空嗎？我?guī)闳€地方?！?br>
“什么地方？”

“員工食堂。”他說，“雖然咱們現在不用吃飯，但那兒的菜還不錯。尤其是***，據說用的是大羅金仙養(yǎng)的靈豬?！?br>
厲雨秋沉默了一下。

一千六百年沒見了，他請她吃的第一頓飯，是員工食堂的***。

“好?！彼f。

……

員工食堂在第八區(qū)的最深處，要走很久。

一路上經過無數個格子間，無數個埋頭回復消息的**，偶爾有人抬頭看他們一眼，然后又低下頭去。

厲雨秋忍不住問：“這里到底有多少**？”

“不知道?！?528說，“幾百萬？幾千萬？數不清的。諸天萬界所有渡劫失敗的修士，只要愿意來的，都可以在這兒干活?！?br>
“不愿意來的呢？”

“輪回轉世?！彼f，“從頭再來。運氣好的話，幾千年后還能爬回原來的境界。運氣不好的話，可能直接投胎成豬了?！?br>
厲雨秋沉默了。

員工食堂到了。

那是一個巨大的空間，擺滿了桌椅，密密麻麻的人坐在那兒吃飯聊天?？諝庵酗h著一股奇異的香味，厲雨秋吸了吸鼻子，竟然真的聞到了***的味道。

“走，排隊去?！?528拉著她往一個窗口走。

窗口后面站著一個胖乎乎的中年人，穿著白色的廚師服，正在往盤子里舀菜?？匆?528，他咧嘴笑了：“喲，老規(guī)矩？”

“嗯?！?528點點頭，“兩份***，兩份米飯，再來兩碗湯?！?br>
“好嘞?！?br>
胖廚師動作麻利地打好菜，把托盤遞出來。9528接過來，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把一份推到厲雨秋面前。

厲雨秋低頭看盤子里的菜。

***色澤紅亮，肥瘦相間，散發(fā)著濃郁的香氣。米飯粒粒分明，晶瑩剔透。湯是普通的蔬菜湯，但飄著幾片翠綠的菜葉，看著很清爽。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里。

然后愣住了。

這味道……

“怎么樣？”9528問。

厲雨秋慢慢嚼著，沒說話。

這味道，和一千六百年前一模一樣。

那時候他們還年輕，還沒開始真正修煉，還在凡間闖蕩。有一次他們路過一個小鎮(zhèn)，鎮(zhèn)上有個老奶奶賣***，五文錢一份，分量足，味道好。他們每次路過都要去吃一頓，后來跟老奶奶熟了，老奶奶還多給他們加兩塊肉。

后來老奶奶去世了，那家店也關了。他們再也沒吃過那么好吃的***。

“這肉……”厲雨秋開口，聲音有些澀。

“我做的?！?528說，“配方是那個老奶奶教我的。那時候我偷偷學了，想著以后給你個驚喜?！?br>
厲雨秋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說什么。

一千六百年了。

他記著那個味道，還學會了怎么做。

“吃吧。”他說，“涼了就不好吃了。”

厲雨秋低下頭，繼續(xù)吃。

兩人默默吃著飯，誰都沒說話。

周圍人來人往，喧囂嘈雜，但他們的角落里很安靜。

吃到一半，厲雨秋忽然問：“你第八次渡劫的時候，是什么情況？”

9528的筷子頓了頓。

“和你差不多?！彼f，“準備了一千年，能想到的都想到了，最后還是死在了心魔雷上?！?br>
“心魔是我？”

他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厲雨秋沉默了一下：“那心魔跟你說了什么？”

“說了很多。”他說，“說你恨我，說你后悔遇見我，說你希望從來沒認識過我?！?br>
厲雨秋的筷子停在半空。

“我知道那不是真的?！彼f，“但當時，我還是信了。”

厲雨秋低下頭，看著盤子里的***。

“那你的心魔呢？”他問，“跟你說了什么？”

“說了你。”她說，“問我為什么沒救你。”

“你怎么回答的？”

“沒回答?！?br>
他愣了一下：“沒回答？”

“沒回答。”厲雨秋說，“第九次渡劫的時候，我什么都沒說。就看著你，看了很久，然后閉上了眼?！?br>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笑了。

“還是你厲害。”他說，“我要是也能什么都不說，可能就成功了?！?br>
厲雨秋搖搖頭：“不會的。說不說都一樣。心魔就是心魔，躲不掉的?！?br>
兩人繼續(xù)吃飯。

吃完后，9528起身去還餐具。厲雨秋坐在原位，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等一下?！彼凶∷?br>
他回頭：“嗯？”

“你在這兒兩百年了，攢了多少業(yè)績點？”

他想了想：“大概……五十萬吧?！?br>
五十萬。

厲雨秋算了一下，按她現在的速度，一天最多掙十點業(yè)績點，兩百年也才七十多萬。五十萬，意味著他這兩百年幾乎沒休息過。

“你攢那么多干什么？”她問。

他看著她，笑了笑。

“等你來?！彼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