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1946:破局者
,夜。,這位行動隊副隊長剛值完夜班回來,眼里還帶著血絲,手里拎著半瓶喝剩的汾酒??匆姶⑴壅驹陂T口,他愣了下,酒意醒了大半?!熬肿??您這是……進來說話?!贝壬磉M去,反手帶上門。。桌上攤著幾張地圖,上面用紅藍鉛筆畫得亂七八糟。趙德漢有點局促,想收拾,代立擺了擺手。“坐?!保鼦U挺得筆直,是多年訓練出來的條件反射。代立沒坐,就站在他對面,隔著那張油膩的木桌,看著他。
“德漢,”代立開口,聲音很平,“你跟了我?guī)啄炅耍俊?br>
“回局座,七年零三個月?!壁w德漢答得很快,眼里閃過一絲疑惑。
“七年。”代立重復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不算短了?!?br>
他沒往下說,就那么看著對方。趙德漢被看得心里發(fā)毛,喉結滾了滾,想說什么,又憋了回去。
窗戶沒關嚴,夜風灌進來,吹得桌上那盞煤油燈的火苗忽明忽暗。光影在兩人臉上跳動,像某種不安的預兆。
“局座,”趙德漢終于忍不住,“是不是……有什么任務?”
“有。”代立說。
他手從睡袍口袋里抽出來,手里沒拿文件,沒拿命令,只握著那把巴掌大的勃朗寧。槍口對準趙德漢眉心的時候,對方甚至沒反應過來——太近了,近得能看清槍**那圈冰冷的膛線。
趙德漢瞳孔驟然收縮。
“局座?!您這是——”
話沒說完。
代立扣了扳機。
“噗”一聲悶響,裝了消音器的槍管只噴出一點微弱的火光。趙德漢整個人往后一仰,連人帶椅子翻倒在地。額頭上一個細細的血洞,后腦勺炸開一片紅白,淅淅瀝瀝灑在斑駁的水泥地上。
他眼睛還睜著,里面凝固著最后那一瞬間的驚駭和茫然。
代立站在原地,沒動。
手里那把勃朗寧槍口還飄著一縷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青煙??諝饫飶浡_硝煙和血腥混合的味道,鉆進鼻腔,有點嗆。
他低頭看了看趙德漢的**。這個他曾經覺得還算“得力”的部下,現在像條破麻袋似的攤在那兒,血正慢慢從他腦袋底下淌出來,沿著地磚縫,蜿蜿蜒蜒爬向墻角。
胃里沒什么翻騰的感覺。惡心?或許有一點,但更多的是另一種東西——一種冰冷的確認。確認這系統(tǒng)不是幻覺,確認這條路一旦踏上,就再沒有回頭箭。
腦子里那團微光動了動。
“目標清除。能量充能中……可進行首次召喚?!?br>
“請選擇召喚類型:單體召喚/小隊召喚(注:首次僅開放單體)?!?br>
“可召喚角色池檢索中……”
無數面孔和名字像走馬燈一樣在他意識里飛快閃過。有他“前世”在電視上看過的,也有這個世界原本可能存在的影視人物。最后,畫面定格在一張臉上。
一張很普通的臉,扔人堆里找不著的那種??赡请p眼睛……代立印象太深了。那是《風箏》里的鄭耀先,軍統(tǒng)六哥,一個能把潛伏活成自已第二層皮膚的男人。
“就他。”代立在心里說。
“確認召喚:鄭耀先?!?br>
“召喚開始。”
房間里的光線忽然扭曲了一下。
不是燈滅了,是空氣本身像水波一樣蕩漾開來。趙德漢**旁那攤血泊的表面,泛起一圈圈細微的漣漪。緊接著,一道模糊的人形輪廓從虛空里緩緩凝聚——由淡轉濃,從透明變成實體。
過程很快,不到三秒鐘。
等光影穩(wěn)定下來,一個人已經站在了代立面前。
穿著半舊的黑呢子大衣,領子豎著,遮住小半張臉。頭發(fā)梳得整齊,但鬢角已經能看到幾縷灰白。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有那雙眼睛,平靜得像兩口深井,看過來的時候,代立甚至能感覺到某種被瞬間剖析的涼意。
鄭耀先。
他微微頷首,動作不大,卻帶著一種刻進骨子里的、老派特工的克制:“代老板。”
聲音不高,有點沙,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
代立打量著他。和記憶里那個“六哥”一模一樣,連眼角那幾道細紋的位置都沒差??伤?,眼前這個人不是電視劇里的角色,是活的,有呼吸,有心跳,而且……絕對忠誠。
“知道我是誰?”代立問。
“知道?!编嵰却鸬酶纱?,“也知道為什么來?!?br>
“那就好?!贝褬尣寤乜诖噶酥傅厣系?*,“第一個。后面還有四個,今晚得清完?!?br>
鄭耀先低頭看了一眼趙德漢,臉上一點波動都沒有,就像看見一只被踩死的蟑螂。他蹲下身,伸手在**身上快速摸索了一遍,掏出錢包、證件、一把**,還有串鑰匙。然后站起來,問:“名單?”
代立把腦子里系統(tǒng)標注的另外四個名字和位置報了一遍。
鄭耀先聽完,點點頭:“兩個人,分頭快。給我把槍?!?br>
代立從抽屜里又摸出一把同款的勃朗寧,連彈匣一起遞過去。鄭耀先接過來,檢查槍機,壓彈上膛,動作熟練得像呼吸一樣自然。然后他抬眼,看向代立:“從哪個開始?”
“沈醉。”代立說,“總務處那個會計。他住得最近,在西跨院?!?br>
“好?!编嵰劝褬尨нM懷里,轉身就朝門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回頭看了代立一眼,“代老板,清完這些人之后——下一步,您打算怎么走?”
代立瞇了瞇眼。
他知道鄭耀先問的不是今晚,是更遠的事。是這五條人命之后,他們這群“已死之人”要怎么在十天后的殺局里活下來。
“假死?!贝⑼鲁鰞蓚€字,聲音壓得很低,“金蟬脫殼?!?br>
鄭耀先臉上終于有了一絲極細微的變化——不是驚訝,是某種迅速燃燒起來的、冷靜的銳利。他點了點頭,沒再多問,拉開門,身影悄無聲息地融進了外面的黑暗里。
代立站在原地,聽著鄭耀先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低頭,又看了看趙德漢的**。
血已經流得慢了,在冰冷的地面上凝結成暗紅色的痂。煤油燈的火苗還在跳,把墻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晃晃悠悠,像隨時會散掉的鬼魂。
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腦子里那團微光還在,但似乎暗淡了一點。他能感覺到某種消耗——不是體力上的,是更深層的,精神層面的疲憊。像有什么東西被抽走了。
“召喚維持需消耗宿主精神力。初次適應期,建議控制單日召喚時長。”
系統(tǒng)冷冰冰地提示。
代立扯了扯嘴角。
這才剛開始。
他轉身,也走向門口。手碰到冰涼的門把手時,他頓了頓,回頭最后看了一眼這間彌漫著死亡氣息的屋子。
然后拉開門,跨出去,反手帶上。
走廊里一片死寂。
遠處隱約傳來北平城夜的聲響——風聲,更夫的梆子,還有不知哪條野狗斷續(xù)的吠叫。
代立沿著陰影往前走,手一直插在睡袍口袋里,握著那把還帶著余溫的槍。
名單上還有三個名字。
夜,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