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的生活依舊被學業(yè)和兼職填滿，那天雨夜的短暫相遇，像被雨水沖刷過的腳印，漸漸淡了痕跡。她甚至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已當時又冷又急，產(chǎn)生了幻覺。，她剛結(jié)束在圖書館的兼職，抱著一摞要歸還的書走出大門，就被兩個穿著黑色西裝、身形挺拔的男人攔住了去路。“蘇晚小姐是嗎？”其中一個男人問道，語氣恭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下意識地抱緊了懷里的書，警惕地看著他們：“我是，請問你們是？我們是陸氏集團的，”男人拿出一張燙金名片遞過來，“我們陸總希望能見您一面，現(xiàn)在方便嗎？”？，腦海里瞬間浮現(xiàn)出那天雨夜男人清冷矜貴的側(cè)臉。是他？陸知衍？？
無數(shù)個疑問在腦海里盤旋，讓她有些發(fā)懵。她下意識地想拒絕，他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不明白自已有什么值得這位大人物特意召見的。

“對不起，我……”

“蘇小姐，”另一個男人適時開口，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輕易拒絕的力量，“陸總吩咐過，不會耽誤您太多時間，只是想和您談一件事。車就在那邊等您，若是您不放心，我們可以送您到地方后，在外面等候。”

他們的態(tài)度恭敬，卻透著一種篤定，仿佛認定了她不會拒絕。

蘇晚看著眼前這兩個明顯是專業(yè)保鏢或助理的男人，又看了看不遠處那輛低調(diào)奢華的黑色轎車——和那天雨夜看到的賓利不是同一輛，但氣場同樣強大。

她心里清楚，以陸知衍的身份，若他真的想找她，她根本躲不掉。與其這樣忐忑不安，不如去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好，”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安，“我跟你們?nèi)??！?br>
坐上那輛平穩(wěn)得幾乎感覺不到顛簸的轎車，蘇晚一路都有些心神不寧。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從熟悉的校園區(qū)域逐漸駛?cè)敕比A的市中心，最終停在了一棟高聳入云的摩天大樓前——陸氏集團總部。

走進金碧輝煌的大堂，在前臺恭敬的問候中乘上專屬電梯，直達頂層。電梯門打開的瞬間，一片開闊明亮的空間映入眼簾，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華景象，室內(nèi)裝修簡約卻處處透著低調(diào)的奢華。

“蘇小姐，這邊請。”助理引著她走向一間辦公室。

推開厚重的實木門，陸知衍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低頭看著文件。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專注的側(cè)臉，少了幾分雨夜的冷冽，多了幾分沉穩(wěn)迫人的氣場。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目光落在蘇晚身上。

四目相對，蘇晚的心跳又不爭氣地快了幾拍。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局促地站在原地，像個誤入大人世界的小孩。

“坐。”陸知衍的聲音低沉悅耳，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

蘇晚依言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緊張得手心都有些出汗。

陸知衍沒有立刻開口，而是慢條斯理地合上文件，身體微微后靠，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像是在評估一件物品。

那目光算不上銳利，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壓迫感，讓蘇晚渾身不自在，恨不得立刻逃離。

“蘇小姐，”他終于開口，打破了沉默，“二十二歲，A大美術(shù)系大二學生，父親蘇明遠，前‘蘇氏建材’老板，一年前破產(chǎn)，欠下三千七百萬債務，母親林慧，患有嚴重的心臟病，每月需要高額的治療費用。你現(xiàn)在同時做三份兼職，晚上在KTV打工，周末去餐廳做服務員，平時還在學校圖書館幫忙，是嗎？”

他語氣平淡地報出她的底細，每一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蘇晚的心上。

她猛地抬起頭，眼里滿是震驚和難堪。他竟然把她的情況查得這么清楚？連她做幾份兼職都知道？

那種被人扒光了衣服暴露在陽光下的感覺，讓她臉頰發(fā)燙，羞恥感瞬間淹沒了她。

“你……”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fā)顫，“你調(diào)查我？”

陸知衍不置可否，只是看著她，眼神依舊平靜：“我需要了解我的交易對象?！?br>
交易對象？

蘇晚愣住了，不明白他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陸知衍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蘇小姐，我知道你現(xiàn)在很需要錢。”

他的話直白得近乎**，精準地戳中了蘇晚最脆弱的地方。

蘇晚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緊緊咬著下唇，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是啊，她需要錢，非常需要。母親下周就要進行一次重要的檢查，費用還沒湊齊，房東的電話也已經(jīng)打爆了她的手機。

可是，這和他有什么關(guān)系？

“陸先生，”她強迫自已冷靜下來，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盡管那目光讓她很不舒服，“您到底想和我談什么？如果是同情或者施舍，那大可不必，我……”

“我從不做慈善?！标懼艽驍嗨?，語氣淡漠，“我想和你做個交易?！?br>
蘇晚的心沉了下去，有種不好的預感。

“什么交易？”她的聲音有些干澀。

陸知衍看著她，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我可以幫你還清所有債務，承擔***所有的治療費用，并且每個月給你一筆足夠你生活和完成學業(yè)的錢?！?br>
蘇晚猛地睜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已聽到了什么。這條件太過優(yōu)厚，優(yōu)厚到像一個不真實的夢。

“那……代價呢？”她顫聲問道，心里清楚，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從陸知衍這樣的人手里。

陸知衍的目光在她臉上停頓了幾秒，似乎在欣賞她此刻的反應，然后才緩緩吐出四個字：

“留在我身邊。”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蘇晚的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只剩下自已劇烈的心跳聲。留在他身邊？這四個字背后的含義，她怎么可能不明白。

這和她曾經(jīng)在小說里看到的“包養(yǎng)”情節(jié)，何其相似。

她一直以為，這樣的事情只會發(fā)生在虛構(gòu)的故事里，從未想過有一天會真切地擺在自已面前。

屈辱、難堪、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在她心底交織翻涌。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英俊、多金、權(quán)勢滔天，是無數(shù)女人夢寐以求的對象?？蓪μK晚來說，他此刻的提議，更像是一種帶著糖衣的羞辱。

她想立刻站起來，狠狠地拒絕他，然后轉(zhuǎn)身離開。

可是，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浮現(xiàn)出母親憔悴的面容，醫(yī)院催款單上冰冷的數(shù)字，還有房東那不耐煩的嘴臉……

那些現(xiàn)實的壓力，像一張無形的網(wǎng)，將她緊緊纏繞，讓她喘不過氣。

如果答應了，她就能立刻擺脫這所有的困境，母親能得到最好的治療，她也不用再像現(xiàn)在這樣拼命兼職，可以安安心心地完成學業(yè)……

可是，那樣的話，她失去的是什么？

是尊嚴，是自由，是一個女孩最寶貴的東西。

陸知衍似乎并不著急得到答案，他耐心地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一種了然，仿佛早已預料到她的掙扎。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只有中央空調(diào)細微的送風聲。

蘇晚的手指用力地絞在一起，指節(jié)泛白。她的心里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激烈地爭吵，一個告訴她不能答應，那是出賣自已；另一個卻在不停地說，想想**媽，想想你自已的處境……

最終，她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緩緩地抬起頭，看向陸知衍。

她的眼睛里還帶著未干的水汽，像是蒙著一層薄霧，卻透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倔強。

“留在你身邊……是多久？”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陸知衍的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他想了想，道：“兩年。兩年后，如果你想離開，我會給你一筆足夠你下半生衣食無憂的錢，我們兩清?！?br>
兩年。

蘇晚在心里默念著這個數(shù)字。七百三十天。

她可以用七百三十天的時間，換母親的健康，換自已擺脫債務，換一個安穩(wěn)的未來。

值得嗎？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沒有太多選擇的余地了。

深吸一口氣，她像是做出了某種艱難的決定，眼神里的猶豫和掙扎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好，”她聽到自已的聲音在說，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答應你。”

陸知衍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里似乎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但快得讓人抓不住。他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這是協(xié)議，你看看。如果沒問題，就簽字吧?！?br>
蘇晚低頭看向那份打印得整整齊齊的協(xié)議，上面的每一條款都寫得清清楚楚，關(guān)于他需要提供的資金支持，關(guān)于她需要履行的“義務”——住在他指定的地方，隨叫隨到，不干涉他的私生活，不產(chǎn)生不該有的感情……

每一條都像一根針，刺在她的心上。

她沒有仔細去看那些條款，因為她知道，從她答應的那一刻起，就已經(jīng)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了。

她拿起筆，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在簽名處，落下了自已的名字——蘇晚。

字跡清秀，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潦草，像是她此刻紛亂的心緒。

陸知衍看著那個名字，眼神暗了暗，沒有說話，也在文件上簽下了自已的名字。

筆落下的那一刻，蘇晚感覺有什么東西，徹底碎了。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將辦公室照得亮堂堂的，可蘇晚的心里，卻像是籠罩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她知道，從今天起，她的人生，將徹底偏離原來的軌道，駛向一個未知的、或許布滿荊棘的遠方。

而那個掌控著這一切的男人，正坐在她的對面，目光平靜，仿佛只是完成了一筆再普通不過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