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浙西深山。，背貼冰冷巖壁。遠(yuǎn)處狗吠零落，火把光在林間明滅——清兵搜山隊已經(jīng)轉(zhuǎn)悠了一天一夜。，就著唾液咽下。水囊見底，只敢潤潤干裂的嘴唇。左臂刀傷開始跳痛，沒有抗生素，感染可能致命。，用空間里存的溪水沖洗傷口。水放進(jìn)去是涼的，取出來還是涼的，這十畝空間能保鮮?！斑@邊有血跡！”。朱明透過藤蔓縫隙看去——二十多個清兵呈扇形包抄過來，領(lǐng)頭是個把總，絡(luò)腮胡，號衣鑲白邊?！皣饋恚∧琴\子受傷跑不遠(yuǎn)！”把總壓低聲音，但在寂靜山林里清晰可聞。
朱明握緊弓。八十磅反曲騎弓，五十步內(nèi)可破輕甲。箭壺還剩二十三支箭。

第一個清兵走到崖下，舉火把往上照，伸手要撥藤蔓。

朱明松弦。

箭矢破空尖嘯。

“噗！”正中咽喉。兵卒捂頸倒地，火把點燃枯草。

“在崖上！放箭！”

七八支箭射來，釘在巖壁迸出火星。朱明趁機取備用弓，雙弓連環(huán)速射！

嗖！嗖！嗖！

三人應(yīng)聲倒地。清兵慌找掩體。把總怒罵：“廢物！他就一人！上！”

幾個悍卒舉木盾包鐵皮的簡陋盾牌沖上。朱明扔弓抽雙刀，從裂縫一躍而出！

居高臨下，勢如猛虎。

第一刀劈裂木盾，刀鋒切入肩胛骨。踹人下崖。第二人格擋，朱明左手刀架開，右手刀自下而上撩起——從肋下切入一攪，拔刀時帶出內(nèi)臟。第三人轉(zhuǎn)身要跑，擲刀釘穿后心。

但人太多。十幾人圍上，刀槍并舉。朱明且戰(zhàn)且退往山頂跑——橫店爬假山練出的山地本能此刻救命。追兵緊咬至狹窄山脊，他停下轉(zhuǎn)身，從空間取繩系巨石，另一端拋下山崖。

“他要跳崖！”

朱明縱身抓繩下滑。繩盡離水面兩三丈時松手，墜入深潭。

撲通！水花四濺。潭水冰冷刺骨。浮出水面抹臉，崖頂火把晃動無人敢跳。他深吸口氣潛游，順暗流漂百余丈，淺灘上岸癱倒喘氣。

換干衣——昨日殺清兵扒的粗布短打。生火取暖，檢查傷口：兩寸長皮肉外翻，紅腫化膿。用最后碘伏紗布包扎。

靠巖進(jìn)食。腦子飛轉(zhuǎn)：三天殺五十余人。血腥味滲入骨髓。

但更多是種荒謬的蔑視——這些清兵太弱了。

裝備破爛：號衣補丁疊補丁，腰刀銹跡斑斑，**制式混亂。戰(zhàn)術(shù)呆板：只會一窩蜂沖，毫無配合。意志薄弱：死三五個就潰散，軍官喊破嗓子也沒用。

像殺雞。不，比殺雞還容易。雞還會撲騰，這些汛兵衙役，刀沒到就先軟了腿。

朱明想起橫店演清兵那些群演，一天八十管盒飯，被主角一刀“砍死”時還要做夸張表情。眼前這些真清兵，連群演都不如——群演至少會裝死裝得專業(yè)些。

他冷笑。就這？也能坐江山二百年？

遠(yuǎn)處又傳來喊聲。朱明踩滅火堆掩灰燼，抓弓刀沒入密林。

不能停。

摸尸

次日午時，朱明伏在官道旁山坡草叢里。

下方一小隊清兵正在歇腳——十二人，兩個衙役十個汛兵，押著輛驢車，車上幾個木箱。帶隊的是個外委把總，正坐在樹蔭下啃干糧。

朱明觀察片刻。這些兵精神松懈，刀放一邊，水囊亂扔。唯一有威脅的是那把總腰間的短銃，但看銹跡斑斑的樣子，能不能打響都難說。

他數(shù)了數(shù)箭：還剩十九支。

夠用。

第一箭射穿把總咽喉時，他剛咽下最后一口餅。箭矢從下頜貫入后頸穿出，血噴了旁邊衙役一臉。

“敵襲——”

喊聲戛然而止。第二箭釘入喊話者眼眶。

朱明從坡上沖下，雙刀出鞘。清兵慌抓兵器，但太慢了。他如虎入羊群，刀光閃過必有人倒下。

一個年輕汛兵舉刀砍來，姿勢笨拙像劈柴。朱明側(cè)身讓過，刀背敲碎對方腕骨，順勢抹喉——溫?zé)嵫獓姙R，那兵卒瞪眼倒地，至死不明白怎么死的。

另一個從背后撲來。朱明不回頭，反手一刀捅穿小腹，手腕一擰一絞。慘叫聲中，腸子流了一地。

衙役想跑，被擲刀釘死樹上。

戰(zhàn)斗開始到結(jié)束，不到三十息。十二人全斃，朱明只衣角被劃破道口子。

他甩了甩刀上血，開始摸尸。

把總身上搜出：碎銀約二十兩，銅錢一串，短銃一把（**袋半滿），腰刀一把（鋼口尚可），火折子兩個。

汛兵衙役合計：碎銀五兩，銅錢百余文，制式腰刀九把（三把銹得不能用），**三副（弓弦老舊），箭矢四十余支，干糧袋六個，水囊五個。

驢車上木箱撬開：一箱是縣衙文書（無用），一箱是生鐵錠（約百斤），一箱是粗布（二十匹）。

朱明將所有能用的收進(jìn)空間——銀子武器干糧全要，生鐵錠和粗布也收，將來或許有用。**拖到路邊草叢掩蓋，血跡用土掩埋。驢放走，車推下山崖。

做完這些，他清點收獲：現(xiàn)銀二十五兩，銅錢一貫，腰刀十把，**三副，箭矢六十余支，短銃一把，**半袋，干糧夠吃半月，水囊全滿。

加上之前積累，空間里已有：腰刀二十八把，弓七張，箭二百余支，短銃三把（另兩把從昨日殺的小旗官身上所得），**兩斤，銀四十三兩，銅錢三貫，糧食雜七雜八約百斤，粗布二十匹，生鐵錠百斤。

“窮鬼。”朱明啐了一口。這些清兵油水太少，還不如橫店群演——群演兜里好歹有包煙。

但聊勝于無。他取出水囊喝了幾口，坐在樹蔭下休息，意識沉入空間。

十畝黑土上，昨天種下的野栗子已長到半人高。時間流速果然驚人。他試著移栽幾叢路邊挖的野菜，片刻后便見扎根吐新葉。

若能搞到稻麥種子……朱明瞇起眼。亂世有糧就有兵，有兵就有權(quán)。

正想著，遠(yuǎn)處煙塵起——大隊人馬，至少二百，正沿官道開來。旗號看不真切，但甲胄反射的陽光刺眼。

八旗兵？

朱明心一沉。綠營汛兵好對付，八旗雖然腐化但好歹是正規(guī)軍。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打十個二十個還行，二百人……耗也耗死。

撤。

他起身往深山退去，臨走前看了眼那隊人馬——領(lǐng)頭的是個戴亮藍(lán)頂子的武官，騎高頭大馬，身后騎兵盔明甲亮。

賞銀漲到多少了？朱明冷笑。五千兩？一萬兩？他的人頭越來越值錢了。

也好。殺價高的才有意思。

他轉(zhuǎn)身沒入密林，腳步輕盈如獵豹。

身后二十里，龍泉縣西郊山腳。

參將馬德功正對幾個把總發(fā)火：“廢物！四天了！連個影都摸不到！”

“大人，那賊子專挑險路走，咱們的兵不慣山地……”

“放屁！”馬德功一巴掌拍桌上，“一千兩賞銀！抓活的再加五百！告訴弟兄們，誰抓住那短**，賞銀分他一半！”

正此時斥候慌張來報：“大人！東邊發(fā)現(xiàn)賊蹤，殺了咱們七個弟兄！”

“多少人？”

“就……就他一個?！?br>
“追！”

隊伍撲向東邊山林。趕到時只見七具**，巖石上用血寫著行字——簡體字，清兵看不懂，但知是挑釁。

馬德功臉綠劈巖：“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而朱明已翻過兩座山，在一處溪流邊停下喝水。水中倒影：胡子拉碴眼窩深陷，唯雙眼亮得駭人。

他取出地圖。陳坊村，還有五里。

村口幾個老農(nóng)曬谷，見他走來皆警惕。朱明討水，一老農(nóng)端碗打量他：“后生，從哪來？”

朱明接過老農(nóng)遞來的水碗時，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清冽井水滑過喉嚨的瞬間，他才意識到自已有多渴——不只是對水的渴望。連日殺戮逃亡，血腥氣已浸透每寸皮膚，夜里閉眼就是噴濺的血和死前瞪大的瞳孔。此刻村中炊煙裊裊，雞鳴犬吠，婦人喚兒歸家的聲音遠(yuǎn)遠(yuǎn)傳來，竟讓他鼻腔微微發(fā)酸。

人煙。活生生的人煙。

“不像吃不飽飯的。倒像練家子？”老農(nóng)渾濁的眼盯住他。

朱明扯了扯嘴角，沒答。練家子？這雙手三天里斷了不下二十條脖子，切開過更多胸膛。若這叫練家子，那**該叫宗師。

黑漆大門“吱呀”推開時，他本能繃緊肌肉。綢衫老者走出，目光如細(xì)針般在他身上扎過——短發(fā)，不合身的粗布短打，袖口隱約的血漬。那一瞬的停頓沒逃過朱明的眼睛。

“這位壯士，可是途經(jīng)此地？”老者堆笑迎來，溫文儒雅。

演戲。朱明心里冷笑。他在橫店見過太多這種“老戲骨”，表面一團(tuán)和氣，眼底全是算計。但他沒戳穿。連日啃干糧飲山泉，嘴里淡出鳥來。熱茶薄酒？聽聽都覺喉頭發(fā)緊。

“迷了路，討碗水喝?！彼犚娮砸褑÷暤?。

“好說好說?！崩险咦苑Q陳延年，熱情來拉他手臂。手勁沉實，虎口有繭——果然練過。幾個家丁站位看似隨意，實則封死所有退路，腰間鼓囊必藏短刃。

若在三天前，朱明會轉(zhuǎn)身就走。可現(xiàn)在？他舔了舔后槽牙，血腥味還留在齒縫里。殺過五十人的手，還會怕這幾個土財主的看門狗？

“那就叨擾了?！彼Γ渲?*滑入掌心。冰涼的鐵器觸感讓他清醒，也讓他興奮。

渴望休息是真的。但這幾日砍瓜切菜般宰殺清兵，早在他心底埋下種子——一種近乎傲慢的底氣?，F(xiàn)代人的知識，十年武替的身手，加上這具被空間異能滋養(yǎng)后越發(fā)強悍的身體……這些人根本不明白自已在招惹什么。

陳延年眼中笑意更深，側(cè)身相請。朱明隨他邁過門檻時，最后瞥了眼天邊晚霞。血色浸透層云，美得驚心。

要變天了。

他握緊袖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也好，若這老家伙真存歹意，那今夜便讓這陳宅也染些新鮮血色。

總歸，比睡冰冷山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