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崇禎:朕不死,大明不亡
,震得宮墻簌簌落灰。內(nèi)城九門依舊緊閉,城頭旗幟仍立,明軍士卒持刀戍衛(wèi),尚未被闖軍攻破。只是滿城惶惶,宮女太監(jiān)奔逃如蟻,文武百官四散無蹤,昔日煌煌帝都,早已淪為人間末日。、哭嚎聲、火起噼啪之聲,隔著數(shù)重宮墻,依舊清晰可聞。,我扶著枯木,胸口劇烈起伏。,死亡的氣息近在咫尺,可我猛地一把扯斷那抹素白,眼中迸出焚盡一切的狠厲。“朕不能死!大明三百年社稷,不能就此斷絕!朕要活,朕要出宮,朕要去山海關(guān),朕要重振大明!”,老淚縱橫,渾身顫抖不止:“陛下……陛下您想通了!老奴就是粉身碎骨,也要護(hù)您殺出重圍!便是刀山火海,老奴也絕不退后半步!”
我抬眼,看向身后僅剩的兩人。
大明錦衣衛(wèi),早已潰散大半,樹倒猢猻散,唯有這兩人,從朝陽門血戰(zhàn)至今,寸步未離。
左側(cè)一人,身形如塔,面容剛正,乃是錦衣衛(wèi)指揮使同知·李若璉,忠烈敢死,北京保衛(wèi)戰(zhàn)親率百戶死守城頭,是**朝最后一位有血性的錦衣衛(wèi)**。
右側(cè)一人,身形矯健如豹,目露寒芒,乃是錦衣衛(wèi)百戶·**才,擅長潛行、護(hù)衛(wèi)、短刃搏殺,是我親選的貼身死士。
兩人同時單膝跪地,聲如洪鐘,震得林間落葉微顫:
“屬下李若璉,誓死護(hù)駕!”
“屬下**才,萬死不辭!”
我沉聲道:“從今日起,你二人便是朕的貼身親衛(wèi),朕之性命,托付你們?!?br>
“遵旨!”
我轉(zhuǎn)向王承恩,語氣不容半分遲疑:
“立刻去取四套民間布衣,粗布短打,越不起眼越好。朕要換裝,潛出皇宮?!?br>
王承恩連忙叩首:
“老奴這就去!老奴私藏了八十兩碎銀,還有銀票,路上應(yīng)急足夠!還有干餅、麥糕、腌菜,老奴全都包上!再備兩雙厚底布鞋,陛下趕路耐磨!”
我點頭:“玉璽太重,目標(biāo)太大,不帶。你取兩柄貼身短劍,能藏在衣內(nèi)即可,朕一柄,你一柄。李若璉、**才,腰刀太過扎眼,只留短刃,暗藏即可?!?br>
“是!”
片刻之后,四人換裝完畢。
我一身灰布長衫,塵灰抹面,再無半分帝王氣象,只像個逃難的書生公子。王承恩、李若璉、**才亦作仆役打扮,四人混在亂民之中,絕不會引人注目。
“走,去吳襄府!”
內(nèi)城街道雖亂,卻依舊在明軍掌控之下,并無闖軍蹤跡。我們沿著小巷穿行,避開人流,不多時便抵達(dá)吳襄府邸。
門子見是王承恩領(lǐng)路,不敢阻攔,慌忙入內(nèi)通稟。
吳襄匆匆迎出,一見我,當(dāng)場魂飛魄散,“噗通”跪倒在地,渾身發(fā)抖:
“臣……臣吳襄……恭迎陛下!陛下怎會微服至此?!”
我直接將門關(guān)上,聲音冷厲如刀:
“吳襄,外城已破,內(nèi)城陷落只在頃刻!朕不與你虛言——你立刻隨朕出宮,由你帶路,走外城水道密道,朕要去山海關(guān),見吳三桂!”
吳襄臉色慘白如紙,連連叩首,身子抖得幾乎不**形:
“陛下!臣……臣不能走??!臣一家老**十余口都在府中,**年過七旬,妻妾兒媳,還有幾個未成年的孫兒,一個都不曾帶出!臣若棄之而去,闖賊破城之日,他們必定滿門抄斬,雞犬不留!臣求陛下,容臣帶家眷一同出城!”
我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領(lǐng),眼神如刀:
“帶家眷?你能帶多少人?水道狹窄,只能潛行,一旦暴露,我們所有人都要死在北京城!
你若留在此地,等闖賊破了內(nèi)城,你吳家滿門一樣是死!你兒子吳三桂手握五萬關(guān)寧鐵騎,是大明最后一支精銳!只有朕到了山海關(guān),穩(wěn)住關(guān)寧軍,將來才有機(jī)會殺回北京,救你家眷!
你現(xiàn)在不走,你、你的家人、你的兒子、大明江山,全都一起完蛋!你若跟朕走,你吳家還有一線生機(jī),大明還有復(fù)國之日!”
吳襄癱軟在地,淚水混著冷汗流下,只是一個勁搖頭:
“陛下……臣做不到……臣實在做不到啊……那是臣的**,是臣的妻兒,臣怎能眼睜睜棄之不顧……臣若一走,他們必死無疑??!”
一旁王承恩見狀,連忙上前半步,壓低聲音,句句戳心:
“吳大人,老奴說句實在話,您是官場老人了,什么場面沒見過?如今這北京城,守得住嗎?撐得住嗎?內(nèi)城一破,玉石俱焚!您留在府里,無非是陪著一家人一起死,于事無補,于國無益!
可您若隨陛下出去,到了山海關(guān),您兒三桂手握五萬關(guān)寧鐵騎,那是大明最后的精兵!只有陛下穩(wěn)住邊軍,重整旗鼓,日后才有揮師回京、救您家眷的一天!
您現(xiàn)在不走,是全家一起死;您現(xiàn)在走,是留一條后路,給全家留一線生機(jī)!您是聰明人,這筆賬,您算得清!”
王承恩這幾句話,說得又狠又實在。
吳襄身子猛地一震,抬頭看著我,又看看王承恩,嘴唇哆嗦,眼神在忠、孝、家、國之間反復(fù)撕扯。
他是個老滑頭,也是個明白人。
他比誰都清楚,留,必死;走,尚有一絲希望。
我松開手,語氣放緩,卻字字千斤:
“吳襄,你是老臣,你比誰都明白。
今**舍小家,是為救大明。
大明在,你吳家總有復(fù)起之日;
大明亡,***就算茍活,也不過是亂世草芥。
你留在這里,救不了家人;
你跟朕走,才有機(jī)會,將來親自帶兵,把他們從闖賊手里救出來。”
吳襄癱坐在地上,淚水混著冷汗淌進(jìn)胡須里。
他沉默了足足半柱香的工夫,胸腔劇烈起伏,內(nèi)心翻江倒海。
闖軍破城在即,多耽誤一刻,便多一分兇險。
我沒有催他,只是靜靜看著他。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舍棄滿門老小,任誰都要撕心裂肺。
終于,他猛地以頭頓地,磕得青石板咚咚作響:
“臣……明白了……臣舍了……臣跟陛下走!”
他顫巍巍站起身,眼神空洞,卻又帶著一絲決絕,轉(zhuǎn)身向內(nèi)院望了一眼,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管家過來?!?br>
老仆慌忙上前,跪倒在地。
吳襄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
“你留在府中。若闖賊入城,你只管低頭順從,護(hù)好主母、老夫人與一眾家小。切記,不可反抗,不可硬氣,更不可暴露陛下行蹤。
府中金銀細(xì)軟,能散則散,能舍則舍,只要能保住一家性命,什么都可以不要。
若有朝一日,三桂領(lǐng)兵回京,你立刻帶全家出城相認(rèn)。若……若等不到那一天……”
他說到這里,聲音哽咽,再也說不下去。
管家淚流滿面,叩首道:“老爺放心,老奴拼了這條老命,也必護(hù)好夫人、老太君與諸位公子小姐!”
吳襄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是一臉狠絕:
“走!”
他不再回頭,不再多看內(nèi)院一眼,仿佛要把所有牽掛、所有不舍、所有痛楚,全都硬生生壓在心底。
我微微頷首:“能舍家而赴國難,你今日之舉,朕記在心里?!?br>
五人悄無聲息離開吳府,穿街過巷,由吳襄引路,直奔外城水道入口。
內(nèi)城依舊安穩(wěn),可一出內(nèi)城,便是****。闖軍嘶吼、火光沖天、哭喊聲震耳欲聾。吳襄經(jīng)驗老到,帶著我們鉆入一條陰暗潮濕的地下水道,彎腰前行,頭頂便是闖軍來回巡邏的腳步聲。
水道之中漆黑一片,腥臭撲鼻,積水沒過腳踝。
吳襄在前引路,李若璉、**才左右護(hù)持,王承恩緊緊跟在朕身后,生怕朕有半點閃失。
不知走了多久,終于從城郊一處水閘鉆出。
身后,是燃燒的北京。
身前,是茫?;囊?。
我回頭望了一眼,心如刀割,卻一字一句道:
“朕一定會回來?!?br>
一路疾行,徒步走出一二十里,來到一片山腳下。
我看向王承恩:“此處山中,有一位當(dāng)年辭官歸隱的老臣,姓趙,是朕的舊部,在此建了一座別院隱居。闖軍主力都在攻城,未必會來這深山僻壤,我們?nèi)ヅ雠鲞\氣,若能借到馬匹,便可快馬趕赴山海關(guān)?!?br>
王承恩大喜:“陛下英明!徒步太慢,有馬便能活!”
我們沿著山路而上,果然在松林深處見到一座青瓦別院,院墻不高,卻幽靜隱蔽。
叩門之后,一位老管家開門,見我們一身風(fēng)塵,本要拒絕,可吳襄上前低聲道:“這位是****,前來借馬避難,事后必有重謝。”
老管家嚇得魂飛魄散,慌忙入內(nèi)稟報。
趙員外聞訊奔出,一見我便跪倒叩拜,涕泗橫流。
我來不及多言,只道:“老卿家,朕急需五匹快馬,國事危急,得罪了。”
“臣不敢!臣這就備馬!”
不到半刻鐘,五匹健壯軍馬備好,鞍*齊全。
我們翻身上馬,拱手作別,再次踏上**。
可剛下山不久,便迎面撞上一股闖軍散兵與潰兵混雜的亂軍,熙熙攘攘,足有兩三百人,正在路旁劫掠百姓。
“陛下!是闖軍!”**才低喝。
我眼神一冷:“沖過去!不要戀戰(zhàn)!直奔山海關(guān)!”
五匹馬同時發(fā)力,沖入亂軍之中。
李若璉一馬當(dāng)先,短刃出鞘,寒光連閃,當(dāng)場斬殺兩人。可亂兵人多,一刀劈來,李若璉左臂中招,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若璉!”
“屬下無妨!陛下快走!”
他咬牙不退,浴血死戰(zhàn),**才護(hù)著我左右沖殺,王承恩與吳襄死死催馬。馬蹄踏過血污,箭矢擦耳而過,我們在鬼門關(guān)前走了一遭,終于拼死沖出重圍。
一路狂奔,直到再也聽不見喊殺聲,才敢勒馬停下。
李若璉左臂傷口深可見骨,布衣早已被鮮血浸透,臉色慘白,卻依舊挺直腰板:
“屬下……不礙事……能護(hù)陛下前行……”
我心頭一沉:“立刻包扎!”
王承恩迅速撕下衣襟,為他簡單裹傷止血。
月光灑在荒野之上,五人一身血污,疲憊到了極點。
可沒有人敢停下。
因為前方,就是山海關(guān)。
就是大明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