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心詞
塵役藏靈,暗流初涌,總是帶著一股冷冽入骨的墨香。,外門云霧還未散盡,青灰色的石磚路上便已經響起了細碎的腳步聲。不同于內門弟子衣袂翻飛、靈氣環(huán)繞的飄逸姿態(tài),這些行走在最外側山道上的身影,全都穿著洗得發(fā)白、邊緣磨出毛邊的灰布役服,肩頭扛著竹筐、手中提著木桶,步履匆匆,不敢有半分耽擱。——外門雜役處。,沒有功法傳授,沒有師長指點,甚至連正式弟子的身份都不具備。雜役們活著的意義,便是為整個宗門提供最基礎、最粗重、最無人愿意觸碰的勞作:劈柴、挑水、清掃山道、喂養(yǎng)靈禽、打理藥圃殘株、搬運煉器廢料……凡是臟、累、險、臭的活計,盡數(shù)落在他們肩上。,是路邊的野草,是無人在意的影子。,便是這萬千影子中的一個。,身形瘦小,面色帶著常年勞作留下的淺淡蒼白,可一雙眼睛卻格外清亮,像藏在石縫里不肯熄滅的星火。身上的役服短了一截,露出纖細卻結實的腳踝,袖口磨破了邊,被她用粗糙的麻線細細縫好,針腳歪歪扭扭,卻異常整齊。
三年前,家鄉(xiāng)遭遇妖獸浩劫,父母雙雙殞命,她被一位路過的九幽門外門執(zhí)事順手帶回山門。原以為踏入仙門,便能求得一線生機,可靈根測試石碑上黯淡無光的紋路,直接宣判了她的命運——無緣仙道,貶為雜役。
執(zhí)事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語,便轉身離去。
“無靈根者,不入流,不授法,生死自負。”
從那天起,齊妍便成了雜役處的一員。
同屋的雜役大多早已麻木,有人整日抱怨命運不公,有人偷奸耍滑躲避勞作,有人渾渾噩噩混吃等死,唯有齊妍不一樣。她從不抱怨,從不偷懶,從不與人爭執(zhí),只是默默將分內之事做到極致,甚至連旁人不愿接手的活計,她也會一聲不吭地攬下來。
別人嫌后山靈田的糞肥腥臭刺鼻,她去。
別人嫌百丈泉挑水路途遙遠、石階陡峭,她去。
別人嫌丹房外的煙火嗆喉傷肺,她去。
別人嫌西側亂石坡碎石鋒利、容易劃傷手腳,她去。
她話少,手勤,眼亮,心細。
明明只是一個連靈氣都無法引動的凡人雜役,卻活得比許多外門正式弟子還要認真,還要堅韌。
沒人知道,在她瘦小的身軀里,藏著一個連她自已都不敢輕易說出口的念頭——
她想變強。
不是為了成仙得道,不是為了光耀門楣,只是為了不再任人踐踏,不再像塵埃一樣被隨意踩在腳下,不再眼睜睜看著重要的人消失在自已面前。
清晨的鐘聲敲過第三響,齊妍已經提著兩只半人高的木桶,朝著百丈泉的方向走去。
百丈泉位于九幽門外門最深處,泉水清冽甘甜,是專供內門弟子與長老飲用的靈泉,雜役平日**本無權靠近,唯有每日清晨卯時,才能在執(zhí)事的**下取水。
山路陡峭,石階濕滑,晨霧濃重,齊妍小小的身影在山道間顯得格外單薄。兩只裝滿泉水的木桶壓在肩頭,勒得她肩膀生疼,手臂微微顫抖,可她依舊咬緊牙關,一步一步穩(wěn)穩(wěn)向上攀登,沒有絲毫放慢腳步。
她知道,一旦遲到,等待她的便是執(zhí)事的呵斥與懲罰。在雜役處,弱者連喘息的資格都沒有。
走到半山腰時,一陣清脆的衣袂破空聲從上方傳來。
幾道身著潔白長袍、周身縈繞著淡淡靈氣的內門弟子,腳踏輕身功法,從她頭頂一躍而過,談笑風生,姿態(tài)飄逸。其中一名女弟子瞥見石階上咬牙挑水的齊妍,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與鄙夷,故意揮袖甩出一縷微弱的靈氣波動。
一股無形的力量撞在齊妍身側,讓她腳下一個踉蹌,險些從石階上滾落。
木桶傾斜,清澈的泉水灑出大半,浸濕了她的褲腳,冰涼刺骨。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蹦敲茏友诖捷p笑,語氣里沒有半分歉意,“區(qū)區(qū)雜役,擋在路中間做什么?若是沖撞了我們,你十條命都不夠賠?!?br>
身旁的幾名弟子也跟著哄笑起來。
“就是,雜役就該待在泥里,跑上來礙什么眼。”
“沒有靈根的廢物,一輩子都只能挑水劈柴?!?br>
“趕緊滾開,別臟了我們的路。”
譏諷的話語像冰冷的針,扎進齊妍的心里。
她垂下眼簾,遮住眸底一閃而過的委屈與倔強,沒有反駁,沒有爭執(zhí),只是默默穩(wěn)住身形,將木桶放下,用衣袖擦了擦濺在臉上的泉水,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抱歉。”
她微微側身,讓出最狹窄的山路。
那些內門弟子冷哼一聲,不再看她,衣袂翻飛,徑直朝著山頂而去,留下一路輕蔑的笑聲,消散在晨霧之中。
待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齊妍才緩緩抬起頭。
瘦小的肩膀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心底那股壓抑到極致的不甘。
她低頭看向自已粗糙、布滿薄繭與細小傷口的雙手,又望向那些內門弟子遠去的方向,眸底的星火一點點變得明亮。
“總有一天……”
她輕聲呢喃,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我也能變強?!?br>
哪怕沒有靈根,哪怕身處塵埃,她也不信自已會永遠困在這泥濘之中。
重新扛起木桶,齊妍繼續(xù)朝著百丈泉前行。這一次,她的腳步更加沉穩(wěn),眸底的迷茫褪去,只剩下一往無前的堅韌。
她不知道,一場屬于她的機緣,正在前方靜靜等待。
與此同時,九幽門內門,墨色大殿深處。
上官楚焉正立于一面古樸的玄鏡之前,鏡面流轉著淡淡的墨色靈光,映照出她冷艷絕美的容顏。一身墨色長袍垂落如夜,襯得她肌膚勝雪,眼尾那顆淡紅色的淚痣,在微光中若隱若現(xiàn),平添幾分妖冶與凌厲。
她不是真正的上官楚焉。
她是來自現(xiàn)代都市的頂尖殺手,侯清寧。
一場任務結束后,被神秘少年阿澤強行卷入時空亂流,靈魂穿越到這九蘭**,占據(jù)了九幽門掌門上官楚焉的身體。原主性情冷傲、野心極大,為了爭奪傳說中的上古古典,不惜一切代價,而她想要回到現(xiàn)代,唯一的路徑,便是完成原主的執(zhí)念——奪得古典,掌控九蘭**的風云變局。
指尖輕輕拂過玄鏡冰冷的表面,上官楚焉眸底清寒如冰,思緒飛速運轉。
根據(jù)原主的記憶,元古賽將在三日后于極天道正式開啟,八大宗門盡數(shù)派人前往,各方勢力暗流涌動,明爭暗斗早已開始。極天道的大長老瀟秦蘭與二長**喬年看似不和,實則早已暗中結盟,意圖聯(lián)手掌控古典歸屬,野心昭然若揭。
慕楠星與凌晏雖是她的心腹,實力在九幽門內也算頂尖,可面對八大宗門的無數(shù)強者,依舊不夠看。
這一趟極天道之行,兇險萬分,她必須親自前往。
“隱玉紗已經備好,云級丹也在囊中。”上官楚焉低聲自語,聲音清冷平靜,“偽裝身份潛入,暗中布局,方能出其不意?!?br>
隱玉紗薄如蟬翼,覆面之后能遮掩容貌與氣息,讓人無法察覺她的真實身份;云級丹更是兇險至極的禁藥,能在一日之內暴漲九成功力,可后遺癥也極為恐怖,會損傷經脈根基,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輕易使用。
但為了古典,一切代價都值得。
就在這時,殿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慕楠星躬身立于門外,聲音恭敬:“掌門,一切已準備妥當,凌晏已在外等候,隨時可以出發(fā)前往極天道。”
上官楚焉緩緩收回目光,墨色眸底沒有半分波瀾。
“不必?!?br>
她淡淡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與凌晏先行出發(fā),按照原計劃行事,暗中打探古典下落,不要輕易暴露身份,更不要與其他宗門發(fā)生沖突?!?br>
慕楠星微微一怔:“掌門,您……”
“我會以另一重身份,隨后前往?!鄙瞎俪烧Z氣微沉,“記住,在極天道,你們只需要記住四個字——靜觀其變?!?br>
“是!”慕楠星心頭一肅,不敢多問,立刻躬身領命,“弟子遵命!”
待慕楠星的身影退去,大殿再次恢復死寂。
上官楚焉緩步走向殿內深處的暗格,取出一套素白色的普通弟子服飾,又將隱玉紗系于面上,遮住那張?zhí)^惹眼的容顏。瞬間,那股執(zhí)掌宗門、威壓四方的掌門氣勢盡數(shù)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名氣質清冷、看似普通的女弟子模樣。
她抬手輕揮,一道墨色靈光籠罩全身,將自身修為氣息壓制到外門弟子水準。
“極天道……”
上官楚焉望著殿外云霧翻涌的天際,唇角勾起一抹冷銳的弧度,“這盤棋,該由我來落子了。”
玄古古典的秘密,八大宗門的野心,天下風云的變局,從她踏入極天道的那一刻起,便將徹底改寫。
雜役處的日子,單調而枯燥,日復一日,重復著永無止境的勞作。
齊妍每天天不亮便起身,挑水、劈柴、清掃山道、打理藥圃,直到深夜才能回到那間擁擠低矮的土坯房休息。她從不說苦,從不喊累,哪怕手上的血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哪怕肩膀被木桶勒出深深的紅痕,她也從未有過半句抱怨。
其他雜役常常笑她傻,笑她拼命干活也換不來半點好處,可齊妍只是默默聽著,從不回應。
她知道,只有不停勞作,才能在雜役處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機會等到改變命運的那一天。
這日午后,陽光正好,驅散了山間的晨霧。
雜役管事將一疊厚厚的竹冊扔在地上,神色不耐煩地呵斥:“西側亂石坡堆積的廢料太多,影響內門煉器堂取用材料,今日必須全部清理干凈!誰去?”
一眾雜役紛紛低下頭,無人敢應聲。
西側亂石坡地勢陡峭,碎石鋒利,遍地都是煉器留下的尖銳廢料,一不小心便會被劃傷流血,而且工作量極大,一個人根本不可能在天黑前完成。以往這份活計,都是三四個人一起做,可如今管事卻只讓一個人去,分明是故意刁難。
“怎么?都聾了?”管事臉色一沉,抬腳就要踹向身邊的雜役。
“我去?!?br>
一道輕柔卻異常堅定的聲音,從人群后方響起。
齊妍緩步走出,微微垂首,神色平靜:“管事,我去清理亂石坡。”
管事瞥了她一眼,見是這個平日里最聽話、最能吃苦的小雜役,臉色稍緩,冷哼一聲:“算你識相。天黑之前必須全部清理完畢,若是耽誤了煉器堂的事,仔細你的皮!”
“是?!饼R妍輕輕應了一聲,彎腰拿起墻角的竹筐與鐵鏟,轉身朝著西側亂石坡走去。
身后傳來雜役們低聲的議論。
“齊妍又傻了,那活計根本不是一個人能做完的。”
“等著吧,今晚肯定要被管事懲罰?!?br>
“沒有靈根就是命苦,連拒絕的資格都沒有?!?br>
這些話語,齊妍全都聽在耳里,卻沒有放在心上。
她只想安安靜靜做完自已的事,不想與人爭執(zhí),不想惹麻煩,更不想因為自已連累其他人。
西側亂石坡,果然如傳聞中一般荒涼陡峭。
遍地都是漆黑的煉器廢料、尖銳的碎石、斷裂的靈鐵碎片,山坡傾斜角度極大,稍不留意便會滑落。陽光照射在碎石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鐵屑與煙火氣息。
齊妍沒有絲毫猶豫,放下竹筐,拿起鐵鏟,開始一點點清理地上的廢料。
鐵鏟揮動,碎石飛濺,她的動作認真而專注,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汗水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滴落在滾燙的碎石上,瞬間蒸發(fā)。手上的傷口被碎石摩擦,傳來陣陣刺痛,可她只是咬緊牙關,繼續(xù)埋頭苦干。
時間一點點流逝,夕陽漸漸西斜,將天邊染成一片橘紅色。
齊妍已經清理了大半的廢料,竹筐堆得像小山一樣高,可剩下的工作量依舊不小。她的體力早已透支,雙腿發(fā)軟,眼前陣陣發(fā)黑,卻依舊不肯停下手中的動作。
就在她彎腰鏟起一堆碎石時,腳下一滑,身體瞬間朝著陡峭的山坡下滑落!
“唔!”
她驚呼一聲,下意識伸手抓住身旁一塊突出的巖石,手指被尖銳的石邊劃破,鮮血瞬間涌出,染紅了灰色的衣袖。身體懸在半空中,下方是深不見底的亂石溝壑,一旦墜落,必定身受重傷。
恐懼瞬間席卷了她的全身。
難道她就要死在這里了嗎?
像一粒塵埃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無人知曉的角落?
不甘心……
她還沒有變強,還沒有改變自已的命運,她不甘心就這樣死去!
強烈的求生欲讓她死死抓住巖石,手指被磨得血肉模糊,可她依舊不肯松手。
就在這時,她懸在半空的左手,無意間觸碰到了山坡內側一處被碎石掩蓋的隱秘凹槽。
凹槽內,似乎藏著什么東西。
冰涼溫潤的觸感從指尖傳來,不同于碎石的堅硬粗糙,帶著一股淡淡的、極其微弱的靈氣波動。
齊妍心頭一動,不顧手指的劇痛,用盡全力將那東西從凹槽內摳了出來。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通體呈暗青色的石片,表面布滿了細密古樸的紋路,看起來破舊不堪,像是被人遺棄了千百年之久。石片入手微涼,那股微弱的靈氣,正是從石片內部散發(fā)出來的。
她來不及細看,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借著石片的重量,猛地翻身向上,狼狽地爬回山坡之上。
躺在碎石堆里,齊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狂跳不止。冷汗與血水混雜在一起,浸濕了她的衣衫,渾身酸痛無力,仿佛散架了一般。
她低頭看向手中那枚不起眼的暗青石片,眸底閃過一絲疑惑。
這是什么?
為什么會藏在亂石坡的凹槽里?
石片表面的紋路古樸玄奧,她從未見過,可握在手中,卻能感受到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溫潤的氣息,緩緩滲入她的掌心,讓她剛才透支的體力,稍稍恢復了一絲。
齊妍小心翼翼地將石片揣進懷中,用衣衫藏好。
她有種預感,這枚看似普通的石片,或許會成為改變她一生的關鍵。
強撐著疲憊的身體,齊妍繼續(xù)清理剩下的廢料。這一次,她的眸底多了一絲光亮,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期待。
夕陽徹底沉入山底,夜色籠罩大地。
齊妍終于將亂石坡全部清理干凈,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朝著雜役處走去。懷中的暗青石片,靜靜貼著她的胸口,散發(fā)著微不**的溫熱。
她不知道,這枚被她偶然撿到的石片,乃是上古時期隕落的一位大能遺落的靈引石。
無靈根者可借此引動天地靈氣,凡人可借此開辟氣脈,乃是世間最罕見、最逆天的機緣之一。
塵埃之中,藏靈而生。
她的命運,從握住靈引石的那一刻起,便已悄然改寫。
九幽門山門外,一道素白色的身影靜靜佇立。
上官楚焉覆著隱玉紗,墨色眸底清寒如冰,周身氣息內斂,看上去與普通外門弟子毫無二致。她望著遠方極天道所在的方向,周身空氣微微波動,一股無形的威壓悄然散開,又迅速收斂。
“元古賽三日后開啟,時間正好?!?br>
她低聲自語,腳步一踏,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白影,朝著極天道的方向疾馳而去。沒有驚動任何人,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如同暗夜中的一抹清風,悄然入局。
九蘭**的風云,因她的到來,即將掀起驚濤駭浪。
極天道境內,云霧繚繞,靈脈充沛。
演武場上,弟子們依舊揮劍苦練,喊聲震天,為即將到來的元古賽做著最后的準備。高臺上,瀟秦蘭與徐喬年再次并肩而立,望著下方朝氣蓬勃的弟子,兩人眼底深處,都藏著不易察覺的暗流。
“徐長老,各大宗門的人馬,已經陸續(xù)抵達?!睘t秦蘭聲音低沉,“九幽門、云溪骨、天池瑤等宗門,都已派出核心弟子,看來這一次,所有人都對古典志在必得?!?br>
徐喬年指尖輕捻袖間花飾,神色落寞卻帶著一絲銳利:“大長老放心,你我聯(lián)手,八大宗門之中,無人能與我們抗衡。只是……我始終放心不下九幽門?!?br>
“哦?”瀟秦蘭挑眉,“九幽門掌門上官楚焉性情冷傲,野心極大,確實不可小覷。不過據(jù)我所知,她只派了兩名弟子前來,并未親自現(xiàn)身,不足為懼?!?br>
徐喬年輕輕搖頭,眸底閃過一絲擔憂:“越是如此,越要小心。上官楚焉此人,從不做無把握之事,她既然沒有親自前來,必定另有圖謀。”
瀟秦蘭沉默片刻,緩緩點頭:“你說得有理。傳令下去,加強戒備,密切關注九幽門弟子的動向,一旦有異常,立刻上報?!?br>
“是?!?br>
風卷過演武場,卷起幾片落葉,空氣中的緊張氣息,越來越濃。
玄古古典現(xiàn)世的消息,如同風暴一般席卷整個九蘭**,八大宗門明爭暗斗,各方勢力蠢蠢欲動,一場席卷天下的紛爭,已然拉開序幕。
深夜,雜役處的土坯房內。
其他雜役早已沉沉睡去,鼾聲此起彼伏。齊妍躺在最角落的硬板床上,睜著眼睛,望著漆黑的屋頂,毫無睡意。
她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那枚暗青色的靈引石,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細細打量。
石片上的古樸紋路,在月光下隱隱流轉著淡淡的青光,那股微弱卻溫潤的靈氣,比白天更加清晰。她將石片緊緊握在掌心,閉上眼睛,按照腦海中莫名浮現(xiàn)出的一絲玄奧感應,靜靜感受著石片內部的氣息。
突然——
一股極其細微、卻異常精純的靈氣,從靈引石內部涌出,順著她的掌心經脈,緩緩流入她的四肢百骸。
這是……靈氣!
齊妍猛地睜開眼睛,眸底充滿了震驚與狂喜。
她沒有靈根,從小到大,從未引動過半分天地靈氣,可此刻,這股真實存在的靈氣,正在她的體內緩緩流淌,溫暖著她疲憊酸痛的身體,修復著她手上的傷口。
雖然靈氣極其微弱,可這對于沒有靈根的她來說,無疑是逆天的奇跡!
原來這枚石片,真的能讓她引動靈氣!
她真的……有機會修煉了!
淚水瞬間模糊了她的眼眶,不是因為痛苦,而是因為極致的激動與喜悅。三年來的壓抑、委屈、不甘、絕望,在這一刻盡數(shù)煙消云散。
她緊緊握著靈引石,小小的身體微微顫抖,在心底無聲地吶喊。
她可以變強了!
她再也不是任人踐踏的塵埃了!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她稚嫩卻堅韌的臉龐上,也灑在那枚泛著淡淡青光的靈引石上。
塵埃藏靈,微光初現(xiàn)。
齊妍的變強之路,從這一夜,正式開啟。
三日后,元古賽開啟之日。
極天道山門大開,張燈結彩,八大宗門的弟子與長老齊聚一堂,人聲鼎沸,靈氣沖天。演武場中央,一座古樸的石臺高高聳立,石臺之上,空無一物,卻引得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鎖定——
那里,便是玄古古典即將現(xiàn)世之地。
瀟秦蘭與徐喬年立于高臺主位,神色威嚴,目光掃視全場。
各大宗門的人馬依次入場,云溪骨的白衣弟子、天池瑤的藍衣仙子、鶴天宗的劍道強者、紫萊宗的術法高手……各方強者匯聚,氣勢磅礴。
而在人群最外側,一道素白色的身影靜靜佇立。
上官楚焉覆著隱玉紗,墨色眸底清冷平靜,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全場局勢。她的位置偏僻,毫不起眼,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如同一名普通的圍觀弟子。
沒有人知道,這位看似平凡的少女,才是這場天下棋局中,最可怕的執(zhí)棋者。
就在這時,高臺之上,鐘聲響起。
瀟秦蘭緩步走出,聲音威嚴,傳遍整個演武場:
“今日,元古賽正式開啟!古典現(xiàn)世,有緣者得之!八大宗門弟子,可登臺競技,勝者,方有資格爭奪古典!”
話音落下,全場沸騰!
無數(shù)弟子眼中燃起熾熱的光芒,躍躍欲試,想要登臺一戰(zhàn)。
玄古古典的秘密,近在咫尺!
天下風云,在此刻,徹底引爆!
而遠在九幽門雜役處的齊妍,正握著靈引石,日夜不停地吸收靈氣,開辟氣脈,一點點夯實根基。她不知道外面的驚天變局,只知道拼命抓住這來之不易的機緣,一步一步,朝著強者之路堅定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