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尾刻心
,反而越下越大,像是要將整個城市都淹沒。,天已經(jīng)蒙蒙亮了,一夜未眠,他的眼底布滿了***,臉色蒼白得像紙,身上還帶著***的冷氣,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又狼狽,再也沒有了往日蕭氏少總的意氣風發(fā)。(助理)早已等在醫(yī)院門口,撐著一把黑色的傘,看到蕭景行出來,連忙迎了上去,將傘遞到他面前,欲言又止。他跟著蕭景行多年,從未見過自家老板這般模樣,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塑,冰冷又空洞?!皞滠嚕ツ箞@?!笔捑靶械穆曇羯硢〉貌怀蓸幼?,幾乎聽不清,他沒有接林恒安的傘,徑直走進了暴雨里,冰冷的雨水砸在他的身上,瞬間將他的頭發(fā)和衣服打濕,可他卻像是毫無知覺。,不敢多問,只能快速安排司機備車。他知道,蕭景行此刻的心情,早已不是他能安慰的,他能做的,只有默默陪著。,窗外的城市模糊一片,像是被蒙上了一層灰色的濾鏡。蕭景行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雨景,手里緊緊攥著那疊泛黃的病歷單,還有一枚小小的鳶尾花吊墜,那是傅承澤的,是他在***里,從傅承澤的脖子上摘下來的。,上面刻著一朵小小的鳶尾花,還有兩個小小的字——景行。那是他十七歲時,親手為傅承澤刻的,那時的他們,還是最好的朋友,還是彼此眼中,唯一的知已。,終于到了城郊的墓園。墓園建在半山腰,四周都是高大的樹木,暴雨砸在樹葉上,發(fā)出嘩嘩的聲響,混合著鳥兒的驚鳴,顯得格外悲涼。
墓園的工作人員早已接到通知,撐著傘在門口等候,手里拿著傅承澤的骨灰盒。那是一個小小的黑色木盒,上面刻著一朵鳶尾花,是蕭景行臨時讓人刻的,他說,傅承澤喜歡鳶尾花。
蕭景行接過骨灰盒,入手冰涼,很輕,輕到他不敢相信,這就是那個陪了他十二年,和他爭了十二年,愛了他十二年的傅承澤。他抱著骨灰盒,一步步走進墓園,腳步很慢,很穩(wěn),像是在走一場漫長的告別。
林恒安想要跟上去,卻被蕭景行抬手制止了?!澳阍谕饷娴??!?br>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林恒安停下腳步,看著蕭景行的背影,在暴雨里,顯得格外孤單,最終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撐著傘,站在原地。
蕭景行抱著骨灰盒,走到墓園的深處,那里有一座提前購置好的墓穴,墓碑還沒有刻字,墓穴的內(nèi)部,打掃得干干凈凈,旁邊還放著一束白色的鳶尾花,那是他昨天讓人準備的,他原本以為,這是為自已準備的,卻沒想到,先迎來的,是傅承澤。
他早就想過,自已這輩子,要么贏了傅承澤,站在商業(yè)的頂峰,要么,就和傅承澤同歸于盡,這輩子,永遠糾纏在一起。所以,他在墓園里,提前購置了這座雙人墓穴,想著若是有一天,自已走了,至少,還有一個地方,可以和傅承澤永遠相伴。
只是他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么快,來得這么猝不及防。
蕭景行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傅承澤的骨灰盒,放進墓**,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他看著那個小小的木盒,眼眶又紅了,聲音輕輕的,像是在和傅承澤說話。
“承澤,你看,這是我為我們準備的家,不大,卻很安靜,再也沒有蕭家,再也沒有傅家,再也沒有商業(yè)競爭,再也沒有宿敵相爭,只有我們兩個人,好不好?”
沒有人回答他,只有暴雨的聲響,還有風吹過樹葉的嘩嘩聲。
他伸手,將那束白色的鳶尾花,放在骨灰盒的旁邊,冰冷的雨水打在花瓣上,將花瓣打濕,卻依舊擋不住那抹潔白。他的指尖,輕輕拂過骨灰盒上的鳶尾花,像是在**傅承澤的臉頰。
“三年前的懸崖邊,我松開了你的手,讓你一個人留在那里,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孤單了?!笔捑靶械穆曇艉茌p,卻帶著無比的堅定,“承澤,等我,我來陪你了?!?br>
說完,他緩緩站起身,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黑色的**,那是傅承澤在廢棄工廠里,用來抵著他太陽穴的那把槍。他將**的槍口,抵在自已的胸口,那里的位置,和傅承澤心口的鳶尾疤痕,一模一樣。
他的腦海里,突然閃過十七歲的畫面,紫藤花架下,陽光正好,傅承澤穿著白色的校服,笑眼彎彎,手里拿著一個籃球,對他說:“景行,要贏我就來拿命換?!?br>
那時的傅承澤,張揚又溫柔,眼里有星光,有少年氣,有對未來的憧憬,也有對他的惺惺相惜。
那時的他們,還不知道,未來的路,會走得這么難,會愛得這么痛,會最終走向這樣的結(jié)局。
蕭景行的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那是他這輩子,最溫柔的一次笑,像是在回應十七歲的傅承澤,像是在和過往的一切告別。
“承澤,我來拿命換了。”
話音落下,他輕輕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在暴雨的墓園里響起,打破了這片寧靜,也結(jié)束了這場跨越十二年的相愛相殺。
**穿透了他的心臟,鮮血瞬間涌了出來,染紅了他的黑色西裝,像一朵驟然綻放的血色鳶尾,和傅承澤胸口的那道疤痕,一模一樣。
蕭景行的身體軟軟地倒下去,朝著墓穴的方向,像是要撲進傅承澤的懷里。他的手里,還緊緊攥著那枚銀色的鳶尾花吊墜,吊墜上的“景行”二字,被鮮血染紅,卻依舊清晰。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警笛聲,由遠及近,像是在為這場悲劇,畫上最后的句號。
暴雨還在繼續(xù),冰冷的雨水混著鮮血,落在墓穴的周圍,潮濕的泥土裹著白色的鳶尾花瓣,落在傅承澤的骨灰盒上,也落在蕭景行的身上,像極了那年懸崖邊,他松開傅承澤的手時,飄落的那些鳶尾花瓣。
墓園的風,卷著海浪的咸腥味,輕輕吹過,像是傅承澤溫柔的手,輕輕撫過蕭景行的臉頰。
這一次,他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鳶尾刻心,生死相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