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別跪了王妃要和離
,是一股混雜著劣質(zhì)胭脂水粉與陳舊霉味的怪異氣息,沉悶得壓人,又帶著幾分刺鼻的滯澀,與實驗室里那股熟悉的、帶著淡淡消毒感的試劑味,或是通風櫥過濾后干凈清爽的氣息,判若云泥。蘇清然猛地睜開眼,突如其來的光亮刺得她下意識瞇起眼,緩過神來才驚覺,視線所及竟是一張雕花繁復的木質(zhì)拔步床,頭頂懸掛著半垂的素色紗帳,上面繡著纏纏繞繞的纏枝蓮紋樣,針腳細密卻難掩陳舊感。這陌生的一切,瞬間讓她那顆常年處理復雜實驗數(shù)據(jù)、向來冷靜縝密的大腦,徹底宕機了三秒?!安皇前刹皇前伞@是哪兒?”她費力地動了動僵硬的手指,指尖觸到的是絲滑冰涼的錦緞面料,細膩得幾乎能掐出水來,與她穿了四五年、沾著試劑污漬、帶著粗糙質(zhì)感的白色實驗服,簡直是天差地別。她咬著牙艱難低頭,層層疊疊、厚重繁復的大紅繡裙瞬間撞入眼簾,領(lǐng)口繡著金線勾勒的纏枝蓮與玉蘭花,針腳精致得堪比實驗室里精準到毫厘的滴定操作,可那沉甸甸的重量,卻壓得她肩膀發(fā)酸、胳膊幾乎抬不起來,連呼吸都覺得滯澀不暢。內(nèi)心的現(xiàn)代吐槽瞬間拉滿,她在心里瘋狂哀嚎,語氣里滿是委屈與無奈:“我招誰惹誰了???不過是在實驗室里調(diào)個滴定液,就多添了一丟丟催化劑,至于直接炸穿次元壁嗎?我可是名牌大學化學系在讀博士,熬了無數(shù)個通宵泡在實驗室,***還沒到手,頂刊論文剛改到第三版,甚至連那組未完成的有機合成實驗、導師催著要的數(shù)據(jù)分析都沒收尾,就這么稀里糊涂栽了?這運氣也太背了吧!再說了,就算穿越,能不能給個正常點的身份?這一身破裙子重得要死,渾身酸軟無力,該不會是穿成了什么任人拿捏的受氣包吧?”,劇烈的頭痛驟然席卷而來,像是有無數(shù)根細針在密密麻麻地扎著太陽穴,不屬于她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潮水,爭先恐后地涌入腦?!@里是歷史上從未有過的大靖王朝,而她此刻的身份,是當朝四王爺蕭景琰的正妃,兵部尚書蘇承業(yè)的嫡長女蘇星雪??蛇@看似尊貴無比的正妃之位,不過是蘇家與皇室之間一場冰冷刺骨的**交易:蘇家為了穩(wěn)固朝堂地位、攀附皇室勢力,硬生生將原主塞給了這位看似閑散度日、不問政事,實則被太后、太子等各方勢力死死拿捏、形同傀儡的四王爺。畢竟,四王爺雖頂著王爺頭銜,卻無半分實權(quán),不過是皇室用來平衡各方勢力的一枚棋子,而原主,便是這場交易里,附贈給棋子的“擺設(shè)”,無關(guān)情愛,只論利益。,性子天生懦弱,膽小怕事,骨子里藏著幾分深入骨髓的怯懦與溫順,從**被蘇家當作聯(lián)姻工具精心培養(yǎng),毫無反抗之力。進府整整三個月,別說得到四王爺蕭景琰的半分青睞,就連他的面都沒見過幾次——蕭景琰要么被朝堂瑣事牽絆,要么被其他王爺拉攏周旋,要么便宿在側(cè)妃院里,自始至終,都沒把這個“交易來的王妃”放在眼里。府里的側(cè)妃、侍妾見她無寵無勢,性子又軟,便日日明里暗里地欺凌她,搶她的份例、踩她的臉面,連府里的下人也狗仗人勢,敢隨意怠慢她、克扣她的炭火與吃食。前段時間降溫,原主被下人克扣了炭火,又不慎受了風寒,本就*弱的身子根本扛不住,生生一場小病拖成了大病,連個正經(jīng)太醫(yī)都沒人肯請,最后便一命嗚呼,才讓她這個來自現(xiàn)代的化學博士,借著這具身體*占鵲巢,意外降臨在這個陌生的王朝,成了四王爺蕭景琰名正言順的正妃,緩緩扶著梳妝臺的邊緣坐起身,指尖觸到冰涼的紅木臺面,一股寒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她抬起手,望著銅鏡里那張蒼白瘦弱的臉——眉毛細軟稀疏,眼尾微微下垂,嘴唇毫無血色,眉眼間滿是揮之不去的怯懦與委屈,連眼神都帶著幾分躲閃,活脫脫一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模樣。她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在心里對著原主的魂魄瘋狂吐槽:“姐妹,你這活的也太憋屈了吧?懦弱無能,任人欺凌,還成了家族和皇室的**犧牲品,嫁給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四王爺,這狗血劇本,我可真不想接?。∧阏f你,好歹也是兵部尚書的嫡女,怎么就活成這副任人踐踏的樣子了?”,從本科一路披荊斬棘,硬生生考上名牌大學化學系博士,在實驗室里摸爬滾打這么多年,與各種易燃易爆、劇毒腐蝕的試劑打交道,什么樣的突發(fā)狀況、大風大浪沒見過?她能徒手拆分復雜的有機分子,能精準控制毫厘之間的反應條件,能在無數(shù)次實驗失敗后重新調(diào)整方案、咬牙堅持,能憑著極致的理性和縝密的邏輯解決所有難題??稍趺吹搅诉@不知名的封建王朝,就成了個任人宰割、連下人都敢隨意欺負的軟柿子?“**交易?棋子?擺設(shè)?”她指尖輕輕摩挲著銅鏡冰涼的邊緣,眼底的迷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屬于化學博士的冷靜與清明,現(xiàn)代多年培養(yǎng)的理性思維瞬間上線。她深吸一口氣,在心里暗暗下定決心:“行吧,既來之則安之。既然你們都把原主當成可以隨意擺布的棋子,當成四王爺后院里可有可無的擺設(shè),那我就偏要跳出這既定的棋盤,活出不一樣的樣子。懦弱無能?不存在的。化學博士的腦子,可不是用來裝眼淚、任人欺凌的,論算計,論邏輯,論應變能力,你們這些只會玩權(quán)術(shù)、欺負弱女子的古人,未必是我的對手?!?,門外傳來一陣輕慢拖沓的腳步聲,兩個灑掃的下人端著半盆冷水,腳步頓在廊下,湊在一起咬著耳朵,聲音壓得極低,可那語氣里的輕蔑與不屑,卻像細小的針,密密麻麻透過門板飄了進來。其中一個臉生的小丫鬟撇著嘴,眼神里滿是鄙夷:“哼,王妃醒了又怎么樣?還不是個沒人疼沒人愛的主兒,咱們四王爺心里,從來就沒裝過她半分,連正眼都懶得看她一次!”
另一個年紀稍長些的婆子,一邊用帕子擦著手上的水漬,一邊嗤笑一聲,語氣里帶著幾分炫耀似的得意,聲音壓得更沉:“你這丫頭還是年輕,知道什么?咱們王爺最近可有大喜事了——聽說要從‘煙雨閣’娶那位頭牌花魁阮知微姑娘進府,做第七位主子呢!”
小丫鬟眼睛一亮,連忙追問,語氣里滿是艷羨:“阮知微?就是那位傳聞中傾國傾城、****的煙雨閣花魁?我雖沒見過,卻聽說她生得極好,眉眼似**秋水,肌膚勝雪,眉眼間自帶一股勾人的風情,笑起來時梨渦淺現(xiàn),連指尖都帶著嬌柔勁兒;更難得的是,她還通詩書、善撫琴,一曲《霓裳》能引百鳥朝鳳,京城里多少王公貴族擠破頭想求見一面,都難如登天!”
婆子連連點頭,語氣里的鄙夷更甚,瞥了一眼緊閉的房門,仿佛蘇星雪就站在眼前般不屑:“可不是嘛!那阮姑娘才是真正的美人兒,又會哄王爺開心,哪像咱們這位王妃,空有個兵部尚書嫡女的名頭,性子軟得像塊面團,長得也平平無奇,除了懦弱無能,什么都不會,也難怪王爺不待見她?!?br>
“就是就是!”小丫鬟連忙附和,語氣里滿是勢利,“蘇尚書現(xiàn)在忙著應付朝堂紛爭,自身都難保,哪里還能顧得上她?她呀,不過是個空有王妃名頭的擺設(shè)罷了,連咱們這些下人都能隨意怠慢。等阮姑娘進了府,得了王爺?shù)膶櫍率沁B府里的下人都不如!咱們犯不著對她客氣,回頭該克扣的份例,照樣克扣,就算她告狀,也沒人會理她!”
兩人說著,又嗤笑了幾聲,才拖著拖沓的腳步漸漸走遠,留下滿室的寒意,與房內(nèi)蘇清然驟然沉下來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