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恨意幾乎要將我淹沒。
我強(qiáng)忍著想把他碎尸萬段的沖動，面無表情地蹲下身，伸手去扒他身上那件破舊的棉襖。
謝裴廷在昏迷中無意識地抬起手，想拉我的手。
我一巴掌拍開他的手，他費(fèi)力地睜開眼，茫然地看向我。
“阿姐……？”
我沒理會他，利落地將棉襖扒下來披在自己身上。
刺骨的寒意終于被驅(qū)散，這才感受到久違的暖意。
屋外傳來嘎吱嘎吱的踩雪聲。
人牙子劉三哈著白氣探進(jìn)頭來：
“姑娘，想好了？這大雪天的，這病秧子可活不過今晚?！?br>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指著地上的謝裴廷，
“這張臉長得好，你先治好他，送去南風(fēng)館給那些有龍陽之好的老爺們，怎么也值些銀子。”
謝裴廷瞬間清醒，布滿血絲的眼里寫滿了不可置信。
“阿姐……你要賣了我？”
“不然呢？”
我接過劉三遞來的五兩銀子，放在嘴邊咬了一口，
“留著你吃白飯？還是等你以后飛黃騰達(dá)了，再一腳把我踹開？”
劉三拽著謝裴廷的腳踝就往外拖。
謝裴廷沒有哭鬧求饒，他被拖行中，目光卻死死盯著我。
那目光絕望，很快，他閉上了眼。
我呆愣地看著被風(fēng)雪拍打的破門，想起前世他趕我走時的決絕，再無留戀。
可手里這五兩碎銀子，還是太少了。
五兩銀子，我先取了一兩，塞給衙門里見錢眼開的戶籍書吏。
求來了一張蓋紅印、備了案的空白契書。
剩下的四兩，我買了把上好的剪刀，幾捆絲線。
前世為了供謝裴廷讀書，我早已練就一身繡技。
這一世沒有他的拖累，我要靠這手藝，做京城第一繡娘，賺很多很多銀子。
我買了最細(xì)的蘇繡絲線，繃子選的酸枝木的，穩(wěn)當(dāng)不晃手。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重練針法，起初都是生疏的。
手指被細(xì)**得鮮血直流，就用草木灰止血，纏上布條接著練。
我專攻雙面繡，這繡法最費(fèi)眼費(fèi)神，要在薄如蟬翼的絹布上繡出花鳥的層次感，一針錯就得全部重來。
有好幾次，我對著繡繃熬到天亮，眼前陣陣發(fā)黑。
可一想起亂葬崗的刺骨寒風(fēng)，我又咬牙捏緊了針。
就這樣，我一邊練習(xí)一邊在城南支了個小攤接點(diǎn)小活。
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