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要問一遍姑娘吃了什么。

我聽著，攥了攥被角。

這府里的下人，大半都是姜家的舊人。廚娘翠嫂，被二少爺打斷過手指；門房老周，被三老爺克扣過十年工錢；就連蟬兒，她娘也是姜家的奴婢，活活累死的。

他殺姜家的人，她們不恨他。

她們只覺得，殺得好。

第三天夜里，他來。

門鎖響了一聲，我醒了，縮在床角看他走進來。

他站在門口，逆著月光。站了一會兒，走到桌邊，放下食盒。一樣一樣往外端菜，***，清蒸鱸魚，燉得酥爛的排骨湯，還有一碟桂花糕。

都是我在姜家過年都吃不上的東西。

“吃吧。”他說。

我沒動。

他也不催，就坐在桌邊，垂著眼。燭火映著他的臉，我看見他眼底發(fā)青，下巴上冒著胡茬，整個人瘦了一圈。

過了很久，我下了床，蹭到桌邊，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吃。

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就沒移開過。

那夜他沒走。我吃完，他起身走到床邊，把被褥重新鋪了一遍，四個角掖得整整齊齊。

“睡吧。”他說。

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回頭。

“往后天天來?！?br>
從那以后，他真的天天來。

有時送飯，有時送衣裳，有時什么都不送，就坐那兒，看著我。偶爾我睡著了，他就坐在床邊，坐很久，然后走。

話很少?？晌乙裁此冀o。

那次我隨口說了一句，小時候吃過一碗紅糖圓子，后來再沒吃過。第二天晚上，桌上就擺著一碗紅糖圓子。

我問蟬兒哪兒來的。

蟬兒說，侯爺天不亮就出門了，跑遍了全城的點心鋪子，一家一家試，試了十七家，才買到這一碗。

后來我受了涼，咳嗽了幾聲。第二天屋里就多了兩個炭盆，被褥加厚了一層，桌上擺著藥，上面壓著一張紙，是他寫的字：一日三次，飯后溫服。

他的字很硬，一筆一劃像刀刻的，但那幾行字寫得格外工整。

蟬兒偷偷跟我說，姑娘，侯爺對您真好，奴婢在府里三年，從沒見侯爺對誰笑過。

我知道他對我笑過。

那次他送飯來，我正在發(fā)呆，沒聽見他進來。他站在門口，看了我一會兒，忽然笑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