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灌入口鼻的水帶著腥澀的泥土味，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往下墜。她想掙扎，四肢卻軟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完全使不上力氣?！乙懒藛幔?，腦海中便閃過無數(shù)畫面：深夜加班后空蕩的辦公室，電腦屏幕上未處理完的庫存表格，出租屋里那盆忘記澆水的綠蘿，還有手機里最后一條沒發(fā)出去的消息……，從實習(xí)生成到超市運營助理，每天在貨架間穿梭，熟悉每一類商品的陳列邏輯、庫存周轉(zhuǎn)、促銷節(jié)點。她以為自己會一直這樣過下去，攢夠錢回老家開個小超市，結(jié)果卻在某個普通的加班夜里，猝死在工位上。，耳邊隱約傳來嘈雜的人聲，像是隔著厚厚的水層，聽不真切?！坝腥寺渌恕橇旨夷切￠|女！快救人??！”，一股大力拽住她的衣領(lǐng)，將她從水里拖了出來。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冷風(fēng)一吹，凍得她直打哆嗦。有人用力按壓她的胸口，她劇烈地咳嗆起來，吐出一大口渾水。“婉云！婉云你醒醒?。　?，帶著濃重的東北口音，焦急又慌亂。林婉云費力地睜開眼睛，入目是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圓盤臉，皮膚粗糙，眼角的皺紋刻著歲月的痕跡，此刻正哭得涕淚橫流，眼睛卻緊緊盯著她，像是怕她一眨眼就沒了。？，視線掃過四周：黃土夯成的院墻，低矮的土坯房，光禿禿的老槐樹，還有一圈穿著黑灰藍棉襖、滿臉驚懼的陌生人。？
她的腦子里“嗡”地一聲炸開。
不對。這不對。她剛才還在公司加班，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這種地方？
“**心肝兒啊，你可嚇?biāo)滥锪耍　蹦桥艘话褜⑺龘нM懷里，抱得死緊，粗糙的手掌摸著她的臉，“咋樣？還有哪兒不得勁兒？說話啊，別嚇娘！”
娘？
林婉云僵在原地，任由那女人抱著，腦子里亂成一團漿糊。就在這時，一段不屬于她的記憶如潮水般涌入腦?！?br>林婉云，十八歲，**生產(chǎn)大隊社員，家中排行老五，上有四個哥哥。今天下午去河邊洗衣裳，不知怎的就落了水……
還有一張臉，在記憶深處浮現(xiàn)——尖下巴，丹鳳眼，嘴角噙著得意的笑。
林婉婷。堂姐。
正是這個人，在她蹲在河邊洗衣裳時，從背后狠狠推了一把。
原主不會游泳，撲騰幾下就沉了底。
然后，她就來了。
林婉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穿越。
她居然穿越了。
“娘?！彼_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喉嚨里還嗆著水，**辣地疼，“我沒事。”
王桂蘭愣了一下，隨即哭得更大聲了：“還說沒事！都燒了兩天了！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兩天兩夜??！娘差點以為你醒不過來了！”
兩天兩夜？
林婉云微微蹙眉。原主落水后一直昏迷，燒得人事不知，全家人輪流守著，用土方子退燒，硬生生把人從鬼門關(guān)拉了回來。只是醒過來的，已經(jīng)不是原來那個林婉云了。
“娘，您別哭了，我這不是醒了嘛?！彼囍冻鲆粋€笑，手撐著炕想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渾身酸軟，使不上勁兒。
王桂蘭連忙扶住她，往她背后塞了個枕頭：“別動別動，你身子骨還虛著呢。餓不餓？娘給你熬了小米粥，溫在灶上，這就給你端來?！?br>說完，也不等她回答，風(fēng)風(fēng)火火就往外走。
林婉云靠在枕頭上，目光慢慢掃過這間屋子：土坯墻，紙糊的窗，炕上鋪著舊褥子，補丁摞補丁，墻角放著一口老式木箱，箱蓋上擱著一盞煤油燈。屋子不大，卻收拾得干凈整齊，能看出來主人是個利落人。
這就是***代的東北農(nóng)村。
她正打量著，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四個年輕男人魚貫而入，一個個臉上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
“小妹！”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二十七八歲模樣的漢子，國字臉，濃眉，皮膚曬得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地里刨食的。他幾步跨到炕邊，蹲下身子，聲音都帶著顫：“你可算醒了！嚇?biāo)来蟾缌酥啦?？?br>這是大哥林向陽，原主記憶里最靠譜的那個，家里的頂梁柱，干活踏實，話不多，但對妹妹那是真疼。
后面跟著的是二哥林向北，二十四五歲，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藍布衣裳，戴著副眼鏡，看著斯文些。他在公社供銷社當(dāng)臨時工，算是家里最有見識的人。此刻也是滿臉關(guān)切：“燒退了沒？還有哪兒不舒服？”
“二哥會說話嗎？小妹剛醒，你問這些干啥！”三哥林向南擠過來，他今年二十二，長了一張討喜的圓臉，嘴皮子最利索，“小妹，你想吃啥？三哥去給你弄！咱家自留地里的黃瓜今兒剛摘，可脆生了，我給你洗一根？”
“別瞎忙活?！彼母缌窒驏|最后一個進來，他才二十歲，還在念高中，是家里最小的兒子，長得斯文白凈，“讓小妹先緩緩，娘不是熬了粥嗎？”
四個哥哥圍在炕邊，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吵得林婉云腦仁疼，心里卻莫名涌上一股暖意。
在現(xiàn)代，她是獨生女，一個人在大城市打拼，加班到深夜沒人問，生病了獨自扛，外賣盒堆了一桌子也沒人念叨。像這樣被一家人圍著、噓寒問暖的感覺，太久違了。
“我真沒事。”她笑了笑，聲音還有些啞，“就是躺了兩天，身上沒勁兒?！?br>“那可得好好養(yǎng)著！”大哥林向陽一拍大腿，“這幾天你別下炕，家里活兒有我們幾個呢。”
“對，你別操心?！倍缌窒虮蓖屏送蒲坨R，“公分的事也不用擔(dān)心，我跟隊長說過了，你落水這幾天算病假，不扣工分?！?br>林婉云愣了一下。
工分。公分制。集體勞動。
這些詞她只在歷史書和年代文里見過，沒想到有一天會跟自己扯上關(guān)系。
正說著，王桂蘭端著一碗小米粥進來了。粥熬得濃稠，上面飄著一層米油，熱氣騰騰的，一看就是費了心的。她把碗塞進林婉云手里：“快趁熱喝，喝完再睡一覺，發(fā)發(fā)汗?！?br>林婉云端著碗，低頭看著碗里金黃的米粥，眼眶忽然有些發(fā)酸。
在現(xiàn)代，她熬夜加班時，餓了就點外賣，困了就灌咖啡，從來沒人給她熬過這樣一碗粥。
她低下頭，一口一口喝著粥，溫?zé)岬囊后w滑進胃里，驅(qū)散了身體的寒意，也讓那顆懸著的心慢慢落了下來。
穿越了，回不去了，那就好好活著吧。
這輩子，有爹疼，有娘愛，還有四個護短的哥哥，比上輩子一個人孤零零地強。
喝完粥，她把碗遞給王桂蘭：“娘，我想再睡一會兒。”
“睡睡睡?！蓖豕鹛m接過碗，幫她掖了掖被角，“好好養(yǎng)著，醒了娘再給你做好吃的?！?br>四個哥哥也紛紛叮囑幾句，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屋里重新安靜下來。
林婉云閉上眼睛，卻沒有睡意。
原主的記憶還在腦海里翻涌，她看到了那個推人下水的堂姐林婉婷，看到了原主臨死前的恐懼和不甘，看到了這個家對女兒的疼愛和呵護。
也看到了一個至關(guān)重要的東西——
就在她醒來的那一刻，她隱約感覺到，自己腦子里好像多了什么。
一個空間。
一個超市空間。
她試著集中注意力，下一秒，眼前的景象驟然變換。
她站在一個寬敞明亮的大廳里，腳下是光潔的地磚，頭頂是明亮的日光燈，一排排貨架整齊排列，上面擺滿了琳瑯滿目的商品。
米面糧油、生鮮熟食、日用百貨、服裝鞋帽……
三層樓，外加一個地下室，足足幾千平米，全是她再熟悉不過的超市布局。
這是她工作了三年的那家超市！
林婉云愣愣地站在貨架前，伸手拿起一包方便面，觸感真實，包裝袋上的生產(chǎn)日期赫然印著2024年。
是真的。
那些她經(jīng)手盤點的庫存，那些她熬夜整理的貨架，全都跟著她一起穿越了。
而且，空間里的時間是靜止的——生鮮區(qū)的蔬菜水果新鮮如初，熟食區(qū)的鹵味還冒著熱氣，冷凍柜里的雪糕硬邦邦的，沒有絲毫融化跡象。
三層樓逛下來，她越看越心驚。
一層：米面糧油區(qū)，成袋的大米白面摞得整整齊齊，食用油、調(diào)味料一應(yīng)俱全；生鮮區(qū)，蔬菜水果水靈靈的，雞鴨魚肉分門別類碼放著；熟食區(qū)，鹵味、面點、預(yù)制菜，包裝完好，日期新鮮；日用品區(qū)，鍋碗瓢盆、農(nóng)具五金，甚至還有縫紉機、自行車這種大件。
二層：服裝區(qū)，四季衣物、鞋帽、布料、被褥床品，從棉襖到的確良襯衫，一應(yīng)俱全；百貨區(qū)，洗漱用品、針線、燈具、暖水瓶，全是***代緊缺的物資；還有一家藥店，中西藥、保健品、醫(yī)療器材，貨架滿滿當(dāng)當(dāng)。
三層：服裝高端區(qū)，羊毛大衣、皮鞋、絲綢衣物，看著就上檔次；金店，玻璃柜臺里擺滿了黃金白銀飾品，還有成條的金磚；零食區(qū)，糖果、餅干、堅果、飲料，全是現(xiàn)代人熟悉的牌子。
地下室：停車場，電動車、自行車、摩托車、老式汽車，整整齊齊停著；倉儲區(qū)，應(yīng)急物資、種子化肥、農(nóng)具配件，成箱成箱碼放著；還有一間安保室，里面放著**、對講機，墻上掛著一排監(jiān)控屏幕，顯示著空間各個角落的情況。
林婉云深吸一口氣。
發(fā)達了。
真的發(fā)達了。
這個空間，簡直就是給她量身定做的金手指！
她本就是超市運營助理，最擅長的就是物資管理。哪些東西好賣，哪些東西能換錢，哪些東西能救命，她門兒清。
現(xiàn)在這個時代是***代，物資匱乏，買什么都得憑票，老百姓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她這空間里隨便拿出點東西，放到外面都是稀罕物。
但她也清楚，空間是底牌，不能輕易暴露。得想個合理的借口，慢慢往外拿。
她在空間里待了很久，熟悉了每一層樓的布局，在心里默默記下哪些物資最緊缺、最實用。
最后，她找到安保室，看著墻上的監(jiān)控屏幕——畫面里是空間的各個角落，清晰無比。
屏幕上，還顯示著時間：1976年8月15日，下午三點二十分。
1976年。
她穿越到了1976年的東北農(nóng)村。
這一年，離**開放還有兩年，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物資最匱乏，**最嚴苛，老百姓日子最難過。
也是機遇最大的時候。
林婉云盯著屏幕上的時間，慢慢握緊了拳頭。
來都來了，那就好好活一場。
有空間在手，有家人撐腰，她就不信，在這個時代還混不出個人樣來。
至于那個推人下水的堂姐……
她瞇了瞇眼睛，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欠債還錢，**償命。原主的命，得有人來償。
從空間出來，天色已經(jīng)暗了。
屋里沒點燈，黑黢黢的，只有窗外透進來一點月光。林婉云躺在炕上，睜著眼睛，腦子里還在盤算著空間里的物資。
米面糧油，這個可以慢慢往外拿，就說是在黑市上換的。反正二哥在供銷社，認識人多，能幫忙打掩護。
布料衣裳，這個也能拿，就說找知青買的，或者托人從城里捎的。村里人雖然眼紅，但也不至于追根究底。
藥品最要緊。這個時代，感冒發(fā)燒都能要人命，空間里那些西藥，關(guān)鍵時刻能救命。但不能一次性拿太多，得藏著掖著，只有自家人才能用。
還有那些金銀首飾……
她想了想，決定先不動。這個時代，金子不好出手，容易被當(dāng)成投機倒把。等以后**松了再說。
正盤算著，外屋傳來壓低的說話聲。
是王桂蘭的聲音：“……這孩子醒來后，你們覺沒覺得哪兒不一樣？”
林婉云心頭一跳，豎起耳朵。
大哥林向陽說：“是不一樣，以前小妹話少，見了咱們就知道低頭。今兒個醒過來，眼神清亮得很，說話也有條理。”
“是不是落水后開竅了？”三哥林向南說，“我聽說有人落水被救上來后，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懂的東西多了，人也機靈了?！?br>“別瞎說?！倍缌窒虮甭曇舫练€(wěn)，“小妹剛醒，身子虛，你們別一驚一乍的。不管她變沒變，她都是咱親妹妹。誰要是敢往外瞎說，別怪我翻臉?！?br>“二哥說得對?！彼母缌窒驏|接話，“小妹落水這事兒，沒那么簡單。我聽劉嬸家二丫說，她當(dāng)時在河邊，親眼看見婉婷也在那兒。后來小妹落水，婉婷跑了?！?br>屋里沉默了一瞬。
林婉云心里一暖。
原來，他們都知道。
知道原主落水不簡單，只是沒有證據(jù)，不好明說。
王桂蘭咬著牙道：“這事兒先壓著，等婉云好了再說。那死丫頭要是敢再作妖，我撕了她的皮！”
“娘，您別急?！贝蟾缌窒蜿栒f，“咱們心里有數(shù)就行，以后多看著小妹，別讓她落了單?！?br>外屋的聲音漸漸低下去，最后歸于寂靜。
林婉云躺在炕上，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這個家，真好。
有護短的娘，有穩(wěn)重的爹（雖然還沒見著人），有靠譜的哥哥們，她在這個時代，不孤單。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林婉云就醒了。
這是在現(xiàn)代養(yǎng)成的生物鐘，到了點就醒，想睡**都難。
她坐起來，感覺身上有了力氣，不再像昨天那樣軟綿綿的。掀開被子下了炕，踩著土坯地走到門口，掀開簾子往外看。
外屋比里屋大些，正中央是一張四方桌，幾條長凳?？繅局钆_，上面架著兩口大黑鍋，灶膛里燒著火，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王桂蘭正蹲在灶前添柴，聽見動靜，回頭一看，臉上就帶了笑：“醒了？咋不多睡會兒？”
“睡不著了。”林婉云走過去，蹲在她旁邊，“娘，我?guī)湍銦稹！?br>“別別別，你身子剛好，別沾涼水?！蓖豕鹛m把她往外推，“去院里透透氣，你爹他們?nèi)ド瞎ち?，一會兒就回來吃早飯?！?br>林婉云沒堅持，出了屋門，站在院子里打量四周。
這是個典型的東北農(nóng)家小院，黃土夯的院墻，木柵欄門。正房三間，東西各有一間廂房。院子不大，卻收拾得利落——西墻根下碼著劈好的柴垛，東邊有個用石頭壘的雞窩，幾只蘆花雞正低著頭啄食。角落里還開了一小片菜地，種著黃瓜、豆角、茄子，綠油油的，看著就喜人。
這就是她以后的家了。
她正看著，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中年男人扛著鋤頭走進來，身后跟著四個哥哥。
男人五十上下，國字臉，濃眉，皮膚曬得黝黑，一身洗得發(fā)白的藍布褂子，褲腿上還沾著泥點子?？匆娝驹谠鹤永?，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憨厚的笑：“醒了？”
林婉云叫了一聲：“爹?！?br>林老實“哎”了一聲，放下鋤頭走過來，粗糙的手掌在她額頭上摸了摸，又縮回去：“不燒了，好，好?！?br>他話不多，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個字，眼里的關(guān)切卻是實實在在的。
林婉云心里一暖，笑著說：“爹，我真沒事了?！?br>“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绷掷蠈?*手，轉(zhuǎn)頭對幾個兒子說，“快去洗洗，一會兒吃飯?！?br>早飯是玉米面糊糊，配上王桂蘭腌的咸菜疙瘩，還有幾個煮雞蛋——雞蛋是專門給林婉云煮的，她一個人吃了倆，剩下的幾個哥哥就著咸菜喝糊糊，誰也沒碰雞蛋。
林婉云看著，心里不是滋味。
這個時代，物資太匱乏了。雞蛋都是稀罕物，得攢著換鹽換油。她一個病人吃倆，其他人就只能干看著。
吃完飯，林老實帶著幾個兒子去上工。王桂蘭收拾碗筷，林婉云想幫忙，被她按在炕上：“別動，歇著。等中午娘回來給你做好吃的。”
林婉云拗不過她，只好老實待著。
等王桂蘭也走了，屋里徹底安靜下來。她躺在炕上，閉上眼睛，意識探入空間。
今天，她要好好盤點一下物資。
三層樓逛下來，心里大致有了數(shù)。
糧食：大米白面各幾十袋，雜糧若干，足夠一家人吃兩年。
肉蛋：生鮮區(qū)有雞鴨魚肉，冷凍柜里還有各種肉類，夠吃很久。
日用品：鍋碗瓢盆、農(nóng)具五金、洗漱用品，全是緊缺貨。
布料：棉布、的確良、絲綢，各種花色，夠做幾十身衣裳。
藥品：感冒藥、退燒藥、消炎藥、外傷藥，甚至還有抗生素，這個時代有錢都買不到。
還有那些金銀首飾……
林婉云站在金店柜臺前，看著里面黃澄澄的金條，心里有了計較。
金銀是硬通貨，以后**松了，可以拿出去換錢。但現(xiàn)在不行，太扎眼。
先拿些不打眼的東西出去。
她在一樓轉(zhuǎn)了轉(zhuǎn)，挑了幾樣?xùn)|西：一包紅糖，一斤白面，兩個雞蛋，一小包退燒藥。
紅糖可以給娘補身子，白面給一家人改善伙食，雞蛋她吃過了，藥留著應(yīng)急。
東西不多，就算被人看見，也能用“托人買的”糊弄過去。
從空間出來，她把東**在被子里，等著中午王桂蘭回來。
中午，王桂蘭急匆匆趕回來做飯，一進門，就被林婉云拉進里屋。
“娘，您看?！?br>她把被子掀開，露出里面的東西。
王桂蘭愣住，盯著那包紅糖看了好幾秒，才結(jié)結(jié)巴巴道：“這……這哪兒來的？”
林婉云早就想好了說辭：“娘，我落水后做了個夢，夢見一個白胡子老頭，給了我一把鑰匙，說讓我去老槐樹底下挖。我今兒個趁你們不在，偷偷去挖了，就挖出這些東西?！?br>王桂蘭瞪大了眼睛：“老槐樹底下？”
“嗯?！绷滞裨泣c頭，“就咱村口那棵老槐樹。東西就用油紙包著，埋在樹根底下。”
這是她早就想好的借口。老槐樹是村里的地標(biāo)，誰都知道，但誰也不會想到去挖。以后她要往外拿東西，就說是在那兒挖的，反正也沒人驗證。
王桂蘭愣了好一會兒，忽然一拍大腿：“這是祖宗顯靈了！”
林婉云：“……”
行吧，娘您高興就好。
王桂蘭抱著那包紅糖，眼眶都紅了：“這紅糖，你爹上次生病想吃一口都沒處買……還有這白面，精細糧啊，過年都吃不上……”
她抬頭看著林婉云，聲音發(fā)顫：“閨女，這些東西，咱得藏好，不能讓人知道?！?br>林婉云認真點頭：“娘，我知道。就咱娘兒倆知道，誰都不說。”
“對，誰都不說?！蓖豕鹛m把東西重新包好，塞進炕柜最里頭，“你爹和幾個哥哥也不能說，不是信不過他們，是怕他們嘴上沒把門的，說漏了?！?br>林婉云笑了。
她這個娘，比她想象的還要精明。
“娘，那包藥您收好?！彼噶酥改前藷帲笆峭藷?，比咱們用的土方子管用。以后誰發(fā)燒了，吃這個。”
王桂蘭小心翼翼地收起來，看她的眼神更加不一樣了：“閨女，你真開竅了?！?br>林婉云只是笑。
開竅？算是吧。
下午，王桂蘭去上工，林婉云繼續(xù)在家“養(yǎng)病”。
她躺在炕上，腦子里還在盤算。
有空間在手，吃飽穿暖不是問題。但怎么在這個時代立足，怎么讓一家人過上好日子，還得慢慢籌劃。
首先得有個合理的身份，不能讓人懷疑。她現(xiàn)在的人設(shè)是“落水后開竅了”，這個借口能用一陣子，但不能一直用。以后要想辦法學(xué)些本事，比如做衣服、做吃食，這樣往外拿東西才不突兀。
其次得攢些“合法”的物資。空間里的東西不能一次性拿太多，得慢慢摻和進去。比如去供銷社買點布料，回來再摻上空間里的好料子，說是自己做的?；蛘呷ズ谑猩蠐Q點糧食，回來摻上空間里的細糧，說是買的。
最重要的是，得防著那個林婉婷。
原主的記憶里，那個堂姐可不是省油的燈。從小就嫉妒原主，覺得原主家比她家過得好，有四個哥**，爹娘也寵。這次推人落水，就是嫉妒心作祟。
林婉婷不知道原主已經(jīng)死了，她以為只是落水昏迷。等她知道原主醒了，肯定會再來找麻煩。
林婉云瞇了瞇眼睛。
來就來吧，她倒要看看，這個年代的綠茶，能有幾分道行。
傍晚，林老實帶著兒子們收工回來。
王桂蘭做了晚飯，玉米面餅子配燉菜，還特意切了點咸肉——咸肉是林婉云從空間拿出來的，說是“挖出來的”存貨。
一家人圍坐在四方桌前，吃得熱火朝天。
林向南啃著餅子，含糊不清道：“娘，今兒個這菜真香，肉味兒足足的?！?br>“吃你的。”王桂蘭白他一眼，筷子卻不停地往幾個兒子碗里夾菜。
林婉云看著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吃完飯，天已經(jīng)黑了。一家人坐在炕上，就著一盞煤油燈說話。
林老實抽著旱煙，悶聲悶氣道：“今兒個隊長說了，過兩天公社來人檢查，讓各家各戶把院子收拾干凈?！?br>“檢查啥？”林向北問。
“說是查衛(wèi)生，其實是想看看有沒有人搞資本**?！绷掷蠈崌@了口氣，“這年頭，風(fēng)聲緊，都小心點?！?br>林婉云心里一動。
資本**？她現(xiàn)在做的事，在這個年代，可不就是資本**嗎？
但她沒有慌。
她這個“挖寶”的借口，雖然玄乎，但不算資本**。東西是挖出來的，又不是投機倒把買的，誰也說不出什么。
至于以后開小賣部、做生意，那是以后的事?，F(xiàn)在**還沒放開，得慢慢等。
正想著，院門忽然被人拍響。
“桂蘭嫂子在家不？”
王桂蘭一愣，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藍布褂子，臉上堆著笑。
林婉云透過窗戶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這人她認識，在記憶里見過——張翠花，隔壁村的寡婦，最愛占**宜，嘴還碎。
她來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