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打通。
凌晨三點(diǎn)半，電話通了。
“喂？”
那個聲音蒼老了很多，沙啞，疲憊，帶著濃重的睡意。
陳勉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說不出話。
那邊沉默了一下，然后忽然問：“是小勉嗎？”
陳勉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爸?！?br>李大海在醫(yī)院躺了三個月了。
肺癌晚期。
陳勉找到他的時候，他正躺在走廊的加床上，身上蓋著薄薄的被子，手背上是輸液留下的淤青。
病房滿了，住不進(jìn)去。
他就這么在走廊里躺著，一天六十塊。
陳勉站在床邊，看著他。
三年不見，李大海老了太多。
頭發(fā)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眼窩凹陷，顴骨凸出，整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他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醒著。
陳勉站了很久，然后輕輕叫了一聲：“爸?！?br>李大海睜開眼睛。
他看到陳勉的那一刻，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那個笑容，和陳勉記憶里的一模一樣。
憨厚，溫暖，帶著一點(diǎn)點(diǎn)討好的意味。
“小勉，你咋來了？”
陳勉沒說話。
李大海掙扎著想坐起來，被陳勉按住了。
“別動。”
李大海嘿嘿笑了兩聲：“沒事，我能動。你咋知道我在這兒？”
陳勉說：“我問了工友。”
李大海愣了一下，然后低下頭，沒說話。
陳勉看著他，忽然問：“為什么不告訴我？”
李大海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怕你忙?！?br>怕你忙。
三個字，把陳勉的眼淚說下來了。
他想起這三年，自己換了三個手機(jī)號，從來沒告訴過李大海。
他想起自己過年從來不回去，從來沒想過李大海一個人在老家怎么過年。
他想起自己每次接到老家電話就掛掉，從來沒想過那可能是李大海借別人的手**的。
現(xiàn)在李大海躺在這里，肺癌晚期，一個人。
他居然說，怕你忙。
陳勉蹲下來，把頭埋在被子里。
李大海的手放在他頭上，粗糙的，干瘦的，帶著消毒水的味道。
“別哭，小勉，沒事。醫(yī)生說還能治?！?br>陳勉抬起頭，看著他。
李大海笑著，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
“真能治，就是得花點(diǎn)錢。沒事，我攢了點(diǎn)，不夠的話……”
陳勉打斷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