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良妻難為
褫官褪帽，蘇秉一身便服渾渾噩噩地走回蘇府，身形蕭瑟。
日頭過午正甚，蘇府己被禁衛(wèi)軍圍得水泄不通，一眾女眷**于后院，瑟縮著身子驚恐地跪在地上，毫無世家貴女儀態(tài)，面前并排三張八仙桌上擺滿酒盞。
孑立于蘇府門前，身形晃蕩，蘇秉愣神地望著鎏金門匾——蘇府，下面一行小字忠勇之家，淚水模糊了雙眼，混濁不堪，他頹唐地跪在地上拜了拜，喉口顫動，道：“列祖列宗，恕孩兒不孝，武死戰(zhàn)文死諫，蘇氏一族竟不是死于諫，而是斷送于孩兒手中，是孩兒娶妻不善，致后宅滋事才闖下此番禍?zhǔn)?，孩兒自知無言面對諸位，這就入黃泉謝罪。”
言罷起身，步伐沉穩(wěn)、視死如歸地踏入府內(nèi)，耳邊斷斷續(xù)續(xù)傳來女眷們歇斯底里的哭喊聲。
“我不喝，放開我！”
“爹——爹——，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爺，你說句話啊，蘇家所犯何罪？
為何……為何賜我們死罪？”
柳氏撲上前，一把攥緊蘇秉的衣袖，雙眼滿含淚水，仰起頭，癡癡地望向他，顯得楚楚可人。
蘇秉怨怒地望著她，嫌惡地扯回衣袖，后退幾步，冷聲道：“死到臨頭了，一把年紀(jì)，就別裝楚楚可憐了，不如將你這些年做的好事一一道來?！?br>
“老爺，你怎能這般說我，我為你綿延子嗣，不顧你先前己有妾室，自降身份嫁與你，扶持蘇家，到頭來全是我的不對，老爺，你好狠的心吶！”
“啪！”
一聲響亮的摑耳之聲響起。
柳氏捂著面頰，難以置信地望著他，眼眶泛紅，哽咽得一句話說不出。
“我問你，安排進(jìn)宮的明明是蘇郁蓮，怎么到最后入宮的換成了蘇郁儀？”
蘇秉揪起柳氏的衣襟，衣襟收緊勒得柳氏面色通紅，一字字道：“還有，趙氏是怎么死的？”
“娘——，爹、爹，放開娘！”
蘇郁蓮鬢發(fā)凌亂，頭上珠釵歪斜，失魂落魄地匍匐到蘇秉腳邊，環(huán)住他的雙腿，嗚咽道：“爹，是女兒不好，你饒了母親好不好，都是女兒的錯，是女兒鬼迷心竅，是女兒與人私通，失貞于人，女兒也是走投無路，宮里突然來了選妃通知文書，女兒害怕……不，是女兒糊涂，才與母親一同將妹妹騙入宮。”
“女兒、女兒也不想殺趙氏，誰讓她好心去祠堂灑掃，撞破女兒與旁人的私情，女兒怕趙氏會說出去，所以、所以……女兒將趙氏推入湖塘，是她自己凍死的，與女兒無關(guān)，”蘇郁蓮揪扯著自己的發(fā)絲，眼眶通紅，歇斯底里吼道：“女兒是世家貴女，怎能傳出對女兒清白不利的話語，只有趙氏死，只有她死，一切才能塵埃落定?！?br>
蘇郁蓮仰著頭，懇求道：“爹，爹，你一向最有辦法，你快想想辦法啊，女兒不想死?！?br>
蘇秉一腳踢在蘇郁蓮的肚子上，老淚縱橫，嫌惡道：“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當(dāng)初，我不該娶**過門！
***我蘇家，哈哈哈……說！
那個人是誰？”
蘇郁蓮被踢翻，西仰八叉倒在地上，她艱難地側(cè)過身來，捂住腹部緩解疼痛，額上全是滲出的薄汗。
柳氏聽到蘇郁蓮當(dāng)著眾人面全盤托出，萬念俱灰，雙眼無神：“是誰，哈哈哈，是他！
上門打秋風(fēng)的窮親戚，竟敢肖想我女兒，壞了我女兒的身子?！?br>
蘇秉順著柳氏視線看去，眼里火焰倏爾消了一半，冷笑道：“咎由自取，自作孽不可活，哈哈哈……”柳昱本想卷著包袱偷跑出去，奈何闔府被禁衛(wèi)軍包圍，連狗洞門口都有侍衛(wèi)把守，他也被提溜到此處。
柳氏掙脫蘇秉的鉗制，面露兇光朝他沖來，柳昱驚得仰倒在地，慌亂之下，手腳并用往后退，口中哀求道：“姑姑，我與表妹情投意合，兩心相悅，絕非男盜女娼，姑姑，救救我，圣上賜死蘇家，于我何干？
我若死了，柳氏一族便絕嗣了呀！
姑姑、姑姑，你不能糊涂??！”
“娘，我肚子疼，娘……”蘇郁蓮捂著肚子，身子縮成一團(tuán)，汗水浸透鬢角貼著頰邊。
柳氏怒不可揭，兩三步?jīng)_到柳昱面前，伸手搓花了他的臉，捏起一杯酒猛灌入他口中，五官猙獰：“**，讓你壞我孩兒，你也別想獨(dú)活，既然兩心相悅，緣何不能一塊下黃泉！”
口中溢出鮮血，面上血肉模糊，柳昱雙眼滿含不甘，軟軟地癱倒在地。
蘇郁蓮如墜血泊，身下血液蔓延如花，她己有身子月余，正隨著蔓延的血液緩緩流逝，院內(nèi)臘梅花開正盛，三三兩兩飄下，落在殷紅血泊里，似映出一咯咯笑的嬰兒，那花恰好戴在耳邊，只是那影兒越來越模糊。
“娘，我好疼啊?！?br>
“怪娘，娘不該想著扶持娘家，卻引狼入室，最終害了你，怪娘……”懷里的人逐漸沒了鼻息，連那灘血液也徹底黯淡，柳氏忽然無聲慟哭，伏在地上良久不起，想她也曾是高高在上的大理寺卿之女，卻因其父一朝諫言觸怒龍顏，累及柳氏一族，其父連同其兄嫂均以死謝罪，拼死護(hù)下這丁點(diǎn)血脈——柳昱，然此人朽木難雕，鈍根難悟，猶爛泥之不可上墻，而她如高嶺之花跌落神壇，被迫碾落成泥，苦心經(jīng)營一番，一腔熱血終將付之東流。
“你也會心痛，我還以為你鐵石心腸……”蘇秉飲下一杯酒，笑看院中眾人，手指向眾人指指點(diǎn)點(diǎn)，“你們，都是幫兇，趙氏的死，你們都脫不了干系！”
忽地仰天長嘯，痛苦**：“趙氏，是我害了你，我對這幫賊子意漠然置之，坑苦了你……來世，你我做夫妻可好？”
二房和三房乃妾室所出，皆愧怍地垂著頭，這些年，仰仗大房而活，后宅掌管中饋乃大房柳氏，為了所謂的吃穿用度，折了脊骨，沒少做對不起趙氏的事，大多時候成了柳氏磋磨趙氏的一把刀。
柳氏此刻腦中混沌一片，緩了片刻，才幡然頓悟，忙抹淚兒，尖叫道：“是蘇郁儀，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做了什么事，才惹怒圣上，蘇家才會被賜死罪，是她，那個賤蹄子一定做了什么事？”
“到死，我才看透你濃妝艷抹的皮囊下，藏著一顆毒蛇心腸，趙氏是母親給我的，打小她就跟在我身邊，一生無所求，悉心照料我就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希冀，生下蘇郁儀后，也小心翼翼活在后宅，你為何偏容不下她？
為何要?dú)⒘怂?br>
你這個毒婦！”
“老爺，誰不想一生一世一雙人，我嫁與你，我心里也憋屈，多少人背后嘲笑我，戳我脊梁骨，每當(dāng)入后院，看到趙氏的那張臉，我恨不得撕碎她，我不信，世上竟有如此世俗不染的女子，還有她生的孩子，偏長得那般妖艷，而我生的孩兒，再如何裝扮也只有七分姿色，我不許她壓我兒一等，是以，我拿趙氏的命威脅她，那個不諳世事的傻丫頭，嚇得瑟瑟發(fā)抖，跪在我面前，求我……那時，我得意極了?！?br>
“我告訴她，你爹不要你們了，妾和妾生的女兒是可以由主母隨意發(fā)賣的，你小娘尚有姿色，還能賣到娼館以色侍人，你呢，就跟你小娘一起去吧，相互有個照應(yīng)?！?br>
她抖著唇，眼里**淚，苦苦央求道：“別賣小娘，我什么都聽嫡母的，求您?！?br>
“她磕著頭，磕得頭破血流，我將入宮選妃的通知文書丟在她腳邊，她跟狗一樣撲過去，像幾日沒吃過飯的乞丐，歪歪扭扭的在請?zhí)蠈懮纤拿?，還對我感激涕零，我憐愛地拍拍她的臉，對她說，放心進(jìn)宮吧，我會替你照顧好小娘?！?br>
蘇秉聽不下去了，執(zhí)了一杯酒，卸了柳氏的下巴，強(qiáng)行灌了一杯又一杯……自己則毒發(fā)靠在臘梅的樹干下，一點(diǎn)一點(diǎn)滑倒在地，身子歪斜，死不瞑目。
柳氏泄恨一般，步步踱近，靠著他坐下，嘴里含糊不清：“早就想殺趙氏了，一首尋不到由頭，她謹(jǐn)小慎微，卑微的活在后宅，我既恨她又同情她，可誰叫她運(yùn)氣不好，偏撞見郁蓮的私情，郁蓮，我的兒……”柳氏張著嘴咽了氣，眼角泣血……小兒子蘇瀾乃柳氏所出，年僅西歲，尚不知發(fā)生何事，還以為是過年時喝的屠蘇酒，主動跑過去喝了一杯又一杯，末了，躺在眾仆人堆里，皺巴一張臉。
二房、三房的人一一被灌了*酒，景元二六年的冬日，雨雪霏霏，蘇府院內(nèi)如人間煉獄，一門之隔，外面卻載歌載舞——適逢謝府謝濯倉促病逝，謝府匆忙之下找仙姑配了冥婚，花轎沿著京城繞了三圈，一路上鞭炮齊鳴，賞錢匝地，一地紅皮蜿蜒伸向遠(yuǎn)方。
夾道兩邊的百姓紛紛隨著隊(duì)伍挪動，彎腰撿地上賞錢，三兩成群嘴里嘰里咕嚕地小聲議論著，這里面有大世族的家生奴才，有往來做生意的商賈，也有前來湊熱鬧秦樓楚館的花魁……
日頭過午正甚，蘇府己被禁衛(wèi)軍圍得水泄不通，一眾女眷**于后院，瑟縮著身子驚恐地跪在地上，毫無世家貴女儀態(tài)，面前并排三張八仙桌上擺滿酒盞。
孑立于蘇府門前，身形晃蕩，蘇秉愣神地望著鎏金門匾——蘇府，下面一行小字忠勇之家，淚水模糊了雙眼，混濁不堪，他頹唐地跪在地上拜了拜，喉口顫動，道：“列祖列宗，恕孩兒不孝，武死戰(zhàn)文死諫，蘇氏一族竟不是死于諫，而是斷送于孩兒手中，是孩兒娶妻不善，致后宅滋事才闖下此番禍?zhǔn)?，孩兒自知無言面對諸位，這就入黃泉謝罪。”
言罷起身，步伐沉穩(wěn)、視死如歸地踏入府內(nèi)，耳邊斷斷續(xù)續(xù)傳來女眷們歇斯底里的哭喊聲。
“我不喝，放開我！”
“爹——爹——，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爺，你說句話啊，蘇家所犯何罪？
為何……為何賜我們死罪？”
柳氏撲上前，一把攥緊蘇秉的衣袖，雙眼滿含淚水，仰起頭，癡癡地望向他，顯得楚楚可人。
蘇秉怨怒地望著她，嫌惡地扯回衣袖，后退幾步，冷聲道：“死到臨頭了，一把年紀(jì)，就別裝楚楚可憐了，不如將你這些年做的好事一一道來?！?br>
“老爺，你怎能這般說我，我為你綿延子嗣，不顧你先前己有妾室，自降身份嫁與你，扶持蘇家，到頭來全是我的不對，老爺，你好狠的心吶！”
“啪！”
一聲響亮的摑耳之聲響起。
柳氏捂著面頰，難以置信地望著他，眼眶泛紅，哽咽得一句話說不出。
“我問你，安排進(jìn)宮的明明是蘇郁蓮，怎么到最后入宮的換成了蘇郁儀？”
蘇秉揪起柳氏的衣襟，衣襟收緊勒得柳氏面色通紅，一字字道：“還有，趙氏是怎么死的？”
“娘——，爹、爹，放開娘！”
蘇郁蓮鬢發(fā)凌亂，頭上珠釵歪斜，失魂落魄地匍匐到蘇秉腳邊，環(huán)住他的雙腿，嗚咽道：“爹，是女兒不好，你饒了母親好不好，都是女兒的錯，是女兒鬼迷心竅，是女兒與人私通，失貞于人，女兒也是走投無路，宮里突然來了選妃通知文書，女兒害怕……不，是女兒糊涂，才與母親一同將妹妹騙入宮。”
“女兒、女兒也不想殺趙氏，誰讓她好心去祠堂灑掃，撞破女兒與旁人的私情，女兒怕趙氏會說出去，所以、所以……女兒將趙氏推入湖塘，是她自己凍死的，與女兒無關(guān)，”蘇郁蓮揪扯著自己的發(fā)絲，眼眶通紅，歇斯底里吼道：“女兒是世家貴女，怎能傳出對女兒清白不利的話語，只有趙氏死，只有她死，一切才能塵埃落定?！?br>
蘇郁蓮仰著頭，懇求道：“爹，爹，你一向最有辦法，你快想想辦法啊，女兒不想死?！?br>
蘇秉一腳踢在蘇郁蓮的肚子上，老淚縱橫，嫌惡道：“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當(dāng)初，我不該娶**過門！
***我蘇家，哈哈哈……說！
那個人是誰？”
蘇郁蓮被踢翻，西仰八叉倒在地上，她艱難地側(cè)過身來，捂住腹部緩解疼痛，額上全是滲出的薄汗。
柳氏聽到蘇郁蓮當(dāng)著眾人面全盤托出，萬念俱灰，雙眼無神：“是誰，哈哈哈，是他！
上門打秋風(fēng)的窮親戚，竟敢肖想我女兒，壞了我女兒的身子?！?br>
蘇秉順著柳氏視線看去，眼里火焰倏爾消了一半，冷笑道：“咎由自取，自作孽不可活，哈哈哈……”柳昱本想卷著包袱偷跑出去，奈何闔府被禁衛(wèi)軍包圍，連狗洞門口都有侍衛(wèi)把守，他也被提溜到此處。
柳氏掙脫蘇秉的鉗制，面露兇光朝他沖來，柳昱驚得仰倒在地，慌亂之下，手腳并用往后退，口中哀求道：“姑姑，我與表妹情投意合，兩心相悅，絕非男盜女娼，姑姑，救救我，圣上賜死蘇家，于我何干？
我若死了，柳氏一族便絕嗣了呀！
姑姑、姑姑，你不能糊涂??！”
“娘，我肚子疼，娘……”蘇郁蓮捂著肚子，身子縮成一團(tuán)，汗水浸透鬢角貼著頰邊。
柳氏怒不可揭，兩三步?jīng)_到柳昱面前，伸手搓花了他的臉，捏起一杯酒猛灌入他口中，五官猙獰：“**，讓你壞我孩兒，你也別想獨(dú)活，既然兩心相悅，緣何不能一塊下黃泉！”
口中溢出鮮血，面上血肉模糊，柳昱雙眼滿含不甘，軟軟地癱倒在地。
蘇郁蓮如墜血泊，身下血液蔓延如花，她己有身子月余，正隨著蔓延的血液緩緩流逝，院內(nèi)臘梅花開正盛，三三兩兩飄下，落在殷紅血泊里，似映出一咯咯笑的嬰兒，那花恰好戴在耳邊，只是那影兒越來越模糊。
“娘，我好疼啊?！?br>
“怪娘，娘不該想著扶持娘家，卻引狼入室，最終害了你，怪娘……”懷里的人逐漸沒了鼻息，連那灘血液也徹底黯淡，柳氏忽然無聲慟哭，伏在地上良久不起，想她也曾是高高在上的大理寺卿之女，卻因其父一朝諫言觸怒龍顏，累及柳氏一族，其父連同其兄嫂均以死謝罪，拼死護(hù)下這丁點(diǎn)血脈——柳昱，然此人朽木難雕，鈍根難悟，猶爛泥之不可上墻，而她如高嶺之花跌落神壇，被迫碾落成泥，苦心經(jīng)營一番，一腔熱血終將付之東流。
“你也會心痛，我還以為你鐵石心腸……”蘇秉飲下一杯酒，笑看院中眾人，手指向眾人指指點(diǎn)點(diǎn)，“你們，都是幫兇，趙氏的死，你們都脫不了干系！”
忽地仰天長嘯，痛苦**：“趙氏，是我害了你，我對這幫賊子意漠然置之，坑苦了你……來世，你我做夫妻可好？”
二房和三房乃妾室所出，皆愧怍地垂著頭，這些年，仰仗大房而活，后宅掌管中饋乃大房柳氏，為了所謂的吃穿用度，折了脊骨，沒少做對不起趙氏的事，大多時候成了柳氏磋磨趙氏的一把刀。
柳氏此刻腦中混沌一片，緩了片刻，才幡然頓悟，忙抹淚兒，尖叫道：“是蘇郁儀，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做了什么事，才惹怒圣上，蘇家才會被賜死罪，是她，那個賤蹄子一定做了什么事？”
“到死，我才看透你濃妝艷抹的皮囊下，藏著一顆毒蛇心腸，趙氏是母親給我的，打小她就跟在我身邊，一生無所求，悉心照料我就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希冀，生下蘇郁儀后，也小心翼翼活在后宅，你為何偏容不下她？
為何要?dú)⒘怂?br>
你這個毒婦！”
“老爺，誰不想一生一世一雙人，我嫁與你，我心里也憋屈，多少人背后嘲笑我，戳我脊梁骨，每當(dāng)入后院，看到趙氏的那張臉，我恨不得撕碎她，我不信，世上竟有如此世俗不染的女子，還有她生的孩子，偏長得那般妖艷，而我生的孩兒，再如何裝扮也只有七分姿色，我不許她壓我兒一等，是以，我拿趙氏的命威脅她，那個不諳世事的傻丫頭，嚇得瑟瑟發(fā)抖，跪在我面前，求我……那時，我得意極了?！?br>
“我告訴她，你爹不要你們了，妾和妾生的女兒是可以由主母隨意發(fā)賣的，你小娘尚有姿色，還能賣到娼館以色侍人，你呢，就跟你小娘一起去吧，相互有個照應(yīng)?！?br>
她抖著唇，眼里**淚，苦苦央求道：“別賣小娘，我什么都聽嫡母的，求您?！?br>
“她磕著頭，磕得頭破血流，我將入宮選妃的通知文書丟在她腳邊，她跟狗一樣撲過去，像幾日沒吃過飯的乞丐，歪歪扭扭的在請?zhí)蠈懮纤拿?，還對我感激涕零，我憐愛地拍拍她的臉，對她說，放心進(jìn)宮吧，我會替你照顧好小娘?！?br>
蘇秉聽不下去了，執(zhí)了一杯酒，卸了柳氏的下巴，強(qiáng)行灌了一杯又一杯……自己則毒發(fā)靠在臘梅的樹干下，一點(diǎn)一點(diǎn)滑倒在地，身子歪斜，死不瞑目。
柳氏泄恨一般，步步踱近，靠著他坐下，嘴里含糊不清：“早就想殺趙氏了，一首尋不到由頭，她謹(jǐn)小慎微，卑微的活在后宅，我既恨她又同情她，可誰叫她運(yùn)氣不好，偏撞見郁蓮的私情，郁蓮，我的兒……”柳氏張著嘴咽了氣，眼角泣血……小兒子蘇瀾乃柳氏所出，年僅西歲，尚不知發(fā)生何事，還以為是過年時喝的屠蘇酒，主動跑過去喝了一杯又一杯，末了，躺在眾仆人堆里，皺巴一張臉。
二房、三房的人一一被灌了*酒，景元二六年的冬日，雨雪霏霏，蘇府院內(nèi)如人間煉獄，一門之隔，外面卻載歌載舞——適逢謝府謝濯倉促病逝，謝府匆忙之下找仙姑配了冥婚，花轎沿著京城繞了三圈，一路上鞭炮齊鳴，賞錢匝地，一地紅皮蜿蜒伸向遠(yuǎn)方。
夾道兩邊的百姓紛紛隨著隊(duì)伍挪動，彎腰撿地上賞錢，三兩成群嘴里嘰里咕嚕地小聲議論著，這里面有大世族的家生奴才，有往來做生意的商賈，也有前來湊熱鬧秦樓楚館的花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