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絲像銀針般穿透化工廠破碎的玻璃穹頂，在陳隊的手電光里織成密網(wǎng)。

我站在生銹的蒸餾罐旁，看著兩具**在積水中的倒影微微晃動——他們被擺成十字架形狀，交疊處用手術(shù)縫合線將手腕相連。

"死者身份確認(rèn)了。

"蘇晴摘下橡膠手套，法醫(yī)袍下擺沾著暗紅色水漬，"男性是化工廠保安，女性是附近美甲店員工。

"我蹲下身，指尖懸在女尸額頭的菱形傷口上方。

雨水正順著她睫毛往下滴，在青白臉頰上劃出蜿蜒的痕跡。

"死亡時間約在午夜兩點，兇器是...""帶鋸齒的冰錐。

"蘇晴忽然接話，白熾燈管在她鏡片上折射出冷光，"但真正致命的是這個。

"她掀起男尸外套，心口處赫然插著支醫(yī)用腎上腺素筆。

暴雨拍打鐵皮屋頂?shù)穆曇趔E然密集，陳隊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林顧問怎么看？

"我站起身時左手無意識抽搐，連忙**風(fēng)衣口袋。

這個動作似乎被蘇晴捕捉到了，她正在記事本上快速記錄著什么。

"兇手身高175到180公分，慣用左手。

"我繞著**踱步，積水倒映出扭曲的影子，"從事醫(yī)療相關(guān)職業(yè)，可能長期受失眠困擾。

"手指在蒸餾罐銹跡上蹭過，鐵腥味混著防腐劑的氣息竄進(jìn)鼻腔。

陳隊的對講機(jī)突然炸響："南門發(fā)現(xiàn)車轍！

深度三公分，輪胎紋是米其林Pri**cy系列！

""查全市汽修店記錄。

"我脫口而出，卻發(fā)現(xiàn)蘇晴正盯著我沾滿紅銹的右手。

配電箱突然爆出火花，整座工廠陷入黑暗。

五道手電光柱像利劍劈開黑暗時，我正站在女尸頭部位置。

蘇晴的白大褂在冷光中泛著幽藍(lán)，她彎腰查看**頸部，發(fā)梢?guī)缀跤|到水面："林顧問不覺得奇怪嗎？

兇手特意選在下雨天...""為了掩蓋運輸痕跡。

"我用手電照著天花板破洞，"暴雨會沖刷掉車轍，但他沒料到工廠地面有化學(xué)殘留物。

"光束掃過蘇晴的側(cè)臉，她睫毛上凝著細(xì)密水珠。

陳隊突然踹翻生銹的鐵桶："操！

這孫子絕對跑不遠(yuǎn)！

"回聲在空曠廠房里層層激蕩。

我按住突突跳動的太陽穴，那些總在深夜啃噬神經(jīng)的幻聽又要來了。

"林顧問？

"蘇晴的聲音仿佛隔著水幕傳來。

我猛地轉(zhuǎn)身，手電光掃過女尸睜著的眼睛，瞳孔里似乎映著人影——不是我們中的任何一個。

配電箱再次通電的瞬間，我看到了。

女尸交疊的雙手下壓著張泛黃的紙片，墨跡被雨水暈染成蛛網(wǎng)狀。

當(dāng)陳隊伸手去取時，我搶先半步用鑷子夾起紙片。

"別碰，可能有毒。

"我說這話時，喉嚨像被冰錐抵住。

紙片上是用報紙剪貼的字塊：你以為自己在狩獵？

蘇晴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你指甲縫里有紅漆。

"她舉起我的右手，食指指縫嵌著暗紅色碎屑，"和女死者指甲里的成分一致。

"整座工廠突然安靜得能聽見雨滴在**面頰上迸碎的聲音。

陳隊的配槍己經(jīng)褪下保險栓，七道目光釘在我身上。

"來時的路上，"我慢慢抽回手，"扶過南門那扇掉漆的鐵門。

"金屬門框的紅漆正在暴雨中蜿蜒成血河，這個畫面讓所有人陷入沉默。

回警局的路上，我在后座反復(fù)摩挲那張匿名信。

透過后視鏡，能看見蘇晴正在用棉簽采集我座位上的頭發(fā)。

當(dāng)車駛過跨江大橋時，手機(jī)突然震動，未知號碼發(fā)來信息：游戲開始路燈在車窗上拖出流金軌跡，倒影中的我露出自己都陌生的冷笑。

副駕駛座的陳隊正在忙道路施工，沒人注意到我左手又抽搐起來，像被無形絲線牽動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