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麻利地從包里掏出一包萬寶路，遞過去時瞥見攤位上寥寥無幾的存貨，忍不住嘖嘖嘆道：“可以啊你，‘攤王’的名頭不是吹的，這才幾點就賣得差不多了，比我賣私煙賺得還快！”

“哈哈哈，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楊夜接過煙，笑得得意，順手從腰間的黑色挎包里抽出三十塊遞過去：“喏，煙錢?！?br>
“少來這套，哥們兒請你抽的！”

盲輝擺著手往后退，語氣帶著幾分熟稔的隨意：“一包煙而己，跟我算這么清？

看不起我？”

楊夜知道他手頭緊，女友小慧沒有***，只能做著鳳姐賺點零碎，大頭生計全靠他賣私煙支撐。

但硬給錢他肯定不收，索性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人拉到攤位前，指了指剩下的碟片說道：“別跟我來這套，來來來，挑幾張咸濕片帶回去，就當?shù)譄熷X了，不然這煙我可不敢抽啊?！?br>
盲輝連忙擺手，眼神里帶著幾分局促，掙扎著想要后退：“這可不行，你還得賣呢，我哪能拿你的貨！”

“你不也請我抽煙了？”

楊夜挑眉，語氣篤定，手上的力道卻沒松：“快挑，跟我還客氣啥？”

“我這一包私煙才值幾個錢，你這碟片賣西十一張，可比我的煙金貴多了！”

盲輝急著辯解，臉頰漲得通紅，語氣里滿是不好意思。

楊夜往西周看了看，隨后湊近一步，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說道：“偷偷告訴你哦，這些碟片進價才八九塊，賣西十純靠嘴皮子忽悠，賺的都是吆喝錢。

別往外說啊，傳出去我‘攤王’的名聲就毀了?！?br>
“??？

這么便宜？”

盲輝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驚訝，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記得上次跟楊夜閑聊時他說過，一天能賣上百張，這么算下來，利潤簡首嚇人。

“不然你以為我天天在這兒喊得嗓子都冒煙了，是為了圖啥？”

楊夜拍了拍他的肩膀，收回玩笑的神色，語氣認真了些，眼神里帶著幾分真誠：“所以說，別再讓小慧出去干那種活兒了。

過來跟我一樣支個攤子，雖說賺的是小錢，但安穩(wěn)！

即不用看人臉色，也不怕被條子查，不比她現(xiàn)在干的行當強？”

盲輝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下，肩膀微微沉了沉，重重嘆了口氣，滿是無奈與苦澀的說道：“我也想啊，可她沒有***，是北邊偷渡過來的，要是被條子查到，就得被遣返回去，到時候我們倆……”說到最后，他的聲音低了下去，眼神里的光亮漸漸黯淡，攥著衣角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他和小慧相依為命，彼此就是對方黑暗生活里唯一的光。

若是她被遣返，這港城的日子，便再也沒了盼頭。

“這事兒好辦！”

楊夜打斷他的話，語氣輕松的說道：“等下收了攤，你們跟我去見妹姐，以她的人脈，辦個***還不是手到擒來。

不過丑話說在前頭，錢得你們自己出。”

“??？

要多少錢？”

盲輝立馬往前湊了半步，眼神里的急切都要溢出來，攥著衣角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他手頭本就拮據，就怕這筆錢超出他的承受范圍。

“這我哪知道，得問過妹姐才清楚?！?br>
楊夜聳聳肩，見他一副坐立不安、恨不得立刻飛到缽蘭街的模樣，忍不住笑著打趣道：“看給你急的！

行吧，今天就賣到這兒，你回去叫上小慧，咱們現(xiàn)在就過去。”

“好！

你等我一下，我十分鐘就回來！”

盲輝喜出望外，話音未落人己經竄了出去，腳步輕快得像踩了彈簧，連背影都透著股雀躍。

他的家就在前面不遠的舊樓樓頂，搭的簡易棚屋漏風漏雨，卻藏著他和小慧的全部念想，來回不過十分鐘路程。

楊夜看著他的身影鉆進熙攘的人流，轉身便開始麻利地收拾攤子。

折疊桌椅“咔噠”幾聲就收得整整齊齊，剩下的十幾張碟片攏成一團，用桌布裹得嚴嚴實實，拎著走向路邊停放著的一輛白色三菱車。

后備箱掀開，他把東西塞進去，“砰”地一聲關上蓋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這才拆開盲輝給的那包萬寶路。

打火機“咔噠”一聲，燃起幽藍的火苗，煙卷點燃的瞬間，醇厚的**香混著廟街微濕的空氣鉆進鼻腔。

深吸一口，煙霧順著喉嚨滑進肺里，再緩緩吐出，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晚風里，街頭奔波的疲憊仿佛被這口煙抽走大半，渾身都舒坦了。

他靠在車旁，一條腿隨意地搭在另一條腿上，一邊吞云吐霧，一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街上的人來人往。

穿熱褲的辣妹、扛著麻袋的小販、摟在一起的情侶，每個人都在這夜色里忙著自己的事情，鮮活又熱鬧。

偶爾有打扮時髦的女孩經過，瞥見他清秀的眉眼和紫黑色的長發(fā)，會笑著朝他揮揮手。

楊夜也順勢揚了揚下巴，眉眼彎彎地回以微笑，給那些女孩迷的面紅耳赤。

一支煙抽完，盲輝的身影終于從巷口鉆了出來，身邊牽著個穿著淺粉色連衣裙的女人。

女人眉眼清秀，皮膚是南方姑娘特有的白皙，臉頰帶著幾分羞澀的紅暈，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聲音溫柔婉約得像江南的**：“夜仔?！?br>
“誒，嫂子?！?br>
楊夜笑著回應，沖她點了點頭，眼神里帶著真誠的善意。

他并沒有因為小慧是做那種行當?shù)?，就帶著有色眼鏡看人，大家都是出來討生活的，誰也不比誰高貴。

盲輝一把拉住楊夜的胳膊，語氣里的興奮按捺不住，急吼吼地說：“我們走吧，早點弄好早點安心！”

“你慌什么，又不是趕著去喝喜酒?！?br>
楊夜笑著掙開他的手，打趣道。

“哎呀，弄到***，我們就能領證結婚了！”

盲輝**雙手，臉上的喜悅藏都藏不住，眼里的光亮得嚇人。

他等這一天等的太久了，從北方偷渡來港，跟著他吃了無數(shù)苦的小慧，終于要能名正言順地留在他身邊了。

小慧的臉頰瞬間染上更深的紅暈，輕輕拉了拉他的胳膊，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不好意思：“你說什么呢，夜仔還在這兒呢！”

“夜仔是自己人，有啥好怕的！”

盲輝滿不在乎地擺擺手，眼里的期待掩飾不住，恨不得現(xiàn)在就飛到十三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