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恨我給她難堪，天還沒亮，就踹開柴房門。

我病得沒力氣，身體一陣冷一陣熱的。

“娘......我病了。”

“病什么??？你就是想躲懶，快起來干活！”

我被她粗暴地往外拖，眼前陣陣發(fā)黑，感覺要死了。

八卦鬼飄在我身邊，搖頭晃腦。

“你再堅持堅持，還有最后兩天，多給自己燒點紙錢?！?br>
“等到了地府，你就可以安心享受，他們只能做苦力賺冥幣，還要挨鬼差的打?！?br>
我打起精神。

我得把剩下的紙錢，全都燒了！

中午飯桌上。

婆婆殷勤地給宋常青夾菜，讓他補身體。

江寡婦坐在他旁邊，身邊擠著江狗蛋。

笑聲傳來，他們熱鬧得仿佛一家人，而我這個妻子，卻像狗一樣被鎖在角落，連一滴水都沒有，餓得胃里發(fā)疼。

趁著他們沒人管我，我又偷偷跑去院子。

他們吃飯，我燒紙。

能燒一張是一張。

“周霜月！”

火盆再次被踢翻，煙灰落了一地。

不過這次我長教訓(xùn)了，一張張燒，沒有半點浪費。

宋常青聲音憤怒。

“你還要發(fā)瘋到什么時候？”

我冷聲反駁。

“我沒瘋，清明那天就會有大**，會死很多人，我們也逃不掉，鬼魂告訴我的事情從來沒錯過，要是想活，現(xiàn)在離開還來得及......”

宋常青打斷我，臉上浮起不耐。

“夠了！”

“簡直是無稽之談！我怎么會娶你這么個瘋癲的女人？”

婆婆也指著鼻子罵我。

“一天到晚鬼啊鬼的，我們老宋家倒了八輩子霉才娶了你！”

江寡婦也走過來勸我。

“月霜妹妹，你是常青哥的妻子，就應(yīng)該以他為天。常青哥讀書多，懂得多，他說的自然是對的?！?br>
宋常青的神色立刻緩和下來，看向她的眼神甚至帶上幾分感動。

“晚秋，還是你懂我?！?br>
我看著兩人含情脈脈地對視，只覺得可笑。

我說真話，宋常青不信。

我勸不動，想要離開，他又不許。

生怕別人以為宋家跑了媳婦，被看不起，于是鎖著我。

“一個外人說幾句軟話，你就把她引為知己。我掏心掏肺勸了五年，你卻一個字不信?！?br>
“簡直愚蠢！”

宋常青臉色猛地沉下來。

“你一個無知的婦道人家，懂什么？”

“我娶你回來，連個孩子都生不出，還染上晦氣的東西，我就是因為你，才考不上舉人的！”

我翻了個大白眼。

宋常青從不覺得，考不上是自己的問題。

“你怪我，怪**，怪飯不好吃，怪莊稼收成不好，怪盤纏不夠，那你自己呢？”

“你干過一天活嗎？你老娘和**日下地種田，你卻躲在書房。村里人都在嚼舌根，說宋家的窮秀才屁都沒讀出來，光會吃白飯！”

宋常青臉色漲得通紅。

“我考不上是因為考官有眼無珠！因為咱們家窮，買不起好紙好墨！因為時運不濟，老天待我不公！”

“我不嫌你粗鄙無知，你竟敢嫌我？”

他氣得抬手就要扇我。

我偏頭躲開。

他徹底羞惱，破防大吼。

“我要休了你！”

婆婆一把拉住他。

“不能休！”

宋常青不可置信地看過去。

“娘？”

婆婆眼中是藏不住的狠毒算計。

“她走了誰種地？誰做飯？萬一她和外面的野男人跑了怎么辦？咱們老宋家丟不起那人！”

江寡婦忽然拉了拉宋常青的袖子，聲音輕柔。

“我倒是覺得......月霜妹妹不是故意鬧騰，而是中邪了?！?br>
“我恰好認識一個老道士，不如請他來驅(qū)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