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見死去的寵物。
它們每天在我殯葬店門口列隊。
我以為它們在討食。
其實它們在等我聽懂遺言。
直到那只被碾碎的柯基，發(fā)瘋似地把我拽向它垂死的主人。
1
我叫林晚。
我是一名寵物殯葬師。
我的工作是送別。
我把破碎的軀體縫補。
我把燒焦的毛發(fā)理順。
我讓每一個離開的小生命體面地躺進骨灰盒。
這行干久了心會變硬。
我習慣了冰冷的器械。
我習慣了家屬的哭嚎。
但我最習慣的是店門口的那條街。
每到傍晚。
夕陽會把整條馬路染成暗紅色。
像極了動物死后干涸的血。
這時我會推開門。
“開飯了。”
我對著空蕩蕩的街道喊。
原本死寂的角落瞬間炸開了。
無數(shù)細碎的腳步聲響起。
無數(shù)歡快的叫聲疊在一起。
在我眼里。
這是一場盛大的聚會。
十幾只品種各異的貓狗沖向我。
它們在我腳邊打滾。
它們試圖跳起來舔我的臉。
我笑得合不攏嘴。
我蹲下身。
我的左手摸到一團蓬松的空氣。
那是薩摩耶“大黃”。
我的右手劃過一陣微弱的風。
那是流浪貓“小黑”。
我拿出準備好的高級罐頭。
我把它們整齊地擺在不銹鋼碗里。
鄰居張大爺拎著收音機經(jīng)過。
他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小林又在搞入殮儀式？”
“這空地上連根毛都沒有?！?br>“你這孩子是不是撞了邪？”
我沒有理他。
我只覺得他老糊涂了。
這么多鮮活的小生命。
這么大聲的吠叫。
他竟然說看不見？
我甚至能聞到它們身上泥土的清香。
我甚至能感受到它們搖尾巴時帶起的微風。
它們每天守在這里。
不吵不鬧。
只是安靜地吃完那些空氣。
然后守著我的門。
我覺得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因為我有幾十個不會背叛的朋友。
直到那天。
那只臟兮兮的柯基出現(xiàn)了。
它出現(xiàn)的瞬間。
原本熱鬧的街道安靜了。
所有的貓狗靈都退到了陰影里。
它們在發(fā)抖。
它們在恐懼。
那只柯基渾身濕透。
它沒有像其他狗那樣撒嬌。
它死死地盯著我。
它的眼神里寫滿了驚恐和哀求。
它猛地沖過來。
它一口咬住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