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棄冕

棄冕

羊羊小迪 著 都市小說 2026-03-04 更新
38 總點擊
宋心,江熠 主角
fanqie 來源
宋心江熠是《棄冕》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羊羊小迪”充分發(fā)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chuàng)意,以下是內(nèi)容概括:先是聞到一股香。冷絲絲的,像梅花浸在雪水里。宋心睜開眼,看見帳子上繡著的纏枝蓮,金線在光下泛著舊舊的光澤。她動了下手指,摸到身下光滑冰涼的緞子。“公主醒了?”聲音細細的,帶著顫。宋心轉(zhuǎn)過頭,看見兩個穿淡綠衫子的姑娘跪在腳踏上,額頭抵著地。其中一個手里攥著什么,骨節(jié)繃得發(fā)白。記憶像碎瓷片扎進來——她是宋心,昭陽公主,十七歲,三個月前嫁進江陵侯府。夫君江熠,二十二歲,新婚夜說醉了,歇在書房,之后再沒踏...

精彩試讀

先是聞到一股香。

冷絲絲的,像梅花浸在雪水里。

宋心睜開眼,看見帳子上繡著的纏枝蓮,金線在光下泛著舊舊的光澤。

她動了下手指,摸到身下光滑冰涼的緞子。

“公主醒了?”

聲音細細的,帶著顫。

宋心轉(zhuǎn)過頭,看見兩個穿淡綠衫子的姑娘跪在腳踏上,額頭抵著地。

其中一個手里攥著什么,骨節(jié)繃得發(fā)白。

記憶像碎瓷片扎進來——她是宋心,昭陽公主,十七歲,三個月前嫁進江陵侯府。

夫君江熠,二十二歲,新婚夜說醉了,歇在書房,之后再沒踏進這屋。

鬧過,哭過,砸了一屋子?xùn)|西,最后在廊下踩空,摔了后腦。

最后的畫面浮起來:鞋底打滑的瞬間,她看見江熠就站在幾步外的廊柱旁,手原本抬著,卻又收了回去。

他的眼神像看一件失手跌落的瓷器,甚至沒來得及驚訝。

周圍那些仆從的臉,模糊成一片漠然的影子。

只有春桃的驚呼刺破那片死水。

原來這里,真的沒人在乎她死活。

除了這個嚇得魂飛魄散的小丫鬟,旁人眼里,她只是“公主”,一個麻煩的符號。

一股冰冷的清明從心底漫上來,壓過了疼痛。

“奴婢該死!”

捧東西的丫鬟突然磕頭,掌心攤開,是一截斷成兩段的玉簪,“擦妝臺時沒留心……這是侯爺賞的,公主最心愛的那支……”她的話又急又碎,眼淚砸在手背。

宋心撐著坐起來。

頭很沉,像浸透了水的棉絮。

她看著斷簪,水色很好的翡翠,簪頭雕著蘭草這是江熠給過的唯一念想。

壓抑從胃里慢慢爬上來,纏緊喉嚨。

“起來吧?!?br>
她聽見自己說,嗓子有些澀。

兩個丫鬟沒動。

“春桃,夏荷,”宋心按著額角,“起來說話?!?br>
兩人對看一眼,慢吞吞站起,仍垂著頭。

春桃——捧斷簪那個——肩膀縮著,像怕挨揍的貓崽。

宋心伸手:“給我?!?br>
春桃顫巍巍遞過來。

斷口齊整,是砸在硬地上的模樣。

宋心將兩截對攏,蘭草缺了片葉子。

“可惜了?!?br>
她說,“收著吧?!?br>
屋里靜了一霎。

夏荷偷偷抬眼,又飛快低下。

“公主……不罰奴婢么?”

春桃聲音小得聽不清。

“罰你,它能長回去?”

宋心把斷簪放回她掌心,“下次當心。

我餓了,有吃的么?”

焦躁在血**細細地跳。

她得吃點東西,才能撐住。

春桃愣了愣,慌忙應(yīng)道:“小廚房溫著粥,奴婢這就去取!”

她退出去時,在門檻上絆了個趔趄。

宋心下床走到銅鏡前。

鏡中人有一張極好看的臉——杏眼,鼻梁挺秀,嘴唇天然帶著嫣紅。

只是眼下泛著青黑,嘴角習(xí)慣性抿著,顯出一絲揮不去的戾氣。

這是她。

南宋皇帝唯一的嫡公主,也是唯一的女兒。

她從衣柜里揀了件月白襖子,配淺青裙子。

夏荷替她梳頭時,手輕得像怕碰碎什么。

“從前是我脾氣差。”

宋心忽然開口。

梳子停在半空。

“往后不會了。”

她看著鏡中夏荷驚愕的臉,“你們不用怕我。”

夏荷動了動嘴唇,最終只是更輕地梳通長發(fā),選了支素銀簪子插上。

午后飄起小雪。

宋心坐在窗邊看院子。

這院子叫“聽雪堂”,種著幾株瘦梅,花還沒開。

廊下傳來腳步聲,不緊不慢。

門簾被掀開,卷進一股寒氣。

江熠走進來,黑色貂氅上沾著雪粒。

他生得清俊,眉眼間還留著些許少年人的輪廓,只是神情太靜,像結(jié)了一層薄冰的湖。

他看見宋心時頓了頓,似乎意外于這身素凈打扮。

“聽說你醒了?!?br>
他解下大氅遞給夏荷,在圓桌旁坐下,“頭還疼么?”

聲音不高,淡淡的,聽不出太多關(guān)切。

“好多了?!?br>
宋心沒起身,仍坐在原處。

從前每次見他,都要撲過去扯他袖子,哭訴委屈。

江熠總是蹙眉推開,說“別鬧”。

次數(shù)多了,連那點敷衍的耐心也耗盡了。

如今躺了這一場,有些東西忽然就透了。

求著父皇嫁進來,驕傲的公主成了府里尷尬的主母,她嘴角極輕地扯了一下。

江熠自己倒了杯茶,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

“春桃打碎簪子的事,管家報給我了。”

宋心指尖微微蜷起。

“既然是你屋里的東西,你處置便好?!?br>
他抿了口茶,“只是府里有規(guī)矩,下次再出岔子,該罰還得罰?!?br>
不是責怪,更像提醒。

“知道了?!?br>
宋心說。

江熠抬眼看她。

他瞳色偏淺,像琥珀,此刻映著窗外的雪光,顯得格外清透。

“你……當真沒事?”

“侯爺希望我有事?”

話有些沖,語氣卻是平的。

江熠放下茶杯,瓷底碰在木桌上,輕輕一響。

他沉默了片刻,才道:“婉婉前日來看過你,那時你睡著,沒驚動?!?br>
蘇婉婉。

這名字像細針,輕輕扎進指尖。

刺痛。

宋心厭她,因為她是江熠青梅竹**表妹,因為府里下人都更親近這位“婉姑娘”,因為她永遠溫婉得體,襯得公主像個荒唐的笑話。

“表妹有心?!?br>
宋心說,“等我好些,再去謝她?!?br>
江熠看著她,像在看什么陌生的物件。

從前提到婉婉,昭陽要么尖叫要么砸東西,從未有過這樣平靜的語調(diào)。

“你……”他頓了頓,“好好養(yǎng)著。

缺什么,跟管家說?!?br>
他起身,走到門邊又停住,回頭看了她一眼。

宋心站在窗畔,月白衣裳融在雪光里,單薄得像張紙。

“多穿些?!?br>
他說,“天冷?!?br>
門簾落下,隔斷了視線。

宋心慢慢松開手,掌心留著幾道淺白的指甲印。

月洞門外,蘇婉婉立在梅樹下。

她裹著銀狐斗篷,臉藏在風(fēng)毛里,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眼睛生得好看,像**水光,此刻正望著聽雪堂的方向。

“姑娘,侯爺出來了?!?br>
丫鬟低聲說。

“看見了。”

蘇婉婉聲音輕輕的,“待了不到一刻?!?br>
“公主剛醒,侯爺只是去瞧瞧……春桃打碎簪子,她沒罰?!?br>
蘇婉婉折了截枯枝,在指間慢慢轉(zhuǎn)動,“還換了身素凈衣裳。

你說,摔一跤,能把性子摔轉(zhuǎn)了?”

丫鬟不敢接話。

蘇婉婉把枯枝扔進雪里。

“仔細盯著。

她若真轉(zhuǎn)了性……倒也有趣?!?br>
“是。”

雪又密了些。

蘇婉婉伸出手,接住幾片雪花,看它們在掌心化成濕痕。

入夜,雪停了。

宋心屏退丫鬟,獨自坐在燈下。

桌上攤著本詩集,翻過幾頁,在“相思一夜梅花發(fā),忽到窗前疑是君”旁,用指甲劃了道淺痕。

她提筆,在空白處寫下兩個字:宋心

墨跡慢慢干涸,像某種無聲的祭奠。

然后她將那一頁撕下,湊到燭焰上。

紙卷曲,變黑,化成灰燼落進硯臺。

從今往后,得換種活法。

那一摔,是提醒。

窗外傳來極輕的琴聲,斷斷續(xù)續(xù),是《梅花三弄》。

宋心知道那是蘇婉婉的院子——從前她沖過去砸了那架琴,認定她在故意勾引江熠。

她吹熄了燈,躺回床上。

黑暗里,聲音變得清晰:遠處打更的梆子,風(fēng)掠過屋檐的嗚咽,還有自己平穩(wěn)的呼吸。

**般的暈眩己經(jīng)退去,剩下一種更深、更沉的疲憊。

死寂。

但不是絕望的死寂。

是大雪封山前,萬物屏息的靜。

江熠還會來。

蘇婉婉會試探。

下人們都在觀望。

她得像走鋼絲,性情不能變太多,也不能絲毫不變。

太順從,惹人疑心。

太強硬,招來麻煩。

得找到那條細微的界線。

許是摔這一下,真把腦子摔明白了?

窗外又飄起雪。

宋心閉上眼睛,這么想著。

想著想著,竟真的睡著了。

退無可退,只能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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