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霞把最后一袋垃圾綁緊的時候，手機在圍裙兜里震了一下。她沒急著看，先用腳把袋子踢到門邊，手在圍裙上蹭了兩下，才掏出手機。
屏幕上跳出一條短信，是個陌生號碼：霞姐，我是小燕，還記得我嗎？我在**，能見一面嗎？
她盯著那個“燕”字看了十幾秒，腦子里轟地炸開一個名字：劉燕。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十年前她還在溫州一家鞋廠踩縫紉機，和劉燕睡上下鋪。劉燕比她**歲，湖南人，瘦瘦小小的，笑起來露出兩顆虎牙。后來她嫁到蘇州，就再也沒見過面。
李紅霞把手機揣回兜里，彎腰去拎垃圾袋。手剛碰到袋子，又縮回來，再次掏出手機，把那行字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晚上九點，老公周海東癱在沙發(fā)上刷短視頻，兒子在屋里打游戲。李紅霞洗完碗，擦干手，走到陽臺，把推拉門關嚴實，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喂。那邊是個女人的聲音，帶著點遲疑。
是我。李紅霞說。你咋知道我電話？
找你老家要的。**給我的。那邊頓了一下，霞姐，我想見你一面。
啥事？李紅霞問。
電話里沉默了五六秒。我離婚了。劉燕說，聲音低下去，想找你嘮嘮。
李紅霞攥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她想起十年前那個睡在上鋪的女孩，想起她們夜里關了燈聊的那些話，想起劉燕說等攢夠錢就回老家開個美甲店，再也不出來打工了。
你來。李紅霞說。明天就來。
第二天下午三點，李紅霞在蘇州北站出站口看見了劉燕。她瘦了，顴骨凸出來，眼眶凹進去，頭發(fā)隨便扎在腦后，有幾縷散在臉側。十年前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還在，但里頭的東西不一樣了。
兩個人站在出站口對視了幾秒，劉燕先笑了，還是那兩顆虎牙。
霞姐，你沒變。
老了。李紅霞說。走，回家。
劉燕擺擺手，不去了，找個地方坐坐吧，別打擾你家。
李紅霞想了想，帶她去了附近一家奶茶店。下午店里沒人，她們選了靠窗的位置，兩杯檸檬水擺在桌上，誰都沒喝。
離了？李紅霞先開口。
離了。劉燕盯著杯子里的檸檬片，上個月剛辦完手續(xù)。
為啥？
劉燕沒吭聲，手指在杯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