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說，夜班奶茶店月薪三萬，只要膽子大、跑得快。
他還說，無論看到什么，假裝沒看見就行。
直到凌晨一點，外賣單打出“斷魂崖”的地址。
提著奶茶，我看著面前青面獠牙的顧客。
“超時扣錢，麻煩給個五星好評，不然我把你頭擰下來。”

山頂?shù)睦滹L順著門縫往里灌，吹得收銀臺上的招財貓發(fā)出“咯吱咯吱”的機械摩擦聲。
晚上九點，我穿上那件印著“黃泉茶飲”四個大字的紅馬甲，站在了空蕩蕩的吧臺后。
線上面試時，老板的臉藏在屏幕的陰影里，只問了三個問題。
膽子大嗎？能熬夜嗎？跑得快嗎？
我當時看著卡里僅剩的兩位數(shù)余額，牙齒咬著嘴里的軟肉，回答得斬釘截鐵。
月薪三萬，別說熬夜，熬命我都干。
“記住，無論看到什么，只要不傷害你，就假裝沒看見?！崩习遄詈竽蔷渖硢〉亩冢F(xiàn)在回想起來，透著一股子血腥味。
墻上的掛鐘滴答作響，秒針走向十二點。
店里一個人都沒有，連只飛蟲都看不見。
“叮——”
沉寂了三個小時的點單機突然劇烈顫抖，吐出一張長長的白色小票。
我扯下小票，目光落在地址欄上。
配送地址：斷魂崖底，老歪脖子樹下
備注：要冰的，多加點紅色的珠子，越紅越好。
斷魂崖就在奶茶店后面不到五百米的地方。白天我都去過，那里連條正經(jīng)路都沒有，全是半人高的雜草和亂石。
我深吸一口氣，從冰柜里翻出木薯粉搓的紅珍珠，丟進雪克杯里瘋狂搖晃。
冰塊撞擊杯壁，發(fā)出清脆的碎裂聲。
裝袋，封口，拎起塑料袋，我推開了店門。
外面的霧氣濃得像化不開的牛奶，手電筒的光柱打出去，連兩米外都照不透。
腳下的碎石硌得鞋底生疼，冷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脖頸。
“沙沙……沙沙……”
身后傳來極輕的腳步聲，聽起來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地上拖拽著走。
我沒回頭，腳下的步子加快。
三萬塊，三萬塊，三萬塊。
我在心里默念這三個字，硬生生把狂跳的心臟壓回胸腔。
五百米的距離，我走了將近十分鐘。
前面出現(xiàn)了一棵巨大的枯樹，樹枝像扭曲的鬼爪一樣伸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