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破碎的生日

會議室空調(diào)的冷風像細密的針，扎在陳默**的后頸上。桌上那個小小的、插著數(shù)字“25”蠟燭的翻糖蛋糕，此刻顯得格外刺眼。行政部的同事早上悄悄放在他工位上的，粉色的奶油玫瑰簇擁著銀色的“生日快樂”糖牌，甜蜜得有些膩人。他本想等開完這個臨時通知的會議，再和組里同事一起分掉它。

“陳默。” HR總監(jiān)的聲音透過冷氣傳來，公式化得沒有一絲波瀾，“基于公司業(yè)務(wù)線調(diào)整和整體戰(zhàn)略收縮的需要，你所在的用戶增長部門將進行結(jié)構(gòu)性優(yōu)化?！?br>
“優(yōu)化”兩個字像兩枚生銹的釘子，被輕輕敲進他的耳膜。他看見對面HR的嘴唇在動，后面的話像隔著一層毛玻璃——“N+1補償”、“感謝貢獻”、“職業(yè)發(fā)展建議”……那些詞匯嗡嗡作響，卻拼湊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他的目光落在蛋糕上，那簇粉色的奶油玫瑰在慘白的會議燈光下，顏色失真得近乎詭異。

會議室的門在身后合攏，隔絕了里面可能存在的、投向他的目光。他抱著那個小小的蛋糕盒子，穿過格子間。同事們或低頭盯著屏幕，或步履匆匆，沒人看他一眼，空氣里只剩下鍵盤敲擊和電話鈴聲織成的網(wǎng)。他工位上的綠蘿，葉片邊緣有些發(fā)黃了。他默默地把蛋糕盒放在顯示器旁邊，開始收拾東西。一個用了三年的馬克杯，幾本翻舊的技術(shù)書籍，抽屜里半包沒吃完的餅干。私人物品少得可憐。最后，他拿起那盆綠蘿，指尖拂過發(fā)黃的葉尖，把它留在了桌上。

手機屏幕亮起，是林妍發(fā)來的微信：“親愛的，餐廳訂好啦！六點半，老地方，等你切蛋糕哦！[愛心][蛋糕]” 后面跟著一個餐廳定位。他盯著那個跳躍的愛心表情，手指懸在屏幕上方，許久，才回了一個字：“好?！?br>
暮色開始浸染城市。陳默站在那家他們常去的、需要提前一周預訂的私房菜館門口。玻璃窗透出暖黃的光暈和晃動的人影。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侍者微笑著迎上來。

“先生幾位？有預定嗎？”

“林妍女士訂的位?！?br>
侍者翻看記錄的手指頓了一下，臉上職業(yè)化的笑容微妙地僵了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