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布爛衫嫁給你，是嗎？”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寇厲軍的臉色一瞬間繃緊了。
甄晚華嬌柔地走了過來，挽住寇厲軍的手臂，一臉的委屈和無辜：“溫雅姐姐，你別誤會厲軍，他也是為了我們**的臉面。這次外賓招待會很重要，我……我只是借穿一下，用完就還給你?！?br>好一個(gè)“借”字，說得真是輕巧。
我的目光落在她的裙擺上，忽然，腦海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無數(shù)條金色的絲線在我眼前憑空浮現(xiàn)，它們飛快地纏繞、勾勒，在那件嫁衣的裙擺上，瞬間繡出了一朵繁復(fù)而絕美的血色芍藥。那芍藥栩栩如生，仿佛帶著生命力，讓原本就驚艷的嫁衣，瞬間提升了一個(gè)檔次，華美得令人不敢直視。
這是我**的秘密，一個(gè)只在嫡系女兒之間流傳的天賦。我們能看到布料的“靈魂”，并用想象力為其賦予新生。我外婆曾是宮里最后的繡娘，她說這叫“金絲引”，是老天爺賞的飯碗。
而此刻，我清晰地“看”到，這件嫁"衣的靈魂在哭泣。它本該屬于我，屬于一場喜事，現(xiàn)在卻沾染了別人的氣息，變得不再純粹。
寇厲軍見我不說話，以為我被說動了，語氣緩和了一些：“小雅，我知道你委屈。這樣，我讓經(jīng)理給你拿一件全新的成衣，再給你開一張彩電票，算是補(bǔ)償，行不行？”
彩電票，在1985年的京市，是足以讓任何一戶人家瘋狂的硬通貨。
甄晚華的眼中閃過一絲嫉妒，但很快又被得意所取代。
我卻笑了。我抬起手，將腕上那塊象征著我們婚約的“上海牌”金表摘了下來。表盤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寇厲軍，這塊表，還給你?！蔽覍⒔鸨矸旁诓鑾咨?，那清脆的聲響讓整個(gè)專柜都安靜了下來?！斑@件嫁衣，我不要了。”
我轉(zhuǎn)身，看著一臉錯(cuò)愕的甄晚華，一字一頓地說：“還有，這塊布料，是我用我外公當(dāng)年在戰(zhàn)場上豁出性命救下張師傅的人情換來的。你穿著它，午夜夢回的時(shí)候，就不怕身上硌得慌嗎？”
說完，我沒再看寇厲軍鐵青的臉色，和甄晚華瞬間煞白的臉，挺直了脊背，一步步走出了這個(gè)讓我感到窒息的地方。
嫁衣沒了，可以再做。男人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