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整的紅線------------------------------------------，湖光壹號售樓處的石英鐘準(zhǔn)時敲響第五下。“提交”，屏幕上跳出“周報已歸檔”的綠色提示框。她摘下掛在脖子上的工牌，上面的照片還帶著入職第一天的生澀，姓名欄印著“林芝薇”，部門欄是“策劃部”，右下角的LOGO是燙金的——時代峰峻。，湖光壹號售樓處正式**成為時代峰峻北京總部的新址。這棟位于望京的高端住宅，1號樓28層以下是售樓處與辦公區(qū)，29層至38層為精裝公寓，林芝薇就住在23樓。作為策劃部新來的文員，她的工作不算復(fù)雜：整理活動臺賬、核對物料清單、撰寫會議紀要，偶爾幫組長打打雜，月薪剛好夠覆蓋房租和日常開銷。，塞進黑色帆布包，正準(zhǔn)備起身，辦公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是“瑤瑤”。，也是她在北京唯一的親人?！拔?，瑤瑤？”林芝薇的聲音帶著下班的輕松，“我剛下班，正準(zhǔn)備去買你愛吃的草莓，晚上去你那煮湯圓？”，只有一陣細碎的、像是布料摩擦的聲音。林芝薇的笑容慢慢斂去。呂欣瑤患有抑郁癥，這是她們之間心照不宣的秘密。上個月，呂欣瑤突然從合租的房子里搬出來，說找了個安靜的地方養(yǎng)病，地址只留了湖光壹號3802室?！爸マ薄眳涡垃幍穆曇艉茌p，像一片飄在水面上的羽毛，“你說，人活著，是不是真的沒什么意義？”，指尖瞬間冰涼。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往樓梯間跑，聲音刻意放得平穩(wěn)：“瑤瑤，你別瞎說。怎么會沒意義？你還沒看我寫的小說完結(jié)呢，還沒跟我一起去桂林吃米粉呢。我好累啊……”呂欣瑤的呼吸變得急促，“我撐不住了，芝薇，對不起……別掛電話！”林芝薇的腳步踉蹌了一下，從二樓的樓梯間沖出來，直奔電梯廳，“瑤瑤，你等我，我馬上過來！我就在樓下，三分鐘，不，一分鐘就到！”，數(shù)字屏上的“2”閃爍著紅光。等待的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撞擊著胸腔。，伴隨著幾句壓低的交談。林芝薇下意識地回頭，看到七個人正朝電梯廳走來。。。作為策劃部的文員，她見過他們在會議室里討論行程，見過他們在走廊上跟工作人員打招呼，也見過粉絲堵在門口舉著燈牌尖叫。但她跟他們一點都不熟，甚至連正式的自我介紹都沒有過。他們是站在聚光燈下的偶像，而她只是一個普通的職場新人。
電梯門緩緩打開，林芝薇率先沖了進去，按下“38”層的按鈕。她背對著電梯門，緊緊握著手機，聽筒里還在傳來呂欣瑤微弱的呼吸聲。
時代少年團的七個人陸續(xù)走進電梯。轎廂里很寬敞，他們站在另一側(cè)，沒有說話。林芝薇能感覺到幾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應(yīng)該是認出了她是公司的員工。
她無暇顧及這些，只盯著電梯壁上的信號格——一格都沒有。
該死。
她嘗試著撥打電話，屏幕上跳出“無服務(wù)”的提示。她咬著唇，手指在屏幕上反復(fù)滑動，希望能出現(xiàn)一絲信號。
電梯緩緩上升，數(shù)字屏上的數(shù)字從“2”跳到“5”，再跳到“10”。轎廂里一片寂靜，只有電梯運行的輕微嗡鳴聲。
“那個……”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
林芝薇轉(zhuǎn)過頭，看到馬嘉祺正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一絲擔(dān)憂：“你沒事吧？看起來很著急。”
她搖了搖頭，聲音沙?。骸皼]事，謝謝?！?br>她不想多管閑事，也不想讓他們知道自己要干嘛。這是她和瑤瑤的事，跟任何人都無關(guān)。
馬嘉祺還想說什么，旁邊的丁程鑫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搖了搖頭。
電梯繼續(xù)上升，數(shù)字屏上的數(shù)字越來越大，20、25、30……
林芝薇的心跳越來越快，她能聽到聽筒里傳來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瑤瑤，你聽得到嗎？我快到了，你一定要等我！”她對著手機大喊，盡管知道沒有信號，對方根本聽不到。
電梯里的七個人都沉默著，沒有人再說話。他們能感受到林芝薇的絕望，卻也明白，此刻任何安慰都是多余的。
終于，數(shù)字屏上的數(shù)字停在了“38”。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林芝薇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連句“再見”都沒說。
她沿著走廊狂奔，3802室的門牌號出現(xiàn)在眼前。她手忙腳亂地掏出鑰匙，鑰匙串在手里打滑，掉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她蹲下身，撿起鑰匙，手抖得厲害，試了三次才把鑰匙**鎖孔。
“瑤瑤，瑤瑤我來了！”她推開門，大喊著沖了進去。
客廳里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光線昏暗。沙發(fā)上，呂欣瑤蜷縮著身體，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她的左手垂在沙發(fā)邊，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正順著手腕滴落在地毯上，暈開一朵暗紅色的花。
茶幾上放著一把水果刀，還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芝薇，對不起，我太累了?！?br>林芝薇的大腦一片空白，眼淚瞬間涌了出來。她沖過去，跪在沙發(fā)邊，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抱住呂欣瑤。
“瑤瑤，你醒醒，醒醒??！”她把呂欣瑤的手腕舉高，用自己的外套緊緊按住傷口，“沒事了，沒事了，我來了，你不會有事的！”
呂欣瑤的眼睛微微睜開，看到林芝薇，嘴角扯出一絲微弱的笑容：“芝薇……你來了……”
“我來了，我一直在?！绷种マ钡穆曇暨煅剩蹨I止不住地落，“你別睡，跟我說話，好不好？我們還要去桂林吃米粉，還要去看演唱會……”
呂欣瑤的眼睛慢慢閉上，手臂垂了下去。
“瑤瑤！”林芝薇大喊著，用力搖晃著她，“你別睡！我叫救護車，我馬上叫救護車！”
她掙扎著站起來，沖向門口的座機。手指按了三次，才撥通120。
“喂，急救中心嗎？湖光壹號3802室，有人割腕**，快來！”她對著電話大喊，聲音里充滿了絕望。
掛了電話，她又沖回沙發(fā)邊，繼續(xù)按住呂欣瑤的傷口。她不知道自己按了多久，只知道地毯上的血跡越來越大，而呂欣瑤的身體越來越冷。
救護車的鳴笛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
林芝薇癱坐在地上，抱著呂欣瑤冰冷的身體，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她知道，一切都晚了。
凌晨三點，林芝薇才從醫(yī)院回到湖光壹號23樓的家。
醫(yī)生的話還在耳邊回響：“送來的時候已經(jīng)沒有生命體征了，節(jié)哀?！?br>她坐在客廳的地板上，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一夜未眠。
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有無數(shù)條未讀消息，都是公司同事發(fā)來的，問她明天能不能正常上班。她沒有回復(fù)，只是把手機調(diào)成了靜音。
早上七點，鬧鐘準(zhǔn)時響起。
林芝薇起身，走進浴室。鏡子里的女人臉色蒼白，眼睛紅腫，眼底布滿了血絲，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她洗了把臉，化了個淡妝，試圖掩蓋臉上的疲憊。然后，她換上職業(yè)裝，拿起工牌，像往常一樣出門。
樓下的早餐店已經(jīng)開門了，老板笑著跟她打招呼：“小林，還是老樣子？豆?jié){加油條？”
林芝薇扯了扯嘴角，點了點頭：“嗯?！?br>她坐在早餐店的角落里，一口一口地吃著油條，卻嘗不出任何味道。腦海里不斷浮現(xiàn)出呂欣瑤的樣子，她的笑容，她的眼淚，她最后閉上的眼睛。
八點半，林芝薇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策劃部的辦公室。
辦公室里很熱鬧，同事們都在聊著周末的趣事，沒有人注意到她的異常。
她走到自己的工位上，放下包，打開電腦。桌面上，是她昨天加班到十點做的策劃案——關(guān)于公司新藝人的出道宣傳方案。
九點，組長**走進辦公室，手里拿著一疊文件，臉色陰沉。
“林芝薇，你過來一下?！?br>林芝薇的心猛地一沉，她站起身，跟著**走進了會議室。
會議室里，**把策劃案扔在桌上，文件散落一地。
“林芝薇，這就是你做的策劃案？”**的聲音很嚴厲，“漏洞百出，邏輯混亂，連藝人的基本信息都寫錯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是新人，就可以敷衍了事？”
林芝薇低下頭，看著地上的策劃案，手指緊緊攥著衣角。她知道自己做錯了，昨天晚上，她滿腦子都是呂欣瑤，根本沒有心思認真做方案。
“對不起，組長，我錯了。”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
“錯了有什么用？”**拍了拍桌子，“這個方案今天下午就要交給老板，你現(xiàn)在告訴我，你怎么補救？”
“我……我現(xiàn)在重新做。”
“重新做？”**冷笑一聲，“你以為還有時間？林芝薇，我告訴你，策劃部不養(yǎng)閑人。如果這次你做不好，就不用再來上班了！”
說完，**轉(zhuǎn)身走出了會議室。
林芝薇蹲下身，一張一張地撿起地上的策劃案。紙張邊緣劃破了她的手指，滲出一滴鮮血，她卻感覺不到疼痛。
她回到工位上，打開策劃案，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紅字批注，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同事們依舊在說笑，沒有人過來安慰她，也沒有人注意到她手指上的傷口。
她拿出紙巾，擦了擦手指上的血，然后開始修改策劃案。
鍵盤敲擊聲在安靜的工位上顯得格外清晰。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只是機械地敲著鍵盤，修改著方案里的錯誤。
中午十二點，同事們都去食堂吃飯了，辦公室里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拿出早上買的豆?jié){，已經(jīng)涼了。她喝了一口，冰冷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讓她打了個寒顫。
她放下豆?jié){，繼續(xù)修改策劃案。
下午三點，她終于把修改好的策劃案交給了**。
**看了看，點了點頭：“這還差不多。下次再敢敷衍，你就自己卷鋪蓋走人?！?br>林芝薇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她回到工位上，癱坐在椅子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下午五點，下班時間到了。
同事們陸續(xù)收拾東西離開，辦公室里的人越來越少。
林芝薇坐在工位上，沒有動。
她看著窗外，夕陽西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紅色。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微信消息，來自一個陌生的號碼：“林小姐，我是湖光壹號的物業(yè)，呂欣瑤女士的遺物已經(jīng)整理好了，您有空過來取一下。”
林芝薇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她回復(fù)：“好，我現(xiàn)在就過去?！?br>她收拾好東西，走出辦公室。
電梯廳里，又遇到了時代少年團。
他們正要下樓，看到林芝薇，都愣了一下。
馬嘉祺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你……還好嗎？”
林芝薇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聲音沙?。骸拔覜]事，謝謝?！?br>她走進電梯，按下“38”層的按鈕。
電梯門緩緩關(guān)閉，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轎廂里一片寂靜，只有電梯運行的輕微嗡鳴聲。
林芝薇靠在電梯壁上，看著數(shù)字屏上的數(shù)字慢慢上升，眼淚終于忍不住，再次涌了出來。
她知道，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呂欣瑤了。
而她，還要繼續(xù)活著，在這個充滿了喧囂和孤獨的城市里，獨自前行。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38樓到了。
她擦干眼淚，走出電梯，朝著3802室的方向走去。
夕陽的余暉透過走廊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她的身影，孤獨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