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打開燈，想聽到一點聲音。但我想起面館老板的話——“躺床上睡覺”。
我沒動。
我躺在那里，睜著眼睛，盯著黑暗中的天花板。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十分鐘，寂靜忽然又消失了。說話聲重新響起來，汽車聲重新響起來，城市的轟鳴重新響起來。
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我慢慢吐出一口氣，發(fā)現自己后背出了薄薄一層汗。
這就是那個規(guī)矩。
那一夜我沒睡好，翻來覆去，總是忍不住去看手機，看時間，等著下一個十一點。但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天亮的時候我迷迷糊糊睡著了，再醒來已經是中午。
日子就這么過下去。
我慢慢摸清了小區(qū)的一些規(guī)律。比如早上七點，樓下賣早點的大媽會準時出攤，油條在鍋里滋滋響的聲音能傳上來。比如下午四點，三樓的老**會下樓遛彎，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挪得很慢，見人就笑，但很少說話。比如晚上九點以后，樓道里基本就沒人走動了。
還有十一點。
每天十一點，那個寂靜就會準時降臨，然后在一兩分鐘后消失。我試過熬夜，試過不關燈，試過在那個時間點故意弄出點聲音來。但沒有用。十一點一到，不管我做什么，都會停下來。不是我想停，是我不得不停。就好像身體比意識更先一步服從了那個規(guī)矩。
我甚至試過站在窗邊往外看。
十一點整，整個小區(qū)，所有的窗戶，在同一瞬間黑掉。
一棟樓，六層，幾十戶人家，沒有一盞燈亮著。連路燈都滅了。整片區(qū)域陷入徹底的黑暗，那種黑不是夜晚的黑，是更深、更濃、更重的黑，像是被什么東西蒙住了。
然后是一兩分鐘的死寂。
然后燈重新亮起來，路燈也亮起來，一切恢復正常。
我試過用手機錄像，錄下來的卻只有一片漆黑，什么聲音都沒有。就好像那個時間點被什么東西抹掉了一樣。
我跟朋友說起這件事，他們都笑我，說老小區(qū)嘛，線路老化，跳閘了唄。我說不是跳閘，是所有人都在那個時間點關燈睡覺。他們笑得更厲害了，說那不就得了，老年人多，睡得早，有什么奇怪的。
我說不清楚那種感覺。不是“睡得早”能解釋的。是某種更深的、更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