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梧桐樹正透著詭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轉眼就成了磨盤大的墨綠色團塊，葉脈像青紫色的血管般凸起。更怪的是，它被風吹得撞在對面樓的空調外機上，竟發(fā)出一聲清晰的、類似人嘆口氣的“唉……哐當”掉在地上，湯汁濺到剛穿三天的白襪子上。這不是幻聽，那葉子真的“嘆氣”了，聲調跟樓下下棋輸了的大爺似的，透著股無奈。，是房東李姐的消息：“小周，下個月房租漲五百，支付寶發(fā)你了，記得交哦?！保箢i的筋突突直跳。畢業(yè)三年，在這小城開發(fā)區(qū)租了間十五平的隔斷，工資沒見漲，房租倒跟打氣似的往上沖。這個月績效被扣了一半，兜里只剩三百二十七塊八，連水電費都懸?！斑@也太……”我對著手機小聲嘟囔，把那葉子的“嘆氣”原樣還給生活。，一道黑影“嗖”地從窗臺竄進來，帶起的風卷走桌上的空煙盒。是那只總蹲在我窗臺的黑貓，瘦得像根細竹竿，眼睛卻亮得驚人，總用看迷糊蟲的眼神瞅我。，今天卻不對勁。它的毛在變黑變亮，像浸了油的綢緞，脊梁骨上的毛豎起來，竟泛著細碎的金屬光。更奇的是，它體型在漲，轉眼就有半大狼狗那么大，爪子踩在地板上“咚咚”響。
“不是吧，貓也長個兒？”我下意識往后縮，后腰撞在暖氣片上，疼得齜牙咧嘴。

黑貓停下動作，琥珀色的眼睛盯著我，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咕嚕聲。我才發(fā)現(xiàn)，它嘴角像咧開個小弧度，像是在笑。緊接著，一個尖細又不耐煩的聲音直接鉆進我腦子里：“愣著干嘛？把桌上那發(fā)光的玩意兒拿過來。”

我驚得差點坐地上。這貓……會“說話”？不是開口那種，是直接在腦子里響，跟戴了耳機似的。

“看什么看！就那閃紅光的卡片！”黑貓用爪子指了指書桌。

我這才注意到，桌上多了張泛著暗紅微光的卡片，材質像厚紙，上面用金色紋路畫著奇怪符號——像只貓爪和人手交握。這東西哪來的？早上收拾桌子時明明沒有。

“磨磨蹭蹭的，想等著被樓下的‘番茄’啃嗎？”黑貓不耐煩地用爪子拍地板，水泥地竟被拍出個淺坑，“快滴點血上去，簽個共生契，不然咱倆今天都得交代在這兒?！?br>
共生契？聽著像老輩說的神話故事。我猶豫著伸出手，指尖剛碰到卡片，就被輕輕扎了下，一滴血珠瞬間被吸了進去。金色紋路“唰”地亮起，像活過來似的游走，最后定格成個清晰的印記：一半貓爪，一半人手。

同時，我感覺腦子里多了根無形的線，一頭連我，一頭連黑貓。能清晰感覺到它的情緒——不耐煩，還有一絲緊張。

黑貓體型不再變，毛卻亮得更甚，它甩甩尾巴，聲音再次響起：“算你機靈。從現(xiàn)在起，你是我的共生者了。我叫墨，記住了?！?br>
“共生者……有啥用？”我咽了口唾沫，像在做夢。

“能活得久點。”墨跳上窗臺，低頭看樓下，“世界變了，好多東西不一樣了，沒點本事活不下去。跟我綁定，你能借點我的力氣，我也能從你這兒補點能量，互相幫襯?！?br>
話音剛落，我突然渾身一輕，熬夜的疲憊全沒了，視力也變好了，能看清百米外番茄藤葉上的細毛。更怪的是，樓下那些瘋長的番茄藤發(fā)出“沙沙”聲，我竟能聽懂大概——它們餓了，想找吃的。

“這……就是力氣？”我活動手腕，感覺能輕松搬起旁邊的行李箱。

“入門級的?！蹦Z氣帶點不屑，“別得意，對付樓下的番茄還行，遇上厲害的，照樣夠嗆?！?br>
突然，手機瘋狂震動，屏幕跳出個鮮紅的倒計時：00:59:58。

倒計時？啥意思？

墨的耳朵猛地豎起來，眼睛瞪得溜圓：“糟了，有大家伙來了！快收拾東西，趕緊走！”

我還沒反應過來，樓上傳來“轟隆”巨響，像有重物砸穿了樓板。接著，一聲震耳的低吼響徹整棟樓，窗戶玻璃“咔嚓”裂開細紋，一股土腥氣撲面而來。

墨身體繃緊，喉嚨里發(fā)出警告的低鳴：“是那只笨狗！它也變了，比我想的快！”

“笨狗？哪只？”我嚇得心怦怦跳。

“還能是哪只？天天在樓下追你跑的那條**！”墨聲音發(fā)緊，“它現(xiàn)在肯定餓壞了，聞著活人氣兒，第一個沖過來！這倒計時是它的本事，時間一到，就能精準找到咱們?！?br>
樓下傳來驚呼，還有東西被撞碎的聲響。我扒著窗戶縫往下看，小區(qū)花園的番茄藤瘋長到三樓高，掛著的番茄有籃球大，表皮青黑，正用帶著細齒的“嘴”啃咬路過的自行車。有個番茄滾到路上，絆倒了一位阿姨，藤蔓像繩子似的纏了上去。

手機上的數(shù)字還在跳：00:58:30。

我和這只剛認識十分鐘、會“說話”的黑貓，只剩不到一小時逃跑。要面對的，是那只追了我半個月、現(xiàn)在變成怪物的**。

更要命的是，我渾身上下只有三百二十七塊八，一包沒開封的貓糧，和一雙濺了湯的白襪子。

這世道，好像比我想的要刺激。

我深吸一口氣，撿起地上的泡面桶，感覺人生真是難。

“墨，”我盡量穩(wěn)住聲音，“咱往哪跑？”

墨回頭看我，眼神沒了嘲諷，多了點凝重：“天臺。只有去天臺，還有點機會。”

我點頭，抓起桌上的打火機和半包煙塞兜里，又把貓糧揣進懷里——萬一貓大佬餓了，能頂頂。

00:57:45。

時間一秒秒減少，樓上傳來的動靜越來越近，地板都在抖，像有大象在跑。

我和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決心。

“走！”

隨著墨的低喝，我跟著它沖出房門，往樓梯間跑。末日第一天，我和我的黑貓伙伴，開始了求生路。只是沒想到，這才只是開始，更奇、更暖、也更險的事，還在后面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