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密密麻麻地扎進四肢百骸,順著血管蔓延至心臟,凍得蘇清鳶連呼吸都帶著破碎的痛感。,爭先恐后地涌入她的口鼻,嗆得她胸腔劇痛,意識在窒息的邊緣反復(fù)拉扯。耳邊是河岸上此起彼伏的哄笑與謾罵,那些曾經(jīng)熟悉的面孔,此刻都扭曲著猙獰的惡意,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刀刀剮著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安恢異u的賤婢!竟敢與外男私通,丟盡鎮(zhèn)國公府的臉面!”是庶母柳氏尖利刻薄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快意?!扒屮S姐姐,你怎么能做出這種事?辜負了瑾哥哥的一片真心,也讓父親蒙羞……”庶妹蘇凌薇的聲音柔柔弱弱,卻字字誅心,那虛偽的悲憫之下,是藏不住的嫉妒與得意。,禮部尚書嫡子慕容瑾,那個曾對她許下山盟海誓的男人,此刻正站在蘇凌薇身邊,眼神冰冷如霜,語氣決絕:“蘇清鳶,你水性楊花,辱沒門楣,從今日起,你我婚約作廢,你我之間,恩斷義絕!”……,鐵籠的欄桿硌得她骨頭生疼,可再疼,也比不上心口的萬分之一。,是神醫(yī)谷傳人,自幼天賦異稟,醫(yī)術(shù)遠超同齡人。她以為自已擁有世間最美好的一切:慈愛的母親,疼惜她的父親,青梅竹**未婚夫,還有一身足以懸壺濟世的本領(lǐng)。
可她錯了,錯得離譜。
母親并非病逝,而是被柳氏常年用慢性毒藥暗中加害,一點點耗干了生機;父親對她的疼愛,不過是基于嫡女身份的表面功夫,在柳氏的讒言與蘇凌薇的偽裝下,早已漸漸偏移;而她傾心相待的未婚夫,看中的從來不是她這個人,而是鎮(zhèn)國公府的權(quán)勢與她手中的神醫(yī)谷秘典。
柳氏覬覦主母之位,蘇凌薇嫉妒她的嫡女身份與醫(yī)術(shù)天賦,慕容瑾渴望借助鎮(zhèn)國公府的勢力平步青云,三人狼狽為奸,布下了一張?zhí)炝_地網(wǎng),將她死死困住。
他們奪走了她的醫(yī)術(shù)秘籍,污蔑她與府中侍衛(wèi)有染,在她最孤立無援的時候,聯(lián)手將她裝進了豬籠,投入了這冰冷的河流。
“柳氏!蘇凌薇!慕容瑾!”蘇清鳶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嘶吼,血水與河水混合在一起,從嘴角溢出,“我蘇清鳶若有來世,定要將你們今日加諸于我身上的痛苦,千倍百倍地奉還!定要讓你們身敗名裂,不得好死!”
恨意如同燎原之火,在她即將熄滅的生命里瘋狂燃燒,支撐著她最后的意識。河水越來越冷,窒息的痛苦越來越強烈,她的視線漸漸模糊,耳邊的謾罵與哄笑也變得遙遠。
終究,還是逃不過一死嗎?
母親的仇,自已的恨,難道就這么算了?
不甘!真的好不甘!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蘇清鳶仿佛看到了母親溫柔的笑臉,聽到了母親輕聲的呼喚:“鳶兒,要好好活著……”
活著……
我要活著……
強烈的求生欲像是一道驚雷,劈開了無邊的黑暗。
“小姐!小姐您醒醒!”
焦急的呼喚聲在耳邊響起,帶著哭腔,熟悉又陌生。
蘇清鳶猛地睜開眼睛,刺眼的光線讓她下意識地瞇了瞇眼。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藥香與檀香混合的氣息,身下是柔軟舒適的錦被,觸感溫暖而真實,與剛才河水中的冰冷刺骨截然不同。
這不是陰曹地府?
她動了動手指,雖然有些虛弱,卻能清晰地感受到肢體的存在,沒有鐵籠的禁錮,沒有河水的浸泡,只有劫后余生的酸軟與無力。
“小姐!您終于醒了!太好了!您嚇死奴婢了!”旁邊的丫鬟見她睜眼,喜極而泣,連忙撲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想要扶她,又怕弄傷了她。
蘇清鳶定睛看去,眼前的丫鬟梳著雙丫髻,穿著一身淺綠色的襦裙,眉眼清秀,臉上滿是真切的擔(dān)憂。
是翠兒!她的陪嫁丫鬟翠兒!
前世,翠兒因為忠心于她,被柳氏尋了個錯處,杖責(zé)八十,扔到了城外的亂葬崗,尸骨無存。
可是,翠兒怎么會在這里?而且看起來這么年輕?
蘇清鳶環(huán)顧四周,這是她在鎮(zhèn)國公府的閨房“汀蘭水榭”!熟悉的雕花拔步床,墻上掛著的《寒江獨釣圖》,梳妝臺上擺放著的玉梳與胭脂水粉,還有窗邊那盆她親手栽種的蘭草,一切都和記憶中一模一樣,卻又帶著一種時光倒流的陌生感。
她抬起自已的手,纖細白皙,指尖帶著淡淡的藥草香,沒有因為常年行醫(yī)而留下的薄繭,也沒有被河水浸泡后的浮腫與傷痕,這是一**六歲少女的手!
十六歲……
蘇清鳶的心臟猛地一跳,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在她腦海中瘋狂滋生。
她顫抖著聲音,看向翠兒,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與惶恐:“翠兒,今日是……是何年何月何日?”
翠兒愣了一下,雖然覺得小姐醒來后有些奇怪,但還是立刻回道:“小姐,今日是永安十五年,三月十二呀。您前日在府中荷花池邊散步,不小心失足落水,昏迷了兩天兩夜,可把老爺和老夫人都急壞了!”
永安十五年,三月十二!
蘇清鳶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她記得清清楚楚,自已是永安十八年,六月初六被浸豬籠而死的。而永安十五年,三月十二,正是她十六歲及笄禮的前三天!
她不是死了嗎?怎么會回到三年前?
難道……難道是老天爺垂憐,讓她重生了?
這個認知如同驚雷般在她腦海中炸開,巨大的狂喜與激動瞬間淹沒了她,讓她幾乎忍不住顫抖起來。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這一次,卻不是因為痛苦與絕望,而是因為重生的慶幸與劫后余生的感慨。
她真的回來了!回到了所有悲劇尚未發(fā)生的時候!
母親還在!雖然此刻可能已經(jīng)被柳氏暗中下毒,但至少還活著,她還有機會救母親!
翠兒也還在!她可以保護好這個忠心耿耿的丫鬟,不讓她重蹈前世的覆轍!
而那些害了她的人——柳氏、蘇凌薇、慕容瑾,他們此刻還沉浸在各自的陰謀與算計中,尚未得逞!她還有足夠的時間,積蓄力量,將他們一一清算!
“小姐,您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翠兒見她淚流滿面,頓時慌了神,連忙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淚,“奴婢這就去請大夫!”
“別去!”蘇清鳶一把抓住翠兒的手,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異常堅定,“我沒事,只是做了個噩夢,現(xiàn)在醒了就好了?!?br>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現(xiàn)在不是沉浸在情緒中的時候,她必須盡快理清思路,做好應(yīng)對一切的準備。
前世,她就是在及笄禮的前三天,被柳氏設(shè)計“失足落水”。柳氏表面上是讓她受點風(fēng)寒,錯過及笄禮,暗地里卻在她的湯藥里加了慢性毒藥,一點點損傷她的身體,讓她日后體弱多病,也為后來污蔑她“私通”埋下伏筆——一個體弱多病、精神不濟的嫡女,更容易被人拿捏把柄。
而她前世愚蠢,竟然真的以為只是意外,喝下了那些加了料的湯藥,導(dǎo)致身體越來越差,也讓柳氏的陰謀一步步得逞。
這一次,她絕不會重蹈覆轍!
“翠兒,”蘇清鳶看著眼前的丫鬟,眼神變得銳利而深沉,“我落水之事,絕非意外,你信不信?”
翠兒愣了一下,隨即臉色一白,壓低聲音道:“小姐,您是說……是有人故意害您?”
翠兒雖然單純,但在府中待了這么多年,也知道柳氏和蘇凌薇素來不喜歡小姐,只是沒想到她們竟然敢做出這種事。
“是。”蘇清鳶點頭,語氣肯定,“柳氏和蘇凌薇,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打壓我的機會。這次落水,只是她們的第一步。”
她頓了頓,繼續(xù)說道:“我昏迷的這兩天,是誰在照顧我?湯藥是誰煎的?誰送過來的?”
翠兒仔細回想了一下,回道:“小姐落水后,是夫人(柳氏)派人把您抬回來的,還讓府里的劉嬤嬤和張丫鬟來照顧您。湯藥是劉嬤嬤讓人煎的,每次都是張丫鬟送過來的,夫人和二小姐(蘇凌薇)也來看過您幾次,不過都只是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劉嬤嬤和張丫鬟……
蘇清鳶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這兩個人,都是柳氏的心腹,前世就是她們幫著柳氏做了不少惡事,包括給母親下毒,最后也都得到了柳氏的重用。
看來,這湯藥里,果然有問題。
“翠兒,你聽我說,”蘇清鳶握住翠兒的手,眼神嚴肅,“從現(xiàn)在起,你要記住,無論誰送過來的湯藥,都不能直接給我喝。你先偷偷倒一點出來,找個機會拿去我院子里的那株蘭草旁,澆在根部?!?br>
她記得,她親手栽種的這株蘭草,對毒物極為敏感,只要接觸到一點有毒的東西,就會立刻枯萎。這是她前世偶然發(fā)現(xiàn)的秘密,沒想到今生竟然派上了用場。
“小姐,您是說……湯藥里有毒?”翠兒嚇得臉色發(fā)青,聲音都有些發(fā)顫。
“十有八九。”蘇清鳶沉聲道,“柳氏心思歹毒,絕不會輕易放過我。我們現(xiàn)在勢單力薄,不能硬碰硬,只能小心謹慎,暗中提防。”
她看著翠兒,語氣帶著一絲懇求:“翠兒,我知道這件事很危險,如果你害怕,我不怪你。但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幫助我,日后我定不會虧待你?!?br>
翠兒立刻搖頭,眼神堅定地看著蘇清鳶:“小姐,奴婢從小就跟著您,您對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怎么可能背叛您?不管是誰要害您,奴婢都站在您這邊!您讓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
看著翠兒真誠的眼神,蘇清鳶心中一暖。前世,她就是因為錯信了他人,疏遠了真心對她的人,才落得那般下場。這一世,她一定要珍惜身邊的每一個忠臣,不再重蹈覆轍。
“好,有你在,我就放心了?!碧K清鳶點點頭,“你現(xiàn)在先去看看,外面有沒有人盯著我們?如果沒有,就去把我放在梳妝臺下暗格里的那個小盒子拿來,切記,一定要小心,不能讓任何人發(fā)現(xiàn)?!?br>
那個小盒子里,裝著她母親留給她的遺物——一枚刻著神醫(yī)谷圖騰的玉佩,還有一本記載著基礎(chǔ)醫(yī)術(shù)和毒術(shù)的小冊子。前世,她就是憑著這本小冊子,才慢慢領(lǐng)悟了神醫(yī)谷的醫(yī)術(shù)精髓,只是后來被柳氏和蘇凌薇奪走了。
這一世,這本小冊子,將是她復(fù)仇的第一個武器。
翠兒連忙點頭,小心翼翼地起身,警惕地看了看門外,見沒有人,便輕手輕腳地走到梳妝臺前,按照蘇清鳶的指示,從暗格里拿出了一個小巧的紫檀木盒子。
“小姐,是這個嗎?”翠兒將盒子遞給蘇清鳶。
“是?!碧K清鳶接過盒子,指尖撫過冰涼的木質(zhì)表面,心中感慨萬千。這是母親留給她的唯一念想,也是她復(fù)仇的希望。
她打開盒子,里面果然放著一枚溫潤的玉佩和一本泛黃的小冊子。她拿起玉佩,貼身藏好,然后翻開小冊子,快速瀏覽起來。
小冊子上的內(nèi)容,她早已爛熟于心,但此刻重新翻看,卻有了不一樣的感悟。前世,她只專注于醫(yī)術(shù),忽略了毒術(shù)的重要性,這一世,她不僅要精通醫(yī)術(shù),更要精通毒術(shù),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翠兒,你去給我倒一杯溫水來,順便打聽一下,柳氏和蘇凌薇現(xiàn)在在做什么?!碧K清鳶合上小冊子,放回盒子里,重新藏好,“記住,不要引人注目,盡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br>
“好,奴婢這就去?!贝鋬狐c點頭,轉(zhuǎn)身快步走了出去。
房間里只剩下蘇清鳶一人,她靠在床頭,閉上眼睛,腦海中飛速運轉(zhuǎn)。
柳氏和蘇凌薇設(shè)計她落水,目的不僅僅是讓她錯過及笄禮,更重要的是想讓她喝下有毒的湯藥,損傷她的身體,讓她失去競爭力。而及笄禮,將是她們的下一個目標。
前世的及笄禮上,柳氏和蘇凌薇設(shè)計讓她在眾多賓客面前出丑,污蔑她與人私通,雖然最后被父親壓了下來,但也讓她名聲受損,成為京中笑柄。而慕容瑾,也是在那次及笄禮上,第一次表現(xiàn)出對蘇凌薇的青睞,為后來的背叛埋下了伏筆。
這一次,她不僅要粉碎她們的陰謀,還要讓她們自食惡果,在及笄禮上顏面掃地!
除此之外,她還要盡快找到母親被下毒的證據(jù),阻止柳氏繼續(xù)加害母親。母親的身體,前世就是因為長期服用慢性毒藥,才會早早離世。她必須盡快研制出解藥,調(diào)理好母親的身體。
還有慕容瑾,這個背信棄義的男人,她也絕不會放過。前世,他利用她的感情,踩著鎮(zhèn)國公府的肩膀步步高升,最后卻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給了她最致命的一擊。這一世,她要讓他為自已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讓他從云端跌落泥潭,嘗盡世間冷暖。
想到這里,蘇清鳶的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前世的她,善良天真,輕信他人,最終落得家破人亡、含恨而死的下場。這一世,她帶著前世的記憶與仇恨歸來,心智早已被磨礪得堅如磐石。
她不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軟弱嫡女,而是手握醫(yī)術(shù)與毒術(shù),心懷血海深仇的復(fù)仇者!
柳氏、蘇凌薇、慕容瑾……所有害過她的人,都準備好迎接她的報復(fù)了嗎?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翠兒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凝重。
“小姐,水來了?!贝鋬簩⑺f給蘇清鳶,然后壓低聲音道,“奴婢剛才打聽了,劉嬤嬤正在和張丫鬟說話,說夫人讓她們盯著您,一定要讓您喝下今天的湯藥。還有,二小姐剛才去了夫人的院子,好像在商量著什么,奴婢隱約聽到‘及笄禮’、‘讓她出丑’之類的話?!?br>
果然如此。
蘇清鳶冷笑一聲,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溫水,潤了潤干澀的喉嚨。
“她們想讓我喝湯藥,我偏不喝。她們想讓我在及笄禮上出丑,我偏要讓她們自食惡果?!碧K清鳶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翠兒,你去把我那套銀針拿來,再找一些艾草和薄荷來,我要先調(diào)理一下身體。”
前世的她,因為喝下了柳氏的毒藥,身體底子受損嚴重,這一世,她必須盡快恢復(fù)身體,才能應(yīng)對接下來的各種危機。而她手中的銀針和草藥,就是她最好的武器。
翠兒連忙點頭,轉(zhuǎn)身去拿銀針和草藥。
蘇清鳶靠在床頭,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這一世,她不僅要復(fù)仇,還要守護好自已想守護的人,活出自已的精彩。那些曾經(jīng)欺辱她、背叛她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永安十五年,三月十二,蘇清鳶涅槃歸來。
一場關(guān)于復(fù)仇、關(guān)于守護、關(guān)于醫(yī)術(shù)與權(quán)謀的大戲,即將拉開帷幕。而她,蘇清鳶,將是這場大戲唯一的主角,也是最終的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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